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七、监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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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尔特消沉地坐在桌边。哪个出版社也不会出版他的小说了。甚至，没有网站容得下他的存在。
这样放弃，好吗？
虽然只是一个镇，在这地球上也许就是沧海一粟，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个镇就是世界的全部了。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发生异变，让他们在一无所知的状况下失去权力，在一无所知的状况下被压榨……真的好吗？
自己明知道真相却不拆穿，真的，好吗？
之前他一直以为影视作品或文学作品里那些知情者的犹豫都是夸张的，对自己来说当然是性命重要。不过当他真的遇到这种情况，当这个一直照顾他，养育他的景羽镇遇到这种状况时，他犹豫了。
他这样呆坐了很长时间，最后他决定，就算打印一千张，一万张，他也要把镇长的阴谋公之于众……不，也许打印店不会受理……嗯，就算是手抄，也要把这文章扩散到景羽镇。
“咚咚咚”
刚拿起纸笔的切尔特听到敲门声，疑惑地看了看表。已经很晚了，在这个时间，景羽的街道上都没有多少人。到底是谁……
他有种预感，绝对不能打开这扇门——这才是最好的方式，最安全，最保险——就像他知道不能与镇长作对一样。
但他的身体违背了他的感觉，他像是一个好奇的孩子，怀着恐惧的心理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门。明知道这可能会带来危险，他还是这么做了。
就像他选择拆穿镇长的阴谋。
他打开门，门外一片漆黑。也许是楼道灯又坏了。
“谁？”他试着询问。
没人回答。不过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双手，用手中的电棍将他击昏。一切快到他来不及做出反应，甚至来不及过多地惊讶，就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有两个男人走进房中，他们都比切尔特强壮，而且再没眼力的人也可以看出，他们两个训练有素。
“镇长，怎么办？”
其中一个人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切尔特，看到他没有反应才把头转向门外如此问道。
门外走进来一个挺拔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他并不像传统意义上，人们印象中的坏人那样猥琐——真的，他甚至还有一些正派的感觉。相信这样的人走在街上，任何人都会以为他是一位正直，恪尽职守的好镇长。不过此时，他的眼睛眯起来，像是狐狸一样闪着精光。他打量着倒在地上的切尔特，阴险毒辣之中带了些吃惊，仿佛没有想到，识破了自己计划的人竟是这样的弱不禁风。
他四处打量着，最终将目光停在电脑上。
“‘光芒下的黑暗’……”镇长缓缓读出切尔特打出的一行字，笑容更甚。
【好险。】
他暗暗想到。
幸亏自己做出了决定。要是再晚一步……就……
“杀了他。”
切尔特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不可思议的是，他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啊啊……】
镇长大人终于坐不住了？深夜，带着强力电棍和身强力壮的随从来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作家 ——多么伟大的决定！
【不过我……还真是，不走运呢。】
自以为可以保护所有居民也好，英雄主义地和镇长对峙也好。
——多么愚蠢。
他从心里发出了最后一声嗤笑，不知到底是在笑谁。
“真的，很不走运呢。”切尔特倚在桌边。
自从想起一切之后他就变得像被霜打的茄子，蔫蔫地垂下了头，本来就苍白的脸色竟变得半透明了。许久，稍稍缓过来的他才抬起头向羽泽他们惨然一笑，自嘲地说出这句话。
“嗯，的确。”释梦毫不否认。而羽泽和未岚的表情凝重。信息量太大，他们反应不过来。
“可是，接下来我该如何是好？”
“唔……”释梦对羽泽招了招手：“正好，我来给你解释一下你的任务。”
“任务？”羽泽突然想起了他们的本意。但他也在走过去的同时腹诽现在叫他来干什么。
除灵？
还是要超度那个小说家？
没学过啊！
“重复我接下来说的话。”释梦拉起羽泽，说道：“‘我，言羽泽’。”
“我，言羽泽……”
“‘自愿成为监督人’。”
【监督人？】羽泽感到奇怪，不是说是向导吗？
