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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白天睡得太久的后果之一就是晚上睡不着觉,岩清也不是第一天睡不着觉了,现在有钱人家的孩子,哪个不是早早地习惯了夜生活,只是今天晚上有一点点地不一样,岩清突然就对好友相邀出去玩失去了兴趣,但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站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又闪过丁琼的影子,这么一闪,丁琼的影子便向在他脑袋里扎了根一样,怎么挥都挥不走了。突然很想看看他现在在做什么?晃过神来,又嘲笑自己像个思春的小姑娘一样不着边际,怎么说现在都快十一点了,人家一看就不是那种夜生活丰富的人,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睡觉了。可是有时候人的行为总是不由脑袋控制,当岩清这么想的时候,人已经走到院子里了。令岩清吃惊的是,二楼的灯还亮着。这儿的房子不比的市里,这儿的房子结构大多是复式小楼,总共只有两层,门外加一个小院子,站在一楼的小院子上你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楼上,他有些疑惑,丁琼这么晚怎么还不睡?他可不像是那种有夜生活的人啊,他当然不知道这是丁琼的习惯,这个时候正是他坐在电脑旁打字的时候。
      丁琼现在也很苦恼,他的小说在网上一直反响很好,这也是他一直写下去的动力,一方面他需要靠这个来维持自己的生活,另一方面看到有人喜欢自己写的东西,自己也会油然而生出一种满足感。可是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写都写不下去了,原来都构思好了的东西就是衔接不下去,他知道自己这是遇到瓶颈了,瓶颈是每个写小说的人都会碰到的事情,从丁琼刚开始写小说开始,他就碰到不少瓶颈,每次要往下发展都会很艰难,有时候丁琼也会想,干脆放弃再重新写一部算了,下一步一定会更好些的,但是每次都坚持了下来,他不知道这次要多久才能有灵感,灵感这东西真是让人又爱又恨,他必须让自己全神贯注,这样才能避免灵感流失,索性走到阳台去,外面的一排排的树和夏日吹来的凉风常常能给他带来灵感,丁琼有好多小说的情节都是大自然帮的忙,有的时候是天上飘的云,有的时候是夜晚不经意吹过的风,有的时候是摇曳的树枝,丁琼虽然变得不爱与人交谈,但是他的本性却让他亲近大自然。
      丁琼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和岩清见面,刚出阳台门就看到院子里有一个人影,丁琼的视力很好,所以他一眼就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人了,只是月光下的人影太朦胧,一时看不真切,也没有注意下面站的到底是谁,直到下面突然传来一阵呼喊:“嘿!你也没睡啊!”丁琼倒是有些吃惊的,他没想到自己刚出来就被岩清给捕捉到了,就好像岩清站在那里就等他出来打招呼似得,他不知道其实岩清已经盯着他那透过窗户的灯光神游好久了,直到看到阳台的门开了才醒过来的,岩清自己也觉得自己是真的魔怔了似得。
      丁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他不像岩清那样自来熟,好在岩清那句话也只是打招呼,并没有让他回答的意思。“下面很凉快,要不要下来坐坐?”
      岩清的邀请很自然,就好像和丁琼认识多年似得,谁知道他们才认识几个小时呢?丁琼听他的语气原来只想在阳台上吹吹风,这时候倒也不好意思拒绝了,干脆走了下来,果然凉快了好多,只是岩清说坐坐?凳子椅子呢?岩清看到丁琼真的下来了,自然是吃惊的,不过欣喜明显占了上风,噔噔噔从屋里搬来两把竹椅,是很老式的那种,估计是前面的房客走的时候嫌太老就没有带走,岩清心想幸亏当时没有把它扔了,只是放在门口,不然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这样的竹椅当然比不上沙发来的柔软,但是丁琼不挑,岩清的魂儿只顾围着丁琼打转了,哪里还能顾到其他。
      两人七七八八地聊着天,几乎是岩清说两句,丁琼才说一句,岩清不着痕迹地把丁琼喜欢的和不喜欢的都打听了个遍,丁琼人也老实,只是觉得岩清实在是太过热情了,几乎岩清说什么丁琼就接下去,但是当岩清问道他的家人和他为什么一个人的时候丁琼沉默了。岩清也有点后悔,自己实在是太心急了,一心只想多了解一下自己的心上人,却忘了这种事情本来就不适合挂在嘴边打听的,而他才和自己只认识了一天都不到。岩清觉得自己真的应该道歉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句对不起冲出喉咙却是那么无力,始终无法脱口而出,岩清感觉到对方瞬间传递过来的悲伤的时候,所有的内疚都化为了心疼。
      黑夜是悲伤的添加剂,丁琼从家里逃出来的时候就告诉自己要坚强,要努力生活,他尽力让自己过得充实,再想起过去的时候也及时提醒自己要开心。可是今天晚上所有的自我安慰和自我催眠似乎都失去了勇气,他几乎感觉到了自己泛酸的鼻子,在没有来得及阻止之前,嘴巴就尝到了来自眼睛的咸涩。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寂寞太久了,他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还可以在妈妈的怀里撒娇,还可以对着试卷发脾气,还可以抱怨为什么晚饭不是自己喜欢的水煮鱼,他以前也有那么多的好朋友,有那么多喜欢他的人,他曾经有那样明媚的未来,可是现在他一无所有。眼泪一旦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从一开始的默默流泪,到后来被搂进怀里的放声大哭似乎只要一瞬间,只要有一个人问他“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的家人呢?”,他就可以向他流出自己所有的泪。丁琼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孤单,这么无助,这么想哭。
      岩清感觉自己的心就像被人拧着似得撕心地疼,在听到这个少年啜泣的时候就想把他搂紧怀里,就像以前奶奶抱她一样,当他终于这么做的时候,怀里传来放声大哭的声音几乎将他的胸膛震碎。他不知道这个少年吃了多少苦,他也不知道这个少年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他只是一遍又一遍笨拙地拍着少年的背,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岩清,你一定要让他过得好,你一定要给他幸福,岩清,你不要让他这么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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