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云生是为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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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生是为数不多读完高中的人，他是想考大学的。他又是个活泼的，身边朋友很多，却没有个贴心贴意的，连同着女朋友都是这样的，云生有些失望。人人都说云生是个顶好的后生，学习好，懂的帮衬家里，人还长得俊气。人人从来都只知道他的好，他的光鲜，没人去探探他的心，摸摸他的里儿，看那眼底是凉还是热，是暑九还是冰寒。那种称赞是压榨他的，像根细竹篾似的，一痕一痕的抽在他背上，那伤在外看不出，却是疼在心里的。他痛苦，他愤怒，却是终究无可奈何的屈从。可这屈从也只他愿意的时候才叫做屈从的，这里有怀着些的心甘情愿。他不愿意时，对他人来说，那个是叫做折磨的，也许这他人也只是一人而已。
云生是在货站接活儿的，也是为了补贴家用，他是还有两个弟弟需供养的。当他看见苏尧在倒腾那几包书的时候，他决定要去接这趟活儿。太阳烤着他的脸，也烤着那人的脸，可那人却只是在脸上浮了层红，并没有出汗。他上前走了点儿，与那人搭了话，这才能仔仔细细的瞧瞧这人。他实在有些太白了，衬得身上的麻汗衫都是暗了不少的，他的眉眼却似乎是全压在那副细框银边的眼镜儿下了。云生唯一记得的就只剩那层浮红了，似乎是比刚刚更红的。云生心中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他磨砺出的屈从一下子都叫那红给冲淡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是有一种狡黠的快乐的，就像是孩子的恶作剧的。他想要戏弄他。他专门与苏尧搭话。越是纯良的话语，越能让苏尧忐忑不安；越是凄凉的处境，越能逼苏尧无地自容。云生自认为了解这种人。小市民。对，就是小市民。
他在他家喝了杯橘子水，倒觉得那橘子水还是有些味道的，那味道是随着凉气消散淡忘的，云生也从没有要将它再记起的打算。
在夜校碰到苏尧实在是个偶然。他看到坐在最后一排的苏尧时，愉快是又一次撩拨了他的心脏的。他走到他身边坐下，他觉得他已经认出了他。一节课过了大半，苏尧还绷直了身子坐着，是一丝不苟的。他今天换了身纯白的短袖衬衫，云生觉得他几乎快是要透明的。浅褐的发梢是变的柔顺的，卷着伏在脖颈上。云生是有些抱怨头顶的电扇的，天实在太热了。他靠在椅背上，他没心思听课了，他就看着苏尧，苏尧五次拿起杯子喝了橘子水，苏尧抖动的眼睫，苏尧耳边的殷红，苏尧的不安，苏尧的局促，太明显了，一切都在云生眼中，赤裸而鲜活。
云生只好移开目光，那个瑟缩又胆战心惊的小市民，以及那细边镜下模糊的眉眼，开始让他窒息。那是有着一种妩媚的美感的。云生见惯了好看的，可他觉得那个是艳，一颦一笑再添了谄媚，就叫做艳俗。云生不要这样的艳俗，他觉得脂粉气太重。而苏尧的好看，虽说不上什么惊为天人，却是合了云生心坎儿的，一分不多，一毫不差。让他舒坦。他忽然间觉得自己逃不掉了，有这种想法是可怕的，他是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情叫了那声“喂”。
许多年后，面对身边的睡脸，云生将想起遥远的夏夜，热气蒸腾中他心中的欣喜与隐忧叫做什么，他是再清楚明白不过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