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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疯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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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柳歪在他的肩头,眼睛盯着他的侧脸,昭平身上淡淡的草药混杂着血腥的味道慢慢地溢在鼻端,还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细柳向他的脖颈靠了靠,贪婪地闻着那股味道,昭平絮絮而言,给细柳讲他这半年来,打过的仗,攻下的城。
“小柳,什么时候你才能嫁给我?”
“谁要嫁你?净想着欺负我!”
细柳嗔笑一声,打了他一下。
“你这半年都躲在哪儿?我到处打听你。”昭平问她。
“我被纳甲带到了他家的山谷里,他不让我出来!”
“他,他没欺负你吧?”昭平担心地问。
“没有。”细柳可不想让他担心,什么也不想说。
“小柳,我担心他会伤害你,这次我能伤得他那么狠,全是因为他恨我。你不知道他追杀我时的样子,几乎丧失了理智,才会冲进绝地。过去他不是这样的,我觉得他可能是因为你?”
“这次你赢了他,为什么不借机杀了他?”细柳回避了昭平想要知道的,问道。
“虽然我没有他那样的天赋,出身不如他,但我不信,胜不过他。这次他输了,我偿了他的情,报了他骗我的仇,以后我会和他光明正大的较量!”
“放开她!”悄无声息地靠近的纳甲嘶吼一声。
他浑身衣衫破碎而血迹斑斑,头发散乱,脸青一块、红一块,有点肿胀。就好象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昭平拉着细柳站了起来。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清醒过来了,看样子鲁鱼国的药还真管用!”昭平淡淡道。
纳甲刚刚借着药力跑过来,现在有点支持不住地摇晃了一下,后面双方的人马开始围拢过来,鱼鳞军却已经撤走了。
他指着细柳,红丝夹杂的眼睛凹陷,“你过来!”
细柳没有动,“纳公子,她千里迢迢来救你,你就不能对她客气些!”昭平道。
“我不需要她来救!昭平,这次我虽然输了,你也赢得不光彩!”
“兵者,诡道也,纳公子连这句话也忘了吗?”他停了停,“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会让你等等到现在?”
“哼,你不就是想要让她看看我狼狈的样子吗?”他剧烈地咳起来,“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你以报今日之仇,而她,也早晚会是我的,你就别妄想了!”
“哈哈,哈哈!”昭平大笑起来,“纳大公子,你输就输在太狂妄了,你从来不会明白她在想什么?所以她从来不会喜欢上你!”
纳甲眼前的景物摇晃起来,他冲上前,挥掌击向昭平。
细柳将昭平推到一边,自己挡在前面。“纳甲,这一仗,到此为止,不要再纠缠了,我和你走……”。
纳甲在昏迷前,终是那一掌没有落下,他倒在细柳怀里。
细柳回头望向昭平,昭平不舍地看她。
“我会回帝都,你来找我!”细柳嘱咐他。
昭平点头,“小柳,你要等我!我一定会去!”
惨败的纳甲从那次昏迷后,一直到回谷都没有醒过来。
他的伤势沉重,直到十几天后,才一天之中偶尔会醒过来一次。
而细柳的眼却治好了。
可是有一天,纳甲却失踪了。满山谷里的人都急坏了。
整个山谷都搜遍了,也不见他的人影。
这一夜,细柳忽然从沉睡中惊醒,一个白色的人影闪出她的房门。
细柳一打眼就看出那是纳甲,她连忙爬起来。
等她穿好衣服,跑出门去,没有见到他。
却从旁边纳甲的房间传出一点声音,她推开门,看到一身白纱裙的纳甲正伏身在桌子、柜子里翻找东西。
细柳只觉得一阵寒气从头顶冒出来,他披着长长的头发,身上穿的竟然是女裙,高高的个子,那裙子还正合身,只不过,有点宽阔的肩膀,让他整个人有种说不出地别扭。
他忽然高兴呵呵笑起来,手里拿着刚找到的一块手帕,借着月光,她一下子就认出来,那是她的那半块锦帕。
纳甲小心翼翼地向四处看了看,看到细柳也不惊讶,而是羞涩一笑,“姐姐,你睡醒了?你看我找到你的帕子了!”
细柳好象又回到那天他们掉落山谷时,纳甲也是这个样子叫她姐姐。
难道他一受伤,脑子受刺激,就开始发疯了?
细柳伸出手,“即是我的,你还给我吧!”
纳甲这会儿一点不傻,连忙将手帕揣到袖口里,“姐姐拿到她,就会嫁给别人的,我要留着,等姐姐嫁给我!”
细柳傻傻地看着他,他是真疯还是假疯?
纳甲走过去,一下子抱起她,“我们出去玩,不要让他们发现!”
说完,疾步向外跑去。
在丝毫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他们跑出老远。
当他们跑到那坟场山谷时,细柳吓坏了,“快放下我,我不进去!”
