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冰与火的中世纪》两元

33、魔法和火器（三） “看来这个

　　“看来这个问题无法用言语来解决，”艾莉森耸耸肩，不无遗憾地说，“昆迪向来惋惜美丽事物的陨落，真的就不再考虑一下了？”
　　若伊弗抖抖长袍，微笑着回应道：“即使再弱小的族群，王者也有他的骄傲和自尊。”
　　语毕，他低头思索了一会，赶在艾莉森还没往耳朵里塞东西的时候又开口说道：“即便王者的骄傲不容冒犯，但其子民的血脉还是要延续，请让我们的比试轻轻触及边缘就好了，如果你能让我们见识到斯默爱伦堡仍如你们的先辈那样伟大，即使没有眼皮，我们也会努力把两只眼睛闭起来游开。”
　　“好。”艾莉森承诺道。她将耳塞堵好，目送若伊弗归返族人之处。
　　国王的一位侍从吹起嵌着金边的海螺号角，呜呜的号声召唤出里世界中的国王卫队。
　　他们中有半鱼形态的深海人鱼和人类形态的沼泽混种。
　　深海人鱼三鱼一组乘搭在战车上，沼泽人鱼则步行于车旁。
　　他们统一披着锁子甲，外罩蓝袍，手持修长轻巧的刺劈剑，举着人鱼章纹的金属盾牌，威风凛凛地列队立于他们的国王身后。
　　他们的装备制式非常先进，都是砸了重金聘用催得尼最好的匠人定制的。
　　人鱼卫队们应国王的指示，战车在前，步兵压阵迅速排好了楔型冲锋阵。
　　尼玛，艾莉森心想，以后谁踏马说外国人打仗都是毫无阵型地面对面冲锋她一定站在他的对立面跟他辩论到底。
　　她转身冲联军们打起手势，两名手持各色彩旗的旗手骑着马打着旗语向军队两侧跑去。
　　原本排列好的火/枪三段式阵型毫无变化，只有六组临时充当炮手的火器作坊学徒们推着黑漆漆的火炮往前和两侧稍稍移动了一些，拉宽的阵型能使火炮发射的打击范围更广。而最后方站着的是临时从亲近自己的克拉夫特霍尔小贵族领地里征来的民兵，他们填补了已经转职到火/枪队的原长/枪队农夫们的位置，和两侧雇来的佣兵、自由骑手一道，作为敌人突破火/枪队后的肉搏战主力。
　　己方人数占优，她目测了一下，对方只有一百步兵和二十辆战车。
　　但艾莉森绝不大意，国王的亲卫和铁群岛那群乌合之众不同，他们是训练有素的真正武士，忠心为主，并在长久的岁月里磨练出一身的本领，并非己方这种看起来人数众多，但真正靠得住的只有她的骑士和10人弓箭小队，他们的忠诚无可置疑。火/枪队也尚能勉强依仗，特别是近几月从拜伦封地征召来的几百名小伙子，为火/枪队的壮大注入了新鲜的血液。
　　300余人的火/枪队分六行一字排开，每两行为一组手持填装好的火/枪对空站着，根据旗手的旗语按顺序进行三组轮射。
　　这样的演练已经操练过很多次，但这是第一次在战场上直面敌人，小伙子们非常紧张，油腻的汗水很快冒满额头和颈脖，湿透了他们的衣领和后背。
　　“呜呜——”伴随着海螺号声，人鱼步兵们开始向斯默爱伦堡冲锋，于最前端奔驰的战车上，深海人鱼们则举着经过魔法加持的锥形海螺吟唱。
　　人鱼那充满魔力的歌喉在这个时候完全展现了出来，那不再是蛊惑人心使人心灵浑噩的海域天籁，而是将无形的声波像夜晚涨潮的海浪般推向对面的光明联军。
　　那已经扩散过来的声浪遽然如同潮水般将最前方的士兵推倒，一层接一层。倒地的士兵们只觉得脑子里阵阵震荡碎裂的嗡鸣声，联军上方的空气中发出一声声让人心悸的气流冲击后余响的嗡嗡声。
　　这是深海人鱼们最强大的攻击。传闻深洋诸族混战之时，人鱼们这可怕的天赋常导致海面巨浪翻滚，甚至引发海啸。
　　原本还把这段记述当做笑话来看的艾莉森在第一波攻击中被声浪掀翻倒地后不得不推翻了这个观点，她不顾头脑中的嗡鸣声迅速爬起，望向最前方的火炮手和火/枪兵。
　　她的士兵们被吹得七倒八歪，或狼狈地伏地或紧握火/枪蹲下，炮手们则努力将歪斜的火炮掉转回原来的方向。
　　可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人鱼的第二波攻击就开始了。
