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颜颜lucky

10、朱敏

　　夏恬沉默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才看到旁边的座位上有杯咖啡，显然刚才这里已经有客人了，估计是刚离开不久，连杯子都来不及收走。夏恬这样想着。对面的美妇人出声问道：“喝什么。”
　　夏恬收回思绪，说了句随便。美妇人吩咐服务生给她上了杯咖啡。夏恬端起来闻着咖啡的香气，看对面的人不说话，她也懒得开口，又不是我找你，是你找我，夏恬这样想。两人就安安静静各自沉默地静坐着。直到另一个人突然到来打破了沉默。
　　“夏恬，你怎么在这里。”夏恬看到胡娜娜已经往她们这桌走来，显然刚才坐在旁边的就是她。
　　“伯母，您认识夏恬啊。”胡娜娜惊讶地对美妇人说道。
　　美妇人显然和胡娜娜很熟，脸上也不是面对夏恬的毫无表情，而是带上笑容地对胡娜娜说道：“费尧都为了她折腾的和你解除婚约，我想不认识都难。”
　　胡娜娜听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她，只是颤颤地坐到夏恬旁边。然后才对美妇人说：“伯母，费尧要解除婚约不是他一个人的想法，我也同意，只是他顾及我的名声把责任揽下来而已。您不要怪他。”
　　朱敏听了，眼睛盯着胡娜娜，淡淡地开口道：“是吗？”
　　胡娜娜心虚地不敢和她对视，但是仍然坚决地点了点头。
　　这时，夏恬开口了：“朱女士，您让助理千方百计地把我叫来，不会就是请我喝杯咖啡吧。如果只是这样那恕我不奉陪。”说完就打算起身。朱敏这时才将目光转移到夏恬身上，平静地说道：“费尧的婚事不会变，所以今天才把你们叫来，如果你们能互相接受对方，那是费尧的福气，能享受齐人之福。如若不能，那夏小姐恐怕得屈尊离开了，因为盛嘉国际的少奶奶注定是娜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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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母……”
　　“不必多言，我什么都清楚。你不用帮着费尧辩解。”朱敏严厉地说道。
　　这下胡娜娜还真不知道说什么了。眼睛瞟到夏恬，看到她仍旧是很淡然的样子，丝毫没有因为朱敏的话受任何影响。
　　夏恬等着朱敏把话说完，然后问道：“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先走了。”
　　朱敏看着对面不为所动的人，倒是很和气地说道：“夏小姐领会到我的意思就行，没别的意思，请便吧。”
　　看着对面这个和费尧有着最亲近的血缘关系的人，夏恬感觉不到丝毫的亲近。她的语气听起来就好像费尧不是她儿子，只是接管盛嘉国际的一个继承人而已。
　　夏恬最终还是开口说道：“朱女士，关于我和费尧的事情，我想决定权从来不在我手中，所以我不希望朱女士以后因为这个再来找我，还有我真的无法想象你是费尧的母亲，连让儿子享受齐人之福这种话都说的出来，再见。”说完夏恬就扭头走了。
　　胡娜娜赶紧追着出来，“夏恬，等等我。”
　　夏恬脚步不停地走着，直到到了大厅门口，胡娜娜才追上来拽住夏恬，气喘吁吁地说道：“我不知道伯母为什么会那样说，但是费尧和我的婚事真的已经取消了，我也和我爸爸妈妈说过了。你千万不要误会费尧。”
　　夏恬看着曾经的同学加室友，其实严格的来说是自己破坏了她和费尧的，现在她还为了怕自己误会费尧而拉住自己解释。夏恬心里不知道是为自己难过，还是为胡娜娜难过，酸酸的。对着胡娜娜不由地说道：“对不起。”虽然自己也不知道哪里对不起她，但是面对此时的她确实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
　　胡娜娜听着夏恬的话，愣住了，随后马上释然地笑了，“没什么对不起的，一直就是我单恋费尧而已，现在他能遇到你，找到我没有能力给他的幸福，我应该感谢你才对，你放心，我不会和他结婚的。”
　　夏恬看着胡娜娜如此豁达明媚的女子，一时之间愁肠满肚。胡娜娜看着夏恬的表情，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一定要幸福，不要让我白白地退出，前方不管有什么困难，都要和费尧一起走下去，他太需要爱了，但是又不是每个人的爱他都需要。我爱他，我希望他幸福。虽然伯母不太容易接受你，但你不要放弃他，好不好？”
　　夏恬点了点头，自从知道她和费尧的关系后，第一次毫无芥蒂地拥抱着她，说道：“你也一定要幸福。”
　　胡娜娜爽朗地笑声响起在大厅，“肯定会。”
　　夏恬告别后，胡娜娜回到刚才的包厢，朱敏还在，看着回来的胡娜娜，言语里还是那样平淡无波：“看来费尧真能享受到齐人之福了。”
