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致终将抓狂的赤司君》勤天有雨

49、第四十八章

　　天朗气清，七月初，京都也终于迈入了酷暑的盛夏。
　　爆发出无与伦比信心的唐泽秋园，好像在一夕之间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一甩往日的惫懒作风，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由内到外的别样光彩，让恍惚间不小心瞥到她面目表情的三个小伙伴有种闪瞎了一双钛合金狗眼的感觉。
　　当又一天，唐泽秋园不仅一反常态响应班级与校内学园祭各项活动的时候，松本浩平三人一合计，觉得不能再这么坐视不管下去了，亲力亲为一件与赚钱事业毫无关联的事情，而且还这么积极主动、兴致勃勃，这简直不是唐泽秋园的风格。
　　除此之外，她突然之间好像雪村美穗附体一般，开始争分夺秒地利用每一个空闲的时间汲取着各种知识，除了课本知识之外，她频繁的参加各种社团活动，最后择取了几项觉得对她有益的社团参与了进去，学习的结果怎么样不知道，反正她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四人间最忙碌的人，甚至比因为学园祭而脚不沾地的学生会成员藤原滋还有忙，颇有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感。
　　如果不是她还会常常带些委托回来，三人指不定还会以为她被什么事刺激得变性了呢！
　　“其实，我觉得秋园现在这样其实也不错。”雪村美穗望向担心不已的松本浩平与藤原滋二人，与他们的想法相反，她反倒觉得唐泽秋园像现在这样积极才是好事。尤其是，这样的唐泽秋园恍然间让她有种回到往昔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狼狈无法掩饰她的光彩，苦难不能折断她的傲骨，直到那一天她才知道，原来像他们这样悲惨的人也能活得这么肆意而自信。
　　但是，这也仅仅只是偶尔一次的感慨罢了，因为从那以后，唐泽秋园身上的光芒就好像覆灭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她以为这个让她曾经羡慕的女孩也终于抵不住现实的磋磨，变得和自己一样卑微渺小。现在才知道，唐泽秋园的光芒从来没有消失过，她只是将它深藏在信心深处罢了，只要她想，她可以随时变得和初时一样。
　　松本浩平二人最后终究抵不住心里的担忧，拦住了一下课就要往外跑的唐泽秋园。
　　“有事？”唐泽秋园停了下来，不住往外张望的脸上明显地呈现着“我很忙，我非常忙”的信息。
　　两人被她这毫无自觉的表现一噎，松本浩平幽幽地看着她：“这话该我们问你才对吧，你不觉得你该就最近反常的行为向我们解释些什么吗？”
　　唐泽秋园被他那深闺怨妇般的表情激得全身鸡皮疙瘩直冒，但念及自己的行为的确会让三个小伙伴担忧，便耐下性子解释道：“是这样的，你们也知道我现在什么也没有，对吧？”
　　三人眼神迷茫地点了点头，依旧什么都没懂。
　　唐泽秋园继续：“但是赤司君为我做了很多，我现在也无法报答他，所以只能期冀自己的未来价值了，我跟赤司君说好了，以后会去他名下的公司工作。这听起来很像我在占便宜对吗？所以我决定从现在起做一个优秀的人，一定要让别人觉得聘用我是一件极度划算又庆幸的事！”
　　“就是这样，你们现在知道了吧！好了，我不跟你们说了，我现在有事有去找赤司君。”
　　急急忙忙说完这些，唐泽秋园便避开下意识想要拦住她的松本浩平，跑出了教室。
　　松本浩平无奈地看向另两人：“你们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藤原滋摇了摇头，眼神依旧有些茫然：“她说她决定从现在起做一个优秀的人。”
　　“这完全不是重点好吗？”松本浩平对藤原滋的抓重点能力完全绝望了，不过倒也把这句话放在了心里，他觉得自己该找个时间给唐泽秋园进行思想教育了，这人简直太嚣张了，优秀是她决定了就能做得到的事吗？他们这样的人，还是要低调一点！
　　低调，低调才是他们一直以来生存的王道。
　　不过不管怎么说，知道唐泽秋园最近反常的原因，他们也可以稍微放下心了。
　　唐泽秋园来到赤司的班级上，不怎么意外地发现赤司并不在。想了想自己接下来也没多少空闲的时间，她准备在这等等。
　　一个人等着有些无聊，她便在心里思索着最近的计划，既然已经决定要好好努力了，她便不准备再荒废时光，得过且过，怎么说也该适当的拼搏一把，虽然现在的条件对她有着诸多限制，要达到当年的程度肯定不可能，但她会尽量不让自己成为别人的陪衬。
　　正想得入神之时，一直以来都对她视而不见的山崎暖却走到了她的面前。
　　山崎暖的神情依旧有些倨傲，举止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优越感，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此时的不耐。
　　虽然唐泽秋园从来都搞不清楚，明明是山崎暖自己来找她，作出这副不耐到底是为着那般，不过她却毫不在意，习惯性忽略对方各种类似于嫌弃小瞧的情绪，她扬起一抹格式化的微笑，打招呼道：“山崎君，这么巧，我正好有事情想和你说，你就来了！”
　　唐泽秋园的话也并不是临时起意，事实上她早就想结束山崎暖的委托了，但最近事情一多，她一时之间竟然没能抽出空余时间。
　　“你还是先让我说吧！”山崎暖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复杂，“我的委托到此便结束吧，你以后不用再假装追求赤司君了。”