“自愿成为监督人。”奇怪归奇怪，他还是照样重复了。这时候他顿了一下，因为他听到耳边又响起了一种声音。声音很小，它所传达的内容却无比清晰地流入羽泽的脑海之中。他下意识开始重复那些话：“监督判定者释梦的言行，协助他的判定，并及时将合格灵魂通报给救赎者，将他引至方舟。不可徇私，不得恶意影响灵魂判定……”
他感到胸口的项链浮了起来，接下来它散发着红光逼近羽泽。他想要惊叫，但他发现自己像是被设定好了程序一样，只能无法控制般地读着脑海之中的契约。他后退连连，项坠也越来越近，最终将他逼至墙边。
【不……不要……】
它像是有思想一样，努力想要变成一个方便进入的形状。令他绝望的是那圆形的项坠变成了针形，尖利的顶端缓缓逼近。
【不行……不是这个形状……别进来！】
它停住了，随后化作雾状，流入他的瞳孔之中。
“啊！”
契约念完，羽泽终于叫了出来。他蹲下身，感到左眼火辣辣地疼着。
释梦几步走到羽泽面前蹲下，一只手抓住羽泽捂着眼睛的手臂，另一只手则是安抚性地轻抚他的背部：“别揉它……你还好吗？”
“这是……什么！”
“坚持住……忍过这一段就好了……”
虽然也听说过有少数监督者对契约物品又排斥反应，不过如果羽泽也属于那少数人的话……
释梦之前根本没想过这种情况，所以也没仔细听那些注意事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未岚慌张地说着，拿起电话。
“啊，不用。”
去医院也没什么用啊……
释梦感到了慌张。也许分配到这个镇上的救赎者是更加可靠的人，可是只有救赎者可以感应到自己的存在。他一定已经知道自己到了——不过自己无法感知到他。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在哪儿。
他感受到羽泽在拼命忍受着疼痛，忍着不以喊叫为发泄。
“你……你们是……？”正在找医药箱的未岚突然吃惊地问道。
“我们来找他们俩。”
“起来。”
“羽泽，你怎么样了？”
羽泽感受到几乎是环住了自己的释梦被人推开，然后两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素强……安泸？”他感到不可置信。
“言羽泽，”安泸无视了释梦的目光，搭上羽泽的肩膀，“深呼吸，想象契约物从你的身体四处聚集到脑中，汇集到一起。”
“嗯……我……尽量。”
“然后它会形成……释梦，你的领域是？”
释梦皱了皱眉，好歹打过交道，居然连自己的领域也记不清，这个人究竟是有多嫌弃自己！如果不是出了意外他绝对会给他一个白眼告诉他“你猜呀”。
但是现在——释梦看了看羽泽，然后瞪着安泸咬牙说出两个字：“……视觉。”
“想象它形成了一只眼睛。它现在是什么颜色的？”
“橙……色。”
有些危险……
安泸瞥了一眼释梦，这个笨蛋居然没有试图联系救赎者，而且擅自行动。
“没事的，放松，想象你之前看到的景色，随便哪一处，详细就行。”
羽泽感觉自己脑内那只橙色的眼睛一点也不安分，它长出了无数尖利的刺，快速地在脑中做着弹跳运动。他努力回忆学校的场景，平时自己常去的小公园，还有刚刚才看到的未岚家里的客厅。可惜哪一个都不够详细。最后，一个场景自动跳入了他的脑中。
家。
和刚才有部分空缺的景色不同，家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清晰。
“睁开眼，不要先想自己会多么疼。”
羽泽试探着睁开左眼。还有些模糊的痛感，但是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痛苦了。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他紧紧闭上双眼，之后又猛地睁开，往复几次后，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怎么样？”释梦看到他睁开眼睛，挤开了蹲在羽泽面前的安泸。
安泸毫不在意地站起来：“应该好了吧？这不算是排异反应，只有你这种不靠谱的人才会束手无策。”
才怪。
虽然不算是最棘手的排异，但也已经有些难办了。
“……你说什么！”
羽泽在释梦的帮助下站了起来：“谢谢你，安泸。”
“别在意，应该的。”他笑了笑，然后故意说道：“学着点儿，恩将仇报会遭人恨的。释梦。”
释梦白了他一眼。如果是往常他一定会回嘴，不过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
“你看得到什么吗？”
“‘看得到’……？”羽泽的痛感消失了，茫然地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四周没什么变化。只是，切尔特和未岚的周身笼上了一层光晕。
“这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七、监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