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冰与火的中世纪》两元

34、魔法和火器（四） 里世界的黑

　　里世界的黑暗诸民们关闭了通往他们大本营的捷径，于是人鱼们将本族的专用通道打开，为联军们另辟了一条路程更为遥远的道路。
　　此处地势平坦，绿草葱葱，是马人从深潜者那里租借来的庇护所，是他们驰骋游居的大本营。
　　越过平原的那头就是艾莉森曾经到过的小树林，里面藏匿着深潜者的城镇和神庙。

　　“……光明未必是正义的，他们也有说谎、做恶、行暴的时候，那些所谓的最成功最和平的信仰和习俗是建立在欺骗之上的，通过掠夺不同信仰和生活方式的族群的财富构建出他们喜欢谈讲的历史伟业，他们的后人被前人虚幻的谎言所鼓动，甚至不再是出于他们所认为的道德和正义，仅仅为了满足自己想要的，为贪婪和杀戮将灾祸和不幸……”
　　“够了，科拉尔。”若伊弗轻轻呵斥道，同时将缰绳紧了紧，马儿们拉着战车轻巧地避过凹陷的路面。
　　“是的，闭嘴，”他身后的另一位乘客艾莉森没好气地对身旁这位从上路起就一直滔滔不绝高谈阔论发牢骚的小美人鱼说道，“别把我和你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好关系破坏掉。”
　　“或者你希望看到我们再打一次？”艾莉森瞧着科拉尔那张快要因愤怒拉下来的小脸，火上浇油似的地补充道，“就让因你个人的无理言论使战火继续燃烧起来，让我们的勇士都陷进泥塘和火坑里去吧！然而我会和大家说，看在你年纪尚浅的份上，和平协议的撕毁决不是你的错。”
　　“是你哥哥的错，”艾莉森指向已经把脸皱起来的若伊弗国王，毫不客气地将手指对着他的后脑说，“他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小妹妹，放任那个心智不成熟的小丫头用恶毒的语言辱骂他伟大的盟友。”
　　“你真是粗鲁！”科拉尔愤怒地轻叱，“昆迪都喜欢这么蛮横地打断别人谈话，通过肆意攻击威胁他人和他的亲属来转移话题的吗？”
　　“别的昆迪怎么样我不清楚，我倒是个喜欢学交谈者说话的方式说话的好昆迪，谈话的时候很会为对方着想，会为她们没礼貌的言行分析其后果。”
　　“无理的强辩。”
　　“好啦，”无可奈何的若伊弗不得不再次打断两人的话，“……科拉尔，如果你实在闲得无事可干，不妨下车走走，适量的活动能消耗掉你多余的精力。”
　　他又回头看看了艾莉森，后者正得意地朝他满脸憋屈的妹妹瞟了一眼。于是他问道：“怀特小姐，我实在好奇，为什么昆迪会用人类的姓氏，怀特、斯托克甚至朗曼都是源自人类的语言，说实话，在我看来您的姓氏就和您命运之子的头衔一样让我困惑。”
　　“我的奇特的姓由我父亲决定，正如我不平凡的身份由命运决定，至于拜伦他们，我可就不知道了。”艾莉森当然不会告诉国王他们的名字都是自己在网上找的，但她明白对方仍怀疑她口中的预言和她自称的大祭师身份。
　　于是到现在她都还很庆幸自己当时顺走了男巫的法器——只为了不让它落入迪迪耶之手，在关于未来的梦境中，迪迪耶就是用它来将伊耿截舌剖心的。
　　看来仅有法器和知晓里世界危机的信息不足以让国王信服自己，于是她继续将未发酵好的面包掏出来拿到若伊弗的面前晃，她说：“我知道您还对我的话抱有疑虑，但请相信昆迪从不说谎的口碑，况且迁出这出永远黄昏的处所搬进保护区能帮助你们解决眼下的困境，我们可是签了协议的，我以家族名誉和故乡埃格拉瑞斯港的名义起誓，我艾莉森怀特，命运之子及新任祭师的身份绝无伪造，对追奉黑暗之主，信仰深海众神的诸族民众许下的承诺和达成的协议至他们放弃与来自铁群岛的恶徒为伍起生效。”