　　唐泽秋园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山崎暖却一副看透她的神色，继续说道：“余下的报酬我明天会给你！”
　　“山崎君，报酬就不用了！”唐泽秋园终于抢到机会说话了，“我其实本来就想跟你说结束委托的事，我……”
　　“怎么，你终于也知道凭借你追求赤司君无望了？”
　　“不，我只是觉得……”
　　“你也不用觉得羞愧而否认。你追不到赤司君，这是一开始便注定了的事情，你也不用为此而感到难堪，我更不会为此而为难你！好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山崎暖说完，一副大发慈悲的模样望着唐泽秋园。
　　“……”话都给你说完了我能说什么？
　　唐泽秋园无奈了，从某种程度上，山崎暖和她一样，都是相当自我的人，对自己认定的事物即便是事实摆在眼前也不一定会改变看法，更别说是别人的三言两语了。唐泽秋园还能说什么，只能默认她的看法，并摇头道：“我没什么说的了。”
　　山崎暖显然对她的答复很满意，脸色稍霁：“我们的交集也自此而止，以后便是陌生人，我不希望被打扰。”
　　“当然。”唐泽秋园忙不迭的点头，在这一点上，她与山崎暖的思想空前一致。
　　山崎暖对她如此识相的表现更满意了，便不再顾忌，又提道：“还有一件事，既然任务已经结束了，我希望你也不要再出现在赤司君身边。”
　　唐泽秋园条件反射想要点头，头刚刚往下垂了几分，等脑海中想明白山崎暖的话后，头随即顿住一脸惊讶地望向她。
　　“怎么，你不愿意？”
　　这是当然的！唐泽秋园很想理所当然地这么回答，但最终没法说出口，原本按照以往的惯例，她在结束任务后，的确该像山崎暖说的，自赤司的世界消失，可是……如果她没向赤司坦白或者赤司未曾原谅她，那么不用谁提醒，她也不会再打扰赤司的生活，但现在情况却是她已经获得了赤司的谅解，她也并不想从此便于赤司形同陌路，所以她无法答应山崎暖的要求。她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和赤司君认识了这么久，已经算得上朋友了，就这么一声不响地离开似乎很不礼貌，我也想继续和赤司君做朋友。”
　　“朋友？”山崎暖仿佛听到什么大笑话一般嘲讽出声，神色诡异地望着她，似乎在讽刺着她的不自量力。
　　正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齐整地望向来人，赤司正抱着一叠文件夹站在她们不远处。
　　“赤司君……”唐泽秋园一如既往地打着招呼，山崎暖却快她一步，走到赤司身边。
　　“赤司君，你来得正好，你知道刚才我听到了什么大笑话吗？”她向赤司问道，却不等赤司回答，下一刻便主动说道：“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儿竟然大言不惭地说她是你的朋友，是不是很可笑？”
　　她似乎很笃定赤司也与她有着相同的观点，很快便张扬又不屑地看向唐泽秋园：“最看不起你这种没出身，除了攀附依赖其他人就没别的本事的贫民，赤司君的身份是你能高攀……”
　　“山崎君，请不要再说下去了！”赤司及时打断了她，声音较之往常的平淡多了丝强硬，原本便强大的气势更足，山崎暖那些不知因何种情绪而欲吐之为快的口不择言随即噎住，她默默咽下了那些话语，转而双眼有些无助地看着赤司，那是一种唐泽秋园从没在她脸上见过的脆弱，恍惚间竟然有种她很委屈的感觉。
　　“赤司君……”幽怨的语调。
　　唐泽秋园看得差点儿吐血，明明她才是那个被骂了半天的人，到底谁受了委屈啊。
　　她观赏着山崎暖那难得一见的表情，心里偷偷乐了一回，虽然被骂了一顿，但这样也不错，有种找回了场子的感觉~\(≧▽≦)/~。
　　赤司仿佛自带高级屏蔽器一般，自动忽略了山崎暖多余的表情与语调，又恢复了那平淡从容的表情，对她说道：“在这方面，我和山崎君有着不同的看法，虽然出身也是人的一部分，却并不是全部，我并不觉得人是靠出身来衡量的，除此之外，每个人都还有许多地方值得我们关注。”
　　“是吗？赤司君你是这样认为的吗？”山崎暖的语气间充满了疑问，虽然她从不质疑赤司说过的话，但在这一点上，她却觉得自己无法苟同。
　　但赤司的回答却是肯定的：“当然，并且毫无疑问，唐泽是我的朋友。”
　　这句话整整让唐泽秋园乐了一天，在赤司表示要送她回班级上的时候，她竟然毫无反应的同意了！这要换在往常，她肯定会拒绝，开玩笑，就那么点儿距离，送来送去也不嫌麻烦。
　　由此可见，唐泽秋园其实是没什么少女情怀的。
　　“唐泽，山崎君的话，你不用在意，我也从来没那么想过。”半途中，赤司突然这么说道。
　　唐泽秋园原本有些飘飘然的心瞬间归回原位，随即摆手豪爽表示道：“没事，虽然的确是有那么丁点儿的影响，但我也没放在心上，我也从没怀疑过赤司君，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赤司笑了笑，弧度不显，并不在意她解释的话，反而认真地对她说道：“有件事我早就该告诉你了。”
　　“什么？”条件反射看了过来。
　　“你一直都很好。”
　　画面似乎在这一瞬间冻结，除了唐泽秋园努力睁大着望向他的眼，那长而翘的睫毛颤动的频率变得缓慢，幅度变得细微，似乎生怕一不小心没注意，眼前这一幕便化为泡影不复存在。那双墨色琉璃般的眸子里有着不可置信，有着惊讶，也有着感动与喜悦，因为长久长大眼睛有些水光潋滟。
　　赤司抬手在她头顶上轻轻揉了揉。
　　“我就送你到这里吧。听说你最近很忙，你过来是要告诉我暂停中午补习的吧，我知道了。记得要注意身体。”
　　唐泽秋园木木地注视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脏紧紧纠缠着痛得厉害，鼻头一阵酸涩，险些止不住流下泪来。
　　总是那么让人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