　　胡娜娜一本正经地坐到朱敏旁边，对她说道：“伯母，我和费尧真的不能结婚，您不要逼他了。”
　　朱敏端着刚刚泡好的咖啡闻了闻，“你不是一直想要嫁给他，怎么现在突然就不愿意了。”
　　胡娜娜低着头玩着桌布边的穗子，幽幽地说道：“费尧一直不爱我，以前因为他也不爱别人，所以我以为他不懂爱，想着只要我在他身边就好，起码我和别人不一样，但是现在他心里有了人，根本就容不下我，我再和他结婚有什么意义。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朱敏突然把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吓了胡娜娜一跳。里面的咖啡也因为用力过猛星星点点地溅出到桌布上，红白格子的桌布晕染上浅色咖啡，格外的刺眼。
　　朱敏厉声说道：“愚蠢，什么爱不爱，只要想要就把他留在你身边，他爱谁有关系吗？只要他呆在你身边，他就只能是你的。”
　　“伯母……”
　　朱敏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了，对着胡娜娜说：“你先回去吧，你们的婚事轻易不会取消，等着做费尧的妻子吧。”
　　胡娜娜看着费尧妈妈朱敏此时颇有点失态的反应，虽然觉得怪异，但是自己作为晚辈却不好探寻，只能礼貌地告退。和费尧结婚是自己十几年来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在如今的情况下，自己也想过仗着两家人的关系逼费尧妥协，但是当费尧当着自己的面告诉自己不能结婚了。因为他的爱人会不高兴，那天天气晴朗，柔柔的阳光从餐厅的玻璃窗反射到费尧的脸上，配合着他满怀柔情的神色，胡娜娜知道自己做不到。面对着如此深爱的人，自己不忍心看到他失望，所以即使多么心痛，多么不舍，仍然装作轻松地回道：“不结婚就不结嘛，我也觉得我还挺年轻的，这么着急跳进坟墓蛮可惜的。”对面的费尧虽然歉意地对自己道歉。胡娜娜调笑道：“有什么好抱歉地，说不来我会遇上比你更好的。”其实她心里知道，这辈子恐怕自己不会遇上一个让自己如此深爱的人了吧，但是只要你幸福，我愿意在我能看得见你的地方默默地爱着你。费尧，当一个人深爱的时候可能就是如我这般的只要你能幸福，让我怎么样都可以吧。
　　夏恬从酒店出来，再次抬头仰视这座高耸入云的建筑，原来只觉得如此大气恢弘的建筑，现在在她眼里像个魔鬼一样撞开大嘴吞噬者某些美好的东西，无论内里多么地金碧辉煌，美轮美奂，给人的感觉却是格外地寒，从头发丝冻到脚心的感觉，比这个城市的冬天也冷。夏恬拿自己冰冷的双手搓了搓同样冰冷的脸蛋，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最近公司因为一块地是建商场还是住宅吵得不可开交，费尧让他们两派做详细的计划书出来再订，自己正在看着两份计划书，细细地斟酌着这两个的可取性。胡娜娜打进电话来了，听着她在电话里说的事情，费尧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挂了电话，费尧心里无名地有点恼怒。母亲一如既往地没有让他失望，似乎只要是自己想要的，母亲都吝啬地给予。他拿起手机，打通了夏恬的号码，手机那端的人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没有任何异样，费尧只交代她自己晚点回去，让她先吃饭，不要等他了。她答应着，两人在电话里道别。费尧在椅子上做了会，然后交代vinvin几件公事，拿起外套就准备离开。费尧想：自己该“回家”一趟了。冬日的萧瑟让原来掩映在梧桐树中的奶白色别墅显得更加荒漠。映衬着光秃秃的高大树干，更显得这个“家”是那么遥远而冰冷。费尧打开门，佣人问候了声少爷好，费尧问道：“夫人回来了没？”
　　佣人答到：“在二楼书房。”
　　费尧点头示意知道了，提步上楼。
　　费尧敲了敲房门，听见朱敏清冷地声音：“进来吧。”
　　“妈。”费尧问候道。
　　朱敏没有看他，仍是看着手里的文件。
　　费尧坐到书桌对面，看着带着眼镜仔细看文件母亲，专注而美丽，一时之间没舍得打破如此静谧的环境。
　　倒是朱敏见他不说话，抬头看他愣在哪里不知道想什么，扶了扶眼镜，开口道：“你没事是不会回这里的，怎么不说话。”
　　“妈妈，您为什么找夏恬。”费尧开口说道。
　　朱敏把文件啪的一下合上：“为什么，你心里不是很清楚？”
　　“我不会和胡娜娜结婚，我以为已经和您说的很明白了。”费尧有点烦躁地说道。
　　朱敏好似没有听到费尧的话似的，就像交代下属一样公式化地说道：“这件事，你没有选择地余地，婚礼照常举行。”
　　“妈……”费尧抬高语气地叫道。