　　“……是他们的故乡，”国王突然说道，“除了不肯改变的老者，我们早已回归大海。”
　　艾莉森本想问“那泰茜是怎么回事？”却本能地被若伊弗的话绕了进去：“他们，他们是什么意思，人鱼中的老者？”
　　“是的，固执不肯离开泥土芬芳的老者，还有……”若伊弗拽紧缰绳使战马停了下来，稳住身形后指着前方说：“他们，里世界的真正居住者。”
　　身后的战车、马车、骡车和奔驰的骏马纷纷止步，人鱼、精灵和人类联军的面前空地上远远滚出一片淡色的尘埃，朦朦胧胧中跃出诸多移动的黑点，那是身披重甲的骑兵。
　　空中犹如群蜂出动的黑点跟随这股犹如黑色洪流的队伍一起冲联军的方向赶来。
　　凭着精灵卓越的视野放眼望去，队伍中有马人、蛾人和持蛙头人身旗帜飞奔的骑兵。
　　“我得给你的话挑点茬，人就不是。”
　　艾莉森对若伊弗说完后跳下马车，她的士兵们正匆忙将载满粮草的马车横成之字形拦在队伍前充当屏障。
　　火/枪手、炮手和弓箭手们在莱夫、斯沃和弓箭小队的指挥下纷纷就位，检查火药的填装和箭矢弓弦。
　　长/枪手分别被战士贾瑞和他的弟弟索恩赶到两翼呈半包围的守住两侧和后方，这些农夫们赶在火/枪手们打出第一声枪响前将队伍叠成三层，摆好长/枪列阵防守。
　　佣兵们手持十/字/弩静候其中，自由骑手们则搭好箭矢拉满了弦。
　　一切迅速而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站得远远的人鱼们神色复杂地观察着这支队伍，殊不知更令他们吃惊的事情还在后头等着。
　　艾莉森一手持盾，一手持剑勇敢地站在队伍最前方用最慷慨激昂的语调激励她的士兵。她的嘴边装着一个捆绑在木棍上的魔法海螺，好让她的战前演讲能传遍荒野。
　　她以剑击盾，大声地动员道：“千百年来我们一直犯着同样的错误，那就是不是黑就是白，不是生就是死，不是邪恶就是正义，究竟是谁误导了我们，让我们忘记了黑与白之间的灰，生与死之间的等待，邪恶与正义间的转换。这些二元论的偏见影响了我们的判断，让自诩真善美的我们仇视那些和我们不同的族群，而我们还天真地认为应该把自己光明而正确的观念和习俗施予那些族群，但凡拒绝改变的就将其称之为异端去驱逐迫害。”
　　“而今，”艾莉森举剑在空中划了一下，“信奉光明的我居然在梦境中感受到诸神的呼唤，予我展示掠夺、奴役和杀戮；黑暗神祗将威胁其子民的未知凶险呈现于我，大能使者将其衣钵托付于我；而站在未来视野里的先知，则告诫我，我虽站在命运的节点，能掌控命运的走向，却路途坎坷。”
　　“是像我们的先人那样用刀和剑将光明照亮每一处黑暗，还是为了权力接受黑暗的眷顾，亦或是站在命运的节点，和诸位走出一条前人未走出的路？”艾莉森压低声音垂首，“我曾苦苦思索过，既然黑和白之间有灰色，生死间有等待，邪恶和正义可轮回，那为什么我们不试着共处在同一个世界里，相互包容，喜居暗者栖身于黑暗，喜食生肉者我们尊重于他。就让我们按各自的生活方式和道德标准生活，互不侵犯，努力寻找我们之间的共同点，接受彼此间不同的地方。”
　　“可那追求权利并且努力留住权力的贪婪之辈，他在各族间煽动仇恨，企图重新在光明与黑暗的博弈中收获权力。我们之所以立于此地，浴血奋战，就是为了各族和平而来，为了挽救曾经被我们驱逐过的族群而来，为了不让他们被恶人的巧言蒙蔽在我们父辈的仇恨中，我们要剔除宵小，我们要拯救被蒙蔽的民众，我们会摒弃仇恨共同生活在一起。”
　　“拿出我们的勇气来，让我们的盟友看看，我们的力量，我们的决心和我们的信念！”
　　“承受了那分裂今昔的灾祸，历经磨难的诸族必将在灰烬中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