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风载尘》夏衿爷

4、第 4 章 天快亮的

　　天快亮的时候，风载尘迷迷糊糊醒过来，睡梦中似乎又把死前的事经历了一遍，让他整个人感觉糟糕透了。
　　“妈，哥哥拿走了你的毯子。”
　　“好啊，这个小崽子胆子变肥了，还敢偷拿家里的东西。你现在就给我去把那些垃圾卖了，早餐不用吃了。记得给你妹妹买一个棒棒糖，别忘记了。真是倒霉，一大早就这么晦气。”
　　尖细的嗓音让风载尘忍不住皱眉，他不满看着这个浑身上下充满尖酸刻薄的女人，要是放在以前他早就好好教训一顿了。对待自己的孩子，比对待垃圾都不如，也不知道聂五是怎么活过这些年的。脑海中那个高高瘦瘦爱的卑微的男人，不时地在眼前晃悠，让他的心莫名的烦躁。不知道是恨还是心疼。
　　带着早晨特有的低气压，风载尘晃悠悠的漂到聂五身后，看着聂五两只小手艰难地拖着一麻袋垃圾，颤颤巍巍向前走去。
　　他实在看不过眼，使劲拽着麻袋的尾部，拖着向前走。
　　说也奇怪，他这个样子照道理说别人看不见他，他也触碰不了任何东西。可是只要他待在聂五身边，他的身体就会感觉比平时都有些重量，精神状态也好，甚至还可以触碰到一些东西，更何况唯独聂五可以看见他，触碰它。不会是上辈子被他诅咒了吧。
　　随即想到那个下雨天，他拿着枪指着自己，样子看上去那么绝望而无助。
　　算了、算了，都已经过去了。就算真被他诅咒了，他也只能倒霉的认了。
　　风载尘瞬间瞄到身后有个熟悉的小影子跟在后面，他顿时停住脚步，阴沉沉看着前方。前尘往事他都可以放下，唯有他柳桉，就算死也要拉着他垫背！
　　“怎么了？”
　　低下头，一双漆黑的眼睛在早晨的光线中微微闪烁，他甚至看到自己单薄的身影倒映在他清凉的瞳孔中。
　　聂五看着他，有些疑惑道，“你，是不是饿了。”
　　饿了？风载尘困惑眨眨眼不由自主地摸摸肚子，有些不知所措笑道，“被你这么说好像是有点饿了。”
　　“你先忍耐一下，等我卖完垃圾后再去弄点吃的。”聂五低着头，神色黯然，带着愧疚看着他。
　　心像是被尖刺轻轻碰了一下，刺痛的感觉一点点涌上心头。风载尘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揉了揉聂五短短的头发，柔道道，“没关系，其实哥哥刚才开玩笑的，我一点都不饿。倒是你早饭还没吃吧，先去做事吧，等会儿我们再去弄吃的。”
　　点点头，聂五难得乖巧的跟着风载尘身后。带着露珠气息的早晨，聂五怔怔地望着风载尘修长挺拔的身影发愣，他看着那白皙漂亮的手指豪不嫌弃的拎着那袋垃圾，和昨天那个看到垃圾露出厌恶表情的人一点也不一样。那个人看上去明明高贵得很，要是他还活着的话，自己一辈子也不会遇到他。
　　阳光渐渐露出来，清晨的气息渐渐被热气笼罩。风载尘跟着聂五来到收废品的地方，一麻袋的东西捡捡称称也只卖了八块钱。
　　聂五伸出那漆黑的小手紧紧握住手里的钱，一向淡定的小眼睛里此时微微发出兴奋的光芒，“以前我只卖了五块钱，这次多了三块钱。”
　　他看着风载尘，难得发笑，瘦弱的小脸上隐隐约约露出一个小酒窝，看上去可爱极了。
　　风载尘用手指戳戳他的小脸蛋，忍不住感叹着小时候的聂五，整天板着小脸说话像个小大人似的，看上去跟个小糟老头差不多。哪像他长大后的样子，天天笑眯眯的。他好像记得大人的聂五跟他说过，这样他会少挨点骂，柳桉也会喜欢。
　　“五五。”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一直偷偷跟在他们后面的人终于忍不住跑出来。风载尘看着柳桉一脸撒娇似的拉着聂五的衣角，嘴里发出冷笑声。
　　“桉……桉桉你怎么过来了。”聂五偷偷在衣服上擦干净自己的手，小心翼翼抚摸着柳桉的头发。
　　“人家好无聊，想找五五玩。”风载尘厌恶看着柳桉撅着嘴，一脸委屈的样子。而聂五更是心疼得把自己宝贝的钱展示给柳桉看，“桉桉，这是我卖废品的钱。等会儿给你买糖吃啊。”
　　真是够恶心的，想起以前他的隐瞒，柳桉的欺骗，风载尘觉得那两个人真是天生一对。他忽然不想看下去，不顾周围力量的牵引，快速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