《模拟冰与火的中世纪》两元

62、选择 就在艾莉森

　　就在艾莉森准备换个姿势继续揍他的时候，因气恼和羞愧而恼怒的大祭师终于扛不住舍弃了寄生体，他的灵体从阿诺尔的身体中离开，遁匿到某处去了。
　　他的离开让失去了精神束缚的阿诺尔得以恢复意识，这个可怜的孩子哇哇的大哭起来。
　　这凄惨真切的哭声让才扬起刀背狠敲了几下的艾莉森很奇怪，她捏起阿诺尔的小下巴挑起来左右看。
　　“哭啦？”她难以置信地问，“没想到你这么脆弱，我本来以为狡猾冷酷的人通常都是自尊心很强的大男子主义，但是嘛（她用力捏住阿诺尔的小脸）……这个‘通常’看起来并不包括你。”
　　又仔细端详了一下，确定对方真的在哭，艾莉森立刻被逗乐了，心中的成就感再次油然而生，一点杀死迪迪耶的念头都没有了。
　　“你这幅丢脸的模样弥补了刚才你戏耍我时造成的精神损伤和□□伤害，”艾莉森解下裙兜拧成布条捆住大声嚎哭的阿诺尔，“继续保持，别停下，我要这样带你去见你的拥护者，看看他的脸上会出现什么精彩的表情。”
　　艾莉森看见了远处的马人，拖拽着捆绑结实的小男孩朝那走去。
　　果不其然，看到昔日沉稳冷静的大枭雄涕水横流地大声嚎哭，男士们的表情都很精彩，尤其是毫不知情的人鱼国王若伊弗。
　　“你不喜欢这个孩子吗？”人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拉开了戈拉阿斯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弯刀问艾莉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要这样对他？”
　　说完，他饱含歉意地看着挚友，为艾莉森的所为致歉。
　　“不是那么回事，”艾莉森瞅着刚刚被威胁过却毫不在意地向要挟他的阴谋家道歉的若伊弗，知道他仍被蒙在鼓里，连忙把阿诺尔推到他跟前解释道，“这是迪迪耶的寄存灵魂的身体，他利用灵魂魔法糊弄了我们，他并未死去，潜伏在我们中间伺机报复，就在刚才他还还利用幻术和我争抢了一下命运之子的头衔，不过诸神庇佑，我又取得了一次胜利。”
　　说完，她饱含嘲讽地看着戈拉阿斯，欣赏他脸上轮换着的各种意味不明的消极情感。
　　后悔了吧，艾莉森得意地想，同时将手中的俘虏摇了摇，给了戈拉阿斯两个选择：“命运赐予你们两个能够预见未来，接受神谕，改变命运的神使，我和迪迪耶。一位敬重憎恨和战争，一位却拥抱宽容与和平，你曾因亲情蒙蔽过权衡大局利益的双眼，带领全族走上落石滚滚的临崖小道，差点无法回头，而这一次，宽容和平的新神使再次取得了胜利，现在她将把决定失败者生死的权力交付曾支持她对头的领袖手中，换取他的忠诚。”
　　艾莉森把法器和能禁锢灵魂的月光石项圈拿出来，一件扎在阿诺尔胸前，一件套在他的脖子上等待戈拉阿斯的选择。
　　她的这一手出乎戈拉阿斯的意外，他本以为艾莉森会把迪迪耶除之而后快，他觉得她就是这种狡猾、好大喜功又没有安全感的蠢贵族。但他现在知道了，她并不愚蠢，还很懂得笼络人心。
　　他看了看艾莉森手中的项圈，这是伊斯帕朵长老的祖先花了重金从深潜者祭师那购置回来的宝贝，专门用来禁锢他那法力无边，又喜欢附身在人鱼身上和外人胡搞的漂亮老婆，直到她进入变身期不再美貌后才准许除下。格律家族将这件珍品传了很多代，一直再未使用过，直到今天，蒙尘的明珠又将擦净，当做投名状向他们将要依附的强者示好。
　　它正套在迪迪耶寄生体的脖子上等待最后的一扣，扣上它，将意味着迪迪耶的灵魂将一辈子囚禁在这孩子的体内，与他的意识长久相伴，两个灵魂将慢慢相融，直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届时，新的灵魂诞生，迪迪耶将在漫长的成长中遗忘过去的一切。
　　这样的结局对他未必不好，戈拉阿斯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迪迪耶失去一切时的愤怒与痛苦，策划陷阱时投入的精力与期待，还有他对自己许诺时坚定的目光和势在必得的语气。
　　还有，儿子渴望创业立功博取父亲欢喜似的充满希翼的神情，那种情感连他的长子也无法与他共鸣——我要扼杀他吗？戈拉阿斯痛苦地纠结，扼杀这个男人的野心和他们的近乎亲情的友情，亦或是就让他这么死去？
　　他看着阿诺尔，他已经不再大声哭嚎，而是惊恐地抽抽搭搭地小声啜泣。
　　此时长老们带着侍卫围了上来，欣喜地恭维问候着他们支持的胜利者，嫌弃地对着失败者冷嘲热讽或者无视。
　　前者笑，后者哭，旁观者在看热闹，只有他真心实意地为迪迪耶伤心。
　　戈拉阿斯顿时失去了开口选择的勇气，麻木地点了点头，既没选择抹杀灵魂，也没选择夺去性命。
　　于是艾莉森和若伊弗商量了一下，为阿诺尔扣下了项圈，锁了起来。
　　若伊弗担忧地看了看挚友，又叹了口气。他取下系在发辫上的发绳，和艾莉森一同把钥匙系在皮绳上，给她当饰品挂在胸前。
　　阿诺尔仍在哭泣，戈拉阿斯为他这输不起的表现感到失望和痛苦。
　　侍卫们举着火把好奇地打量着萨满预言中那位会祸害他们灭族的深潜者遗族，毫不忌讳地对他指指点点，嘲笑阿诺尔的胆小猥琐，也对战争领袖私留祸患的做法不满。
　　可戈拉阿斯却借着火光看清了阿诺尔的眼睛。
　　那里的颜色已经加深，变成了矢车菊般的蓝色，他意识到迪迪耶已经逃离。
　　喜悦和不安同时缠上他布满阴霾的心，难道还有另一个寄生体？戈拉阿斯为他养子的聪明和有备无患而高兴，却又隐隐为他族人落井下石的奚落和嘲笑担忧。
　　但愿他远离了此处，但愿他没听到讥笑声和不堪入耳的风凉话，也但愿他没看到他族人脸上的怪表情和长老们捧高踩低的卑鄙行径——他但愿这一幕不是导致所有不幸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