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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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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柳这一日坐在发芽的柳树下,仰头努力地看那朦胧的绿色,在外流落一年半了,她分外想家。
好长时间没有听到连山的声音了,这一段时间不知为什么,总看见连山手里花花绿绿地一坐坐半天也不动地方。
“你在干什么呢?手里花花绿绿的?”
“绣花!”
“啊?”细柳惊讶地问。
“我一直没什么耐性,精细的剑招和箭术一直练不好,我听说这个最需要耐心,你可别告诉别人啊!”连山话刚落,“细柳,出事了!”连水匆忙跑过来。
“怎么了?”细柳站起来。
“少主出事了,他被昭平围在一处山谷中十几天了,我们攻不进去,少主还受了重伤!”
“他和昭平怎么会打起来?”细柳奇怪地问。
“这不是早晚的事!两人在塘州一战时,昭平来信说要公平决战,却在少主攻塘州时,与周均里应外合围攻我军,少主又一心想要亲手捉住昭平,脱离了大队,上了他的当,被诱到山谷,昭平用机关伤了少主,并把他包围了起来,少主现在的处境非常凶险!”
细柳微笑起来,纳甲也有这么一天?他不轻视昭平也不会有这么一天。
昭平果然与过去不同了,有勇有谋还够狠。
“昭平不会杀他的!”细柳坐在柳树下的石凳上慢慢说。
“他耍了那么多阴谋诡计才逮着这个机会,会轻松放过少主?”
“他要想杀纳甲,会等那么多天?怎么说,纳甲还多次救过他的命,他不是真正无情无义的人!”细柳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昭平现在会是什么样了?真想看看他意气风发地困住纳甲,心里该是多么痛快!
“他选的地方可真绝,我们想尽办法也攻不上去,再拖下去,不用他攻,少主的伤也坚持不了多久了!细柳你真要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连水急切地坐在细柳对面看她。
“我眼不好,那儿也去不了,我有什么可帮的?”细柳手持着杯子慢条细理地喝茶。
连水拿出细柳手中的杯子,接着说:“昭平要什么?我是明白,可是我也做不了主,只要你肯去,就一定能救出少主!”
细柳没有回答。
“细柳,少主要害中了两三刀,不是他功力深厚,也挺不过这么多天。山谷里雪还没化透,缺少药草和吃的,他挺不过太长时间的,昭平不会在乎少主的死活的,你不能见死不救!”
快马飞奔中,连山抱紧细柳,春寒料峭,他们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
不出几日,他们赶到了离塘州城三十多里的勒颜山,两军在这里胶着,双方都不敢乱动,最外围的是昭平的兵马。
细柳这次只带着连水、连山、连禾和报信回来的连江四个人。
到达昭平大军营帐外的,远远望去,连片的营帐,算来足足有五、六万人马,打得的是丛家的旗帜。
“怎么办?我们闯吗?”连水问细柳。
细柳转头问连江:“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我闯过来的!”连江胡子拉茬,脸颊黑瘦。
“前面可是丛家的旗帜?”
“是。”
“前去叫营,说是帝虎归细柳求见康王丛庚。“丛庚在方桐称王后,也自封为康王。
很快,丛家营帐大门打开,冲出一队人马,当前的是黑甲的丛留和金红甲丛淹。
英武逼人的丛淹令连家几位少男和少女都是眼前一亮。
连山悄悄对细柳说:”来了一个女人和一个瘦个男人!”
细柳对连山的描述摇了摇头。
“是那塘州第一美人和丛家的丛留!”连水补充道。
细柳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有个着金红甲的人影慢慢骑马过来。
“柳妹妹,好久不见,一向可好?”温柔的丛淹声音清亮了许多。
细柳微微一笑,“还好,姐姐好吗?”
“好……,我一直在等你呢!”丛淹大声道。
“那就多谢姐姐借道啦……”细柳抱拳躬身。
“走,我送妹妹过营!”
两队人马合成一队,慢慢向大营走去。
”柳妹妹,你没事吧?你过去那么爱说话?“丛淹笑着问。
”现在的姐姐也和过去不一样了呢?活泼了许多……“
”不怕妹妹笑话,打起仗,女人那里还有什么风度?”丛淹眼眸流转,神采飞扬,全不是去年在塘州见时的模样。
眼看穿营而过了,丛淹勒马对细柳说:“妹妹,三公子非常思念你,他布这个局很久了,一直在等着妹妹,如果可以,……,妹妹留下吧!”
细柳笑看丛淹,“姐姐可能想错了,三公子布这个局最想的恐怕还是遏制纳甲势力的扩张,要我来,不过是想要再给纳甲个机会!”
说完细柳大喊一声,“我们走!”
