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冰与火的中世纪》两元

47、坍塌的世界（一） 里世界的永

　　里世界的永恒被打破了，最先感受到变化的是蛾人。
　　世界之风不再似以往般有序，空气中看不见的气流在上下呈波纹般抖动着。
　　时间突然加速流逝，黄昏终于得以步入夜晚，得到了休憩的机会。
　　此时，无论是哪族，都意识到了不妥，惊恐万分地涌向世界的出口。
　　他们携妻带子，呼喊亲朋组队同行，沿途尽是惶恐离行中遗落的物品。这样狼狈的情景已经千年不曾见过。
　　“艾莉森！”国王驶着战车直奔光幕，他的亲卫跟在后头。
　　漆黑的世界只剩下这一处光明，四处弥漫的雾气随着深潜者族群的殒灭随黄昏一同退去，变薄，变淡，最后消散在黑色里。
　　这个族群祭师的殒灭打破平衡，支撑世界的三柱粉碎了一根，坍塌将由此处开始。
　　更恐怖的是，西面失去白雾阻拦的死气又开始悄悄蔓延，将死亡的触手伸进毫无防御的小树林，小镇已经被死亡环绕，当那里的火光消失，所有的活物都会变成静止的标本，永远地成为死亡的藏品。
　　前方愈加凶险，若伊弗不得不赶走了所有的亲卫，他仍如过去那样独身前往联军的大营，独自面对死亡的威胁。
　　他的战车四角绑着浸满鲸脂的火把，熊熊燃烧地烈焰将整个战车照得亮堂堂，可这仍不足以抵挡未知的力量。于是他的老队长跳上战车，与他同持三叉戟，共握缰绳，如同万年前深海混战的少年时代那般并肩而立。
　　“享受权力，履行义务。”欧尔卡平静地对有些愤怒的国王说道，“我宣誓于你，你授权于我，你无视凶险，我誓死相随。”
　　语毕，大法师吟唱起魔法歌谣，让三叉戟亮起点点荧光。战马跑起来，加入了第二种声音，国王的和声让曲调更丰富了，友谊的力量壮大了歌谣的魔力。
　　蓝色的荧光变成了浅蓝的光球，连马带车一同包裹在珍珠一般光华的结界里。它劈开了黑暗，刺进了狂风，载着英雄去寻找他的心上人。
　　天空完全沉寂下来，斯默爱伦堡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妥。地平线那边隐约传来大地陷落的声响，墨水般黑漆漆的天空由远及近像被慢慢掰碎的饼干，一片片碎下来。天空的碎片边缘被普蓝包裹着，清晰地描绘出破碎的轮廓。然而黑暗的后方仍是黑暗，颜色更沉，质感更厚，沉寂得更纯粹。
　　那是真正的死亡。
　　“天……塌了。”艾莉森身旁的士兵喃喃，满脸尽是天塌了的绝望表情，配合着那张愚蠢的脸，看着很有喜感。
　　这滑稽的场面让艾莉森不合时宜地笑起来，她意外地没有紧张，而是幽默地回应道：“是的，大家都看到了，这么明显的事就不要再强调了，你重复地说只会让大伙更紧张。”
　　她幽默的俏皮话没有得到回应，因为空间塌陷的场景实在太震撼了，它紧紧地扼住了士兵们的脖子，将它们拉长拔高，好使他们屏气凝息地关注着自己。
　　好吧，艾莉森沮丧了会，便放下了手中的孩子，把他推到听差身边。
　　她拿出男巫的法器，把这柄头颅吞噬手骨造型的古怪家伙高高举起。
　　需要个咒语，艾莉森努力回忆着若伊弗的话，咒语本身不具魔法，真正催生它显灵的是施术者本身的意念和信念。
　　心中所思，语言所生，应景而为，择术以抗。
　　“对抗黑暗的是什么？”
　　“我最需要的是什么？”
　　“我该呼号些什么？”
　　“要有光！”
　　艾莉森大喊：“要有光！”
　　高举于空的法器骤然亮起艳如烈火的光。开了挂的领主被笼罩其中，隔绝了光以外的恐惧情绪，温暖，希望和勇气被加持到施法者身上。
　　艾莉森惊喜地看着自己，被悲伤、恐惧和不知所措困扰的人也被这橙红的光带离了绝望，他们用惊奇代替了负面的情感。
　　我终于干了件主角该干的事，艾莉森被自己的聪明和悟性感动得几乎窒息，我终于不再需要若伊弗的帮助才能施展大能了。
　　她快乐得像只刚学会飞翔的鸟，谨慎又迫切地渴望到达更远之处。
　　“要有光，更多的光，更大的范围，我要把所有人保护起来。”
　　“光海浩瀚。”她又呼号道。
　　届时红球突然向四周推开，无数的光从中散射出来，奔向目瞪口呆的人们。
　　似流淌的岩浆，红光浩瀚不休地从法器中涌出，向四周蜿蜒，将艾莉森所在乎的一切包裹其中，收拢在一方红色的小天地里。
　　蕴满魔法能量的红色光幕替代了烈火的光，更加明亮地照耀着。
　　红色的半圆光球顽强地抵挡住了蔓延过来毁灭。
　　塌陷的世界蔓延到小镇，止步于此。
　　黑与红的力量像两把交叉劈砍在一起的大剑，压迫，反推。
　　红世界里的人崇敬地望着立于光亮中央的领主，将感激和祝福送给她，祈求她如同来时一般，指引他们，带他们归家。
　　与此同时，她的廷臣们迅速地集结在拜伦身边，为孤军奋战的领主出谋划策。
　　“这不够，”宫相说道，“人鱼说过，这个世界由马人、天蛾人和深潜者的大祭师共同开启，从诞生之初就与三族紧密相连，血脉同生。为了不让残喘的后人相互残杀，大能者们将支撑世界的魔法加持在后任的祭师身上，一旦后世相残，弱势一方的祭师可用自杀的方式牵制入侵者，以血脉换取世界坍塌来遏制杀戮。我想，我们需要重现三种力量相互制衡的状态，用新的力量来代替消失的部分。”
　　“新的力量。新的世界？”克戒插嘴道，随即他觉得自己很幽默，吃吃地笑起来，“黑暗开创黄昏，夹杂了光明的黑暗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的，大家猜猜看？”
　　“不好笑克戒，”比艾莉森更严肃的巫师说，“莱夫可以召唤神光显圣，虽然只有那么一下，可我们中还有谁身负神恩？”
　　“戴夫不行吗？”迪恩问，精灵们看向牧师。
　　“不行，”戴夫自我否定道，“我只会些浅显的治愈之光，不能和他们比拟。”
　　“那我们还有谁？至少得试试……”
　　“曼迪森，你来。”
　　就在精灵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无尽的黑暗中出现一抹蓝光，国王的战车终于赶到。这尊幽幽的光球战车犹如一颗滚动在黑绸缎上的蓝珍珠，努力奔往属于它的红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