　　声浪卷着乌泱泱的歌声再次席卷而来。刚才还尚能站立的第二组火/枪队，这次在声波的笼罩下所有人连原地都站不住了，足足向后翻滚了好几步，还好他们配备的是火/枪，在没有点燃的情况下，并未出现因混乱导致枪支走火的现象。
　　第二波攻击直接打残了炮兵和一组的火/枪兵，他们在第一次攻击中遭受声波拍打，在二次打击中再受重创。空中只听得出一声声交击声和空间崩裂的声音，士兵们的鼻子里露出让人触目惊心的血浆。他们痛苦地捂着脑袋倒地翻滚，喉咙里发出的嘶吼声就像是黑熊在咆哮，让后面的士兵惊恐不已。
　　位于队伍前排的艾莉森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脑子里尽是嗡鸣和空气摩擦金属之声，皮肤被气流割破血流不止，尤为狼狈的是她止不住外涌的鼻血和口水。
　　妈蛋，滴什么都好为什么要滴口水？艾莉森胡乱的擦拭着，原本整齐服帖的长发地被无序的气流拨弄得乱蓬蓬的。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轻轻触及边缘的比试，看着弱小无比的人鱼简直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果然面对魔法族群我们的火器还是太弱了吗？就在艾莉森信念动摇之时，一阵白烟漫过了她的脸，遮住了她的视线。
　　怎么回事？就在艾里森二丈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圣骑士兼火/枪队长的莱夫已经用备用的旗帜向第三组火/枪兵们下了射击指示。
　　受到了惊吓的小伙子们终于回过神，迫不及待的端起枪对着射程内的人鱼们嘭嘭开火。
　　大家默契十足地瞄准了战车上的人鱼法师，鼓足了劲儿要将他们一口拿下。这么恐怖的远程打击他们可不想再遭受一次了，简直比从佣兵口中听到的密集箭矢攻击还要吓人。
　　由于火力集中，战车上的人鱼法师们纷纷倒下。铺天盖地的无序气流猛地一窒，连同那剧烈翻滚的第三波声浪也都骤然凝滞空中，如同突然停滞的风般将吞吐不定的余尘就地扬洒。
　　虽然没有完全蔓延至联军中，但意志坚定还清醒着的三组士兵们在这让人心神欲裂的恐怖气氛下被吓得汗水直流。
　　原本紧跟战车奔跑的步兵们也在尖锐刺耳的号声中停止冲阵，转而去追失控的马车，或是把失去战马的马车和上面生死不明的法师们拖回去。
　　“冲！”一直躲在后面看热闹的佣兵们本能地越出阵线跑去追逐战场上吃了败仗的逃兵，艾莉森没有阻止，她的廷臣们也没有阻止，受到了十万点暴击的火/枪兵和炮兵们更不愿去阻止。大家或冷眼看着如同鬣狗般的佣兵去追逐他们眼中肥美的兔子，或相互搀扶着查看伤情。
　　佣兵们狞笑着扬起手中的武器，追着奔跑的逃兵。他们对长着漂亮脸蛋的小白脸们有种天生的优越感和仇恨感，直到追上人鱼亲卫们，佣兵们才惊觉双方的体格差距。
　　于是他们掏出在催得尼购置的十字弓（斯默爱伦并不阻止平民持有弩/箭），对着高大的人鱼就是一发。
　　有的偷袭成功了，有的没有。被激怒的人鱼反身拔剑进行反击，并将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挑翻在地，踢拽着将这些无组织纪律性的王八蛋撵回自己的阵营。
　　科姆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灰溜溜归队的人们，他和他的伙伴们朝这些没有眼力价的倒霉蛋比划着不雅的手势对他们冷嘲热讽。
　　强大的人鱼法师所受的重创让若伊弗彻底没了脾气，失去了最大依仗的国王只能接受自己失败的事实。
　　他将能治愈伤口的人鱼眼泪装在扭着金盖子的玻璃瓶里，作为礼物和两个侍从一起前往斯默爱伦堡的营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