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风载尘》夏衿爷

3、第 3 章

　　黑夜慢慢袭来。
　　风载尘远远跟着聂五回到他的家。
　　破烂的院子里，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人，穿着灰色布满油脂的长裙，脚上是一双断了根的皮鞋。岁月的风霜袭击了她的容貌，眼角的皱纹更是诉说着生活的艰辛。
　　她拿着一根粗长的枝藤，上面布满了锐利的尖刺，正毫不手软的抽向跪在地上的小男孩身上。
　　光裸的脊背瞬间染上一根根枝条印记。偶尔微弱的呜咽声在空气里轻轻的响起，又悄悄消失。
　　天空彻底暗下来，黑夜涌上天空，外面陷入漆黑如墨画卷中。
　　“我让你偷懒，一天下来，就捡了这么点没用的东西。说，是不是你偷偷拿去卖了。我早看出来了，你跟你那死去的爹一样，是个白眼狼。我养了你这几年，你给我带来什么，都是噩运。你这灾星！祸害！”
　　似乎是打累了，女人扔下几乎快断掉的藤条，忽然间嚎哭大骂起来。
　　“啊，气死我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养着这么个废物。呜呜呜，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妈妈，我肚子饿了。”小女孩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好，妈妈马上煮东西给你吃。”
　　女人停止嚎啕大哭，冷冷看着依旧跪在院子里的小男孩，说，“你给我跪在这里，没有我的容许不准起来。”
　　屋子里的灯亮开来，隐隐的照在门外。
　　风载尘慢慢走到聂五身边，陪着他坐在地上。那个伤痕累累的被倔强的停在那，风载尘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轻轻扶着聂五一直颤抖不停的身体，趴在自己的怀中。
　　“没事的，他们看不到我。”
　　“我知道。”聂五淡淡看着他。刚才他忽然冲过来挡在自己面前，而那条枝藤却穿过他依旧落在自己身上。他看到这个人的脸上一刹那的愣住，随即怒气冲冲的表情以及一闪而过的心疼。
　　“为什么不告诉她，今天傍晚你被欺负的事。”他小心环住他的脖颈，让他尽力前倾趴在他的胸口，双手尽力支撑着他的身体。让他保持着跪着姿势，这样那个女人也不容易发现。
　　“没用的，她……讨厌我。”趴在风载尘的胸口，聂五轻轻地说。
　　一丝心疼从胸口划过。
　　一如当年，那个男人明明毫不起眼，可是他每次看到他总是忍不住心疼。现在这个小聂五，比之前更加令人心疼。更何况，他紧紧是个孩子，心疼的让人想保护。
　　“你是神仙吗。”
　　“不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风载尘自嘲的笑笑，他复杂看着小聂五，似乎感叹命运的不可揣测。
　　夜晚的气息慢慢地加重，风载尘感觉到怀中身体在不停地颤抖。他努力圈着怀里瘦小的身体，尽力的给与体温。这个该死的女人，都好几个小时候过去了，他难道想要小聂五的命吗。
　　他记得柳桉跟他说过，小时候聂五发过一次高烧，后来烧好后，人却变得有些傻。说不定就是这次，本来就很瘦弱的身体被一顿毒打，加上吹了一晚上冷风，人不死也去掉半条命。
　　风载尘愤怒穿过屋子看到那个女人抱着小女孩睡得正香，他拿起盖在被子外面的薄毯裹住昏睡在怀里的小身体，很想给她一拳。
　　顾忌到怀里的人身体状况，他恨恨抱着他来到狭窄的厨房，找了一些温水，轻轻地擦拭着背后的伤。有些伤口甚至裂开来，一些血肉翻滚在外面，被轻轻一碰，怀中身体一阵抽筋。这样也没办法，他在厨房里逛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一些酒精，和红药水。
　　轻轻地摇醒聂五。
　　“我给你消毒，你忍一下再睡。”
　　聂五诧异看了他一下，点点头，乖巧的趴在他怀里。
　　从没给人消过毒的风大少爷，第一次满脸紧张的用酒精仔仔细细的擦好每个伤口，再用药水沾在伤口上。令感到他满意的是，聂五一直都没喊过一声痛，偶尔受不了，才会闷哼一声。
　　花了大半夜忙完后，便抱着聂五随便找个角落贴着墙沉沉睡去。
　　朦胧中，似乎听到小聂五的声音，“谢谢你，神仙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