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劫》暮雪相依

8、第七章、麻烦

　　一时间三人都静了下来，西门吹雪收了手，立于一旁。还是花未雪挑起话头，扯扯花满楼的袖子，问道：“娘亲，他是什么意思，娘亲生病了？”花满楼握住花未雪还晃着他袖子的手，花未雪一个激灵，差点收回了手！怎么这么冷！
　　花未雪伸出手，摩擦着花满楼的手掌，试图让那双手变得有温度。花满楼轻轻叹口气，反握住那小小的手，斟酌片刻后开了口。
　　“三月前我去拜访洛神医，洛神医正为冰蚕一事与流火派争执，一言不合却是动了手，那冰蚕正是那时入我体内。流火派见此便离开了，后来洛神医同我诊治时告诉我冰蚕入体是无解的，他亦无法，只能勉强压制。”
　　听花满楼这般淡淡道来，花未雪竟不觉得着急，反而好奇地问道：“冰蚕是什么？”花满楼见她有兴趣，便同她说了：“据说冰蚕生于极寒之地，遇寒便吐丝结茧，陷入长眠，如此可存活数十年，期间寒气被其不断吸收。若遇暖气，它便会吞食蚕茧，钻入其中，而后寒气开始弥漫，久而久之，可封人经脉，制人行动，使宿主陷入昏迷，进而冻结血液，然后，便是死亡。直到找到下一任宿主。”
　　花未雪听罢兴奋极了，蹦跶着说道：“哇塞！好厉害！”花满楼扶额默然。蹦哒着她忽然停了下来，因为，貌似，中毒的，是她娘亲啊……
　　她猛的一转头，竟磕上花满楼的额头，好在花满楼是个练家子，头偏了个弧度，没磕成。但结果就是花未雪扭到脖子了……
　　在花未雪的哀嚎声中，谁也没继续刚刚的话题。
　　两人继续品着茶，西门吹雪见此又拔了剑，在不远处舞剑，然后某人就无聊了……
　　“娘亲，他在干嘛？”花未雪饮了口茶，实在是无聊的紧，冷冰冰又不说话，一个人还玩的那么开心（喂喂！说话要负责的！冰山脸可以看出开心？乃还是个瞎……奥，盲人呢！）花满楼听出花未雪的小情绪，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他在习剑。”花未雪歪歪头，又道：“习剑？”声音陡然高转“高手？！”
　　花满楼不由笑出了声，认真回答道：“是的，他的剑法天下第一，被称为剑神。”花未雪听罢喃喃道：“剑神……剑神……神……成神了？”“嗯……这只是一个尊称。”花未雪摇摇头，表示不明白：“神就是神，人就是人，神断情绝爱，人七情六欲，他难道没有感情没有欲望吗？”花满楼顿了顿，不由想起孙秀青，还有那个孩子，以及现在的西门吹雪……他轻轻开口：“或许吧。”
　　却未曾想花未雪沉默了些许时刻，又说道：“何谓剑道？像他那样天天练剑就可以成神？”花满楼有些头疼……想了想，花满楼挑了个比较易懂（对某人而言……）的说法：“剑道，旨在‘道’字，道源阴阳……”“停停停！娘亲！你是头一次知道我烦这个吗？！”花满楼轻轻摇头，不再说话，花未雪却是停不下来了。
　　“呐呐！这样说起来娘亲厨艺这么好不是可以称为’厨神’啊！”听罢花满楼微微扶额，到底怎样才能把我是你娘亲这个概念抹杀啊……
　　这时小楼忽然响起一阵笑声，还有一句哭笑不得的话——“畜生？花满楼，你居然被陆小鸡带坏了！”花未雪听此连忙反驳：“呸呸呸！我说的是厨神！厨子的厨，剑神的神！”来人极为愉悦地翻了个跟头，落在了小楼。
　　花满楼温润的声音响起：“司空兄，今日怎的有空来我这百花楼？”司空摘星接过花满楼给他倒的茶，饮了一口，却答非所问：“花茶？喝不习惯。”他看了看一旁的花未雪，颇有兴趣地道：“这是哪家的娃娃，模样挺俊的。”花未雪听此给了个大大的笑容，甜甜道：“多谢夸奖！”司空摘星见她这性子，更觉得可爱了，接着方才的话题道：“他可不是什么厨神，他被很多人称为花神。”
　　花未雪歪头，望向花满楼，虽然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出身形什么的真是一件诡异的事情，不过总好过什么也感觉不到，花未雪如是想着。“他在夸娘亲很漂亮吗？”听到花未雪的问话，司空摘星笑出了声，连着翻了三个跟头，却在听到敲门声时顿了身形，差点摔了下来。提气翻身而过，司空摘星径直躲进了小楼。还留了句话给花满楼“不管谁找我都说你不知道！”
　　花满楼还有些呆，怎么说呢，他的小楼从来都是大门敞开的，怎么样进来的都有，比如走进来，摔进来，更多是翻墙进来的，譬如前些日子的西门吹雪和刚刚的司空摘星，最典型的就是踩着窗户进来的某只……但就是没人敲门进来。
　　敲门声又响起，花满楼起了身，道：“请进。”语毕就有一女子走了进来，身姿袅娜，莲步轻移，举手投足间风姿绰约。一瞬间小楼就弥漫了一股香味，这香味，似早春第一棵破土的嫩芽，似寒冬最后一朵梅花的蕊芯，似高山之巅的白雪，又似深沉之海的苍蓝。万物之变化，四季之更改都容纳在这香气里，这是一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嗅觉盛宴。
　　花未雪一声轻呼唤醒了花满楼：“好香！”粉衣的女子掩唇轻笑，接着便是轻柔如丝雨的声音：“姑娘过奖了。”花未雪又嗅了嗅，傻傻地笑了起来。女子见此便转向花满楼，施施然地盈盈一礼，婉声道：“敢问公子可曾见一人入此？”花满楼想到刚才的话，温润一笑，轻轻摇头，道：“不曾。”女子又轻笑一声，施施然行礼，轻声道：“叨扰了。”
　　转身缓步出了小楼，却又听她说道：“我瞧公子面善，便多嘴一句。香家用于追踪的香料一旦粘上是无法去除的，公子的小楼粘上此种气味怕是会惹来麻烦，烦请公子烧些艾草薄荷，将这气味掩了罢。”
　　花满楼听此笑得依旧，（完全没有说谎的愧疚之情！）拱手道：“如此，多谢了！”花未雪歪头，表示她没听懂。
　　司空摘星想来也是听到了的，立即出来了，又饮了那不习惯的花茶一口，伸了个懒腰对花满楼道：“我以为这香味只有接触了才会粘上，没成想……唉，摊上麻烦了！”花满楼听此来了兴致，便问他：“美人也算麻烦？何况是香家的大小姐。”司空摘星拉下脸，一阵郁闷：“这事呀，要从五天前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