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锁情开》白青砡

24、第十二章 难忘今生

　　一晚上睡下来，还不如没睡。一夜千奇百怪的梦，扰得华潇潇在接到莫平朗的电话时依然迷迷糊糊，头重脚轻。
　　“昨晚没睡好吗？怎么声音这么没精神。”莫平朗一下就听出了华潇潇此时的状态。
　　“嗯，做了一些奇怪的梦。只是都想不起来了。”华潇潇嘴上如此说，但其中有个梦依然历历在目，如现实般真实。
　　原本华潇潇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知是不是昨天晚上岳林恒提起的原因，她梦见她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莫平朗漫无目的地走着。梦里，她一直面对的是他的背面。不知是不敢直视还是不愿直视。
　　华潇潇不是没想过莫平朗的腿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发严重，甚至可能会如梦境中一般。但她早就告诉自己这都不算什么，只要他能一直在自己身边就已经很满足。然而，梦境中，她的心依然是难受的，不为自己，只为他。
　　虽然如此，有些事情依然无法强求，顺其自然的好。
　　莫平朗以为华潇潇是因为林妍熙的事而发愁，安慰道：“别想太多了。如果他们有缘，不用我们瞎掺和，自然会在一起的。”
　　“知道了。”这烂事她是再也不想掺和了。
　　“难得休息，别窝在家里，出来走走。”莫平朗发起邀约。
　　“哦。”华潇潇条件反射地回答。
　　“还没吃早饭吧。我做了早饭，要不要过来吃。”
　　放在平时，华潇潇肯定是拒绝的，因为她亲爱的老妈一定早就为她准备好丰盛的早餐。但这周末，她亲爱的爹妈外出逍遥并且狠心地抛下了她。在这危难之际有人请她吃白食，自然不会拒绝。
　　“好！等我。”
　　虽然华潇潇自身的厨艺不错，但她很懒，能不做就不做，而且她对莫平朗的厨艺一直有所期待。趁此时机好好验证，说不定她以后就能实现永远不下厨的愿望。
　　华潇潇乐颠乐颠地来到莫平朗家。一进门，粉色与红色的气球飘在天花板上，浪漫气息十足。门口的圣诞树上挂满了彩灯和礼物盒。不知道的还以为圣诞节要到了。里面的布置更是精心又炫目，像极了开庆祝宴的架势。
　　虽然满目喜气很吸引眼球，但美味的食物更吸引味蕾。华潇潇理所当然地大步走到餐桌旁坐下开吃，并不忘了问：“你这是要在自己家办一场轰趴吗？”她语出惊人，完全没有领会到莫平朗的用意。
　　莫平朗被华潇潇的问题带走，但却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个让华潇潇忍不住托下巴的问题：“轰趴是什么？”他显得很好学。
　　都说三年一代沟，看来他们之间确实有那么一些些。
　　华潇潇拍了回额头，耐心解惑：“就是home party。”
　　莫平朗皱眉，表示不满，现学现用道：“轰趴能有如此布置？这是不二趴！”
　　华潇潇装作疑惑地望着莫平朗，问：“不二趴是什么？”心里却已了然是莫平朗现编的。
　　莫平朗饶有兴致地玩味儿道：“就是birthday party。”
　　明明比她年长，但在她面前他总成熟不起来。也许，这才是真实的他。
　　华潇潇不屑一顾地说：“还不三趴呢，编得太牵强些。话说，今天是你生日？”
　　交往了这么久她竟还不知道他的生日，说来惭愧。若放在以前，华潇潇定会将对方的生辰八字一应问全了才算真正开始相识。可如今，她连自己的生日都快记不得了，更不要说问清别人的了。诚然这个别人还是自己的男友。但能有与自己一般的待遇想必对方也不吃亏。
　　抱着如此想法和态度，华潇潇并没有惭愧到脸红，只是略微想起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问：“等会还有多少人要出席？你怎么不早知会一声。看来我还要回炉再改造一下，不能给你丢人。”说着，华潇潇迅速塞完美味的早餐，完全忘了检验厨艺这回事，准备回家换一套行头再来。
　　“你慢点吃！”莫平朗将华潇潇上下打量了一遍，接着问，“你不会如此忘我，把自己的生日都忘了吧。”
　　“嗯？！”华潇潇艰难而缓慢地咽下了满嘴的食物，惊愕地盯着莫平朗，看来她是将自己生日已忘得彻底，“今天？哦！我好像是给忘了，呵呵哈哈。”
　　看来华潇潇已经成功从以前那个总爱心心念念惦记着如何过生日的小姑娘，蜕变成神经大条无欲无求的老姑娘了。这一点她不愿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以至于让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心声：“这么大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求婚呢。”
　　说完自知失言，一张脸瞬间绯红，干笑了两声，继续往嘴里趴着仅剩的一点早饭。
　　莫平朗想来知道华潇潇脸皮厚，却没想到如此厚的脸皮也会红，甚是好笑地诚恳自责：“是我的错，让你等久了。”
　　说来他们认识将将半年上下，如若再早几年，年轻个几岁，谈婚论嫁确是尚早。而像他们这般年纪的，却正是时候。
　　“话说这么大的房子是你一个人布置的？”
　　这话题扯得太明显，但莫平朗仍回答得兴致勃勃：“嗯……确切的说是我设计的。动手布置当然还是要靠专业人士代劳。”
　　如此回答让华潇潇一时没想到再可以岔开的话题，只觉得似乎这么快让她看到这些精心布置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一般的偶像剧里都会将女主角的眼睛蒙上，然后将女主角带到最光鲜也是费了最多神的地方，好显示出男主角的一番良苦用心。不过这已经是华潇潇在大学最无聊时期才看的为数不多的偶像剧中的佼佼者，现在兴许已经不流行如此这般做作。说不定现下正流行的就是如此不加掩饰的直接又坦荡。
　　能有这般觉悟，华潇