纳甲愣了一下。
“你快放我下来!”细柳大叫。
纳甲不高兴地放下她,“姐姐,你陪我进去吧!里面好安静啊,没有那么多人,还有干净的水塘可以洗澡,还有小帆可以给我带漂亮的衣裙,他说还要给我梳好看的发髻!”
“我不去,里面全是坟场,鬼气森森的,你也别去了!”细柳拉着他。
他甩下她的手,“我要去,我要去洗澡,我要新衣裙!”
说完就往里跑,好象怕细柳不让他去一样。
可是刚进谷,他又象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惊惶的四处看看。
山谷里黑乎乎的,偶尔有怪异的声音传出,他回头看了看细柳,还是往里走。
细柳在谷口转来转去,她是真害怕,可是,刚才纳甲说,有人在等他,是叫小帆,难道是连帆?
细柳终是鼓起勇气往里走。
前面纳甲走得不是很快,他好象迷路了一样,在路上东张西望。
月光还好,细柳尾随在他的后面。
果然走出一段路,树丛间露出一点火光,细柳不敢跟得太紧,更加小心的不发出任何声音。
纳甲加快步子,在一块开阔地上,有人坐在燃起的火堆旁,用木棍正在添柴,他长衫席地,姿态闲适。
抬头看到高兴地象一只快活的小鸟的纳甲,他的脸上也漾起一种温情。
那神色毫不作伪,让细柳倒吸了一口凉气。
果然是连帆,难怪觉得他古怪。
他竟然爱慕纳甲,而且还知道他伤重时,神智昏迷,爱扮女人。
纳甲这是有点毛病,不会就是因为这个连帆而得的吧!
“小帆,我的新衣裙呢?”
连帆亲昵得拉着他的手坐下,笑着拿过手边的包袱,打开递给他,果然里面是鲜艳的嫣红色的一套女人衣裙。
纳甲喜上眉梢,拿过来,在身上比划起来。
连帆站在他身旁,抚着他的长发,“小甲,喜欢吗?换上新衣服看看?”
纳甲直点头,把新衣裙放到连帆手中,就开始解身上的裙子。
连帆盯着他,眼神迷离,伸手就要过来帮他。
纳甲正脱到一半,露出半个肩膀,看到他伸过来的手,向裸露的肩膀摸去,立刻停住了。
他浑身僵硬,脸上神色变幻,好象想起了什么,忽然就大叫起来,“你走开,你走开,别碰我……”,边说边向后退。
连帆怕惊吓他,温和地说:“小甲,别怕,我只是想帮你穿衣服,”
纳甲头摇的更剧烈,“啊……”,他竭斯底里的大叫一声,“我不穿那样的衣服,你快走开,姐姐,救救我,不要……”
纳甲好象是跌入到一种幻觉中,他语无伦次地叫着,转身踉跄得跑起来,连帆紧跟着就追。
细柳只觉得胸膛被什么压抑的难受,纳甲的惊恐好象来自童年,他是不是小时候受过什么刺激?
细柳藏在树丛中眼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跑了,也不敢动,生怕被连帆发现。
细柳腿都蹲酸了,她刚想站起来,就听见有人来了,是连帆,看他的样子是没找到纳甲,回来碰碰运气。
他又捡了些柴火,添了添,看天蒙蒙亮了,只好走了。
他刚走,纳甲失魂落魄得抓着那件新衣裙回来了,茫然的四处看了看。
然后就坐在火堆旁的地上发呆。
细柳等了一会儿,才从树丛间走出来。
纳甲看到她,十分高兴,一扫刚才的郁闷,开心得又开始翻看那件衣裙。
细柳坐在一边揉膝盖,“小帆追上你了吗?你跑哪儿去了?”
纳甲快活地比划那件新衣裙,没听到细柳的话。
细柳一把抓过来,给他扔火堆里了。
“你是个男的,不准穿女人的衣服!”细柳冲他叫道。
纳甲心疼地绕着火堆只转圈,看细柳怒气冲冲地,又不敢去拿。
看着衣裙烧没了,才生气地坐地上不起来了。
细柳坐着没事就看他,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灰尘,衣裙也很干净,不象穿了几天的样子。
早晨第一缕晨光照在他的脸上,白净的面皮镀上了一层金光,他微微翘着嘴,不知在想什么,虽然盯着地面,却时不时地拿眼神瞟细柳,神色十分生动、美丽。
细柳望着他,他也开始笑着望着她,细柳觉得她又回到了小时候,纳甲小时候笑起来天真无暇,而阳光明媚,就象现在这样。
白色的衣裙散在四周,乌发如云般搭在肩头,后背,垂在胸前。
细柳走过去,坐在他身旁,“小甲真漂亮!不穿那件衣裙也漂亮!”
“姐姐,你喜欢我吗?”纳甲歪头问她。
“喜欢!”细柳伸手去抚他的脸颊。
“不,我身上脏,姐姐别动!”纳甲躲开她的手。
“我要去洗澡!走,姐姐……”他拉起细柳的手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