再往前十里路是纳甲的二、三万人马,原来纳甲的兵力虽然扩展到十几万,但分别驻守占领的城池,分去了他大部分兵力,现在来解围的只有这些人马。
细柳没时间同野萤军多说,直接穿营而过,前面高山壁立,狭窄的谷口,正有一大队人马列队等着他们。
虽然看不清楚,但细柳的心忽然就怦怦地跳起来,有多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有多久没有见到他秀气的模样了。
连山甩蹬下马,“是他!我带你过去!”他拉起马往前走。
“你们等在这里!”细柳吩咐连水他们。
“慢着,”连禾的声音传过来。
细柳停下马。
“柳姑娘,有一件事,我想先提醒你,”
“你讲!”
“柳姑娘,你的眼毒只有砚孤山的药才能治!”
“噢……,连禾姑娘是想说,我眼毒一直拖着没治好,就是等着今天吗?”细柳冷笑道。
“没有少主的吩咐,谁也不敢做这样的事!”连禾得意道。
细柳怒道:“难道他没有筹码在手,他会死吗?”说完怒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昭平今日没有穿甲,而着浅黄对襟长衫,一如去年他们初见时。
细柳没有什么变化,不象是半年未见,只是……。
昭平的心猛烈地跳起来,他打马跑起来,还未奔到眼前,就从马上跳下来,落在细柳的马侧。
连山向他望去,细柳没看清楚他的动作,依然抬着头。
昭平的泪水差点滑下来,他伸出双手,扶着她的双腋,慢慢把她抱下马,紧紧抱住她。
在她耳边轻轻念叨:“都是我不好,小柳,都是我不好,小柳,你这是怎么了?”
细柳抱着肩膀更加宽厚的昭平,心好象落在一处温暖的地方。
她向他怀里偎了偎,紧紧地贴住他,什么也没说。
“留下吧,小柳,我们再也不要分开,我会找遍良医,给你治眼……”
“昭平,我的眼没事,我能看清你穿着我第一次见你时的黄色长衫,我的眼会好,我没有受苦,你不要担心!”
“那你是为他来的?”昭平早就料到细柳如果想要找他,什么时候都能找到,只不过是她不愿意而已。
“是的,他曾经为了我放过你,昭平!”
“小柳,你还在怪我?”昭平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昭平,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在想什么?你真得不知道?”
昭平点头,他笑着说:“我知道的,小柳,我不够强大,我不能保护你,我不应该再象以前一样偷偷将你藏起来,我要光明正大地求娶你!”
细柳笑起来。
“昭平,我不愿是你用阴谋诡计赚取的报酬,我不愿我们再受别人随意地摆布,我会一直努力,你也是!”
昭平再一次将她抱在怀里,“可是我一时一刻也不想和你分开,我害怕,你再受伤害,我害怕,我跑着跑着,把你丢了……”
“小柳,再陪我一会儿……”昭平悄悄地在她的耳边细语,然后捧起她的脸庞,亲吻她的唇。
他含吻她的唇舌,不舍地来回吮吸。
他惊喜地发现她没有象过去一样挣扎,才探进去和她纠缠。
两匹马很好的遮挡了他们,连山紧紧地攥着缰绳,将脸偏向一侧。
昭平急促地呼吸,心跳地如急奔的马儿,浑身上下都在用力,想要把她揉碎在身体里。
可是远处如暴雨般响起的呼喝声,马蹄声惊醒了他,他转头向身后望去,只见从纳甲的营帐中狂奔出一百多骑,他们全身都是火红的甲胄,丢在身后的是纳甲兵卒的人仰马翻。
他们没有叫喊,只是狂奔,后面纳甲军卒射出的箭镞碰到他们后,仿佛遇到了坚硬的铁板,纷纷落地。
“鲁鱼的鱼鳞军!”昭平小声惊呼。
“什么鱼鳞军?”细柳不解地问。
“世上最厉害的军队,只有一千人,配鱼鳞甲,浑身密不透风一样,任何兵刃都穿不透,传说那其实是一种秘术。他们是鲁鱼国皇帝的亲卫军,从不上战场打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们是冲着纳甲来的,听说他的家族同鲁鱼国有渊源!”昭平猜度道。
“那么他们是来杀他的,还是来救他的?”细柳问。
昭平向他的军队打了个手式,拖起细柳向旁边一座小山坡而去。
他呵呵笑着:“如果是来杀他的,何必大费周章?我困也困死他了,他们不会多此一举,十有八、九是来救他的!”
细柳被他拉着跑起来。
那群红甲军冲向山谷,根本就不理会任何人。
昭平的人也纷纷闪到两边。
“别看了,我们去那边……”昭平很开心。
他们跑到一个小山坳里,地上五颜六色的野花开的恣意烂漫,昭平将细柳靠在自己怀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