　　朱敏看着对面眉眼酷似年轻的费帆的儿子，现在脸上出现的表情和20多年前费帆当年在她面前被结婚时的表情是如此的一致。内心像是被什么刺到一般不耐烦地说道：“你作为盛嘉国际的继承人，必须娶胡家的女儿，即使不是胡家，也不可能是夏恬。我想你心里应该清楚地认清这一点。”
　　“费家的家业做的已经这么大了，还要多大，您才能满足，需要牺牲我。”费尧不甘地回到。
　　“夏恬那种身份，我们费家丢不起这个脸。”
　　费尧一早就知道是这个结局，自己找母亲肯定是这种结果，但是此刻从母亲嘴里说出来，费尧仍然感到伤心，嗓子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似得，艰难地从嗓子里发出了一句问话：“妈妈，我一直想问您，在您心里我除了是盛嘉的继承人，您有没有把我当成是您儿子看待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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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今天不是夏恬，是别人，您也不会同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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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不是您安排的人选，您都不会同意的是吗？”
　　朱敏看着他惨白地脸，心里面的刺更是扎的她细细密密地疼。她转身不看他的脸，“如果你是因为这件事的话，没有商量，你走吧，准备好当胡家的女婿。”
　　“我不会和胡娜娜结婚的，我已经说过了，母亲，您尽管准备吧，到时候别怪儿子不孝。”说完，就出了书房匆匆地离开了。佣人看着少爷从夫人书房出来，走的那么急。不由地摇头叹道：少爷每次回来都是不开心地离开。
　　朱敏看着费尧离去的身影，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手边的咖啡杯就摔倒了地上，喃喃地说道：“朱琳，你是在惩罚我吧，看看你的儿子现在是在报复我是吧，好，很好……我不会妥协的。你的儿子有什么资格幸福，有什么资格……”
　　夏恬刚刚煮好饭，还没吃，费尧就回来了，夏恬看着他颇感意外地说道:“不是说要迟点回来吗？”
　　费尧把外套脱掉，换了拖鞋，帮着夏恬把饭菜端到餐桌上，回到：“我早回来不好吗？可以陪你吃饭。”
　　夏恬不以为然地嘟喃道：切，谁稀罕呢。
　　费尧正色地将夏恬的身子扳正，面对着自己，说道:“我稀罕，我知道我妈今天找过你，所以我回了趟家。”
　　夏恬听了神色不由地有点紧张，“你和你妈妈说什么了。”
　　费尧搂着她，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道：“我和我妈说我不会娶别人的，我只要你。我们会好好地在一起的对不对？”
　　夏恬听了眼里酸酸地，双手不由地紧紧环上他的腰：“嗯，我们会好好的。”
　　费尧抱着夏恬，嘴唇吻着她的发顶，然后移到额头，鼻子，最后找到她柔软地唇瓣，温柔缱绻地吻着，夏恬也主动地踮起脚来回应他，两人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夏恬好不容易摆脱某人的纠缠，喘着粗气地说道：“赶紧吃饭吧，不然都凉了。”
　　费尧不依不饶地将夏恬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道：“我想吃你。”说着就将夏恬打横抱起向我是走去。
　　“你……”夏恬因为亲吻而红红的脸上此时带着娇羞，带着些微气恼，还带着丝丝无奈，任由费尧胡作非为。
　　忙碌的一学期有过去了，夏恬将高一的成绩单发给每一位学生，也就意味着这学期的工作已然告一段落。夏恬收拾东西准备回老家，费尧自然是很舍不得她离开的，但是也无法用什么借口让夏恬留下陪自己。两人在机场依依不舍地道别，费尧更是说等忙完这阵子过去看她，顺便拜访伯父伯母，等到实在是不能耽误登机时间，才把夏恬放开吻了吻她的额头，嘱咐了句：“路上小心。”
　　离别在即，夏恬被费尧的柔情也不由地弄得百转千肠。向机场走的时候频频回头，只为多看多方几眼。
　　夏恬以为两人只是短暂的分别，但现实却如此作弄，一别竟然是连分手都没机会说出口的再见！
　　时间的车轮一如既往地流过岁月这条漫漫长路，它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停留。过去的可以称之为历史，抑或存留镌刻在时间的长廊上供后人瞻仰学习，或者像平凡人一样存留在自己的记忆中供自己回忆想念。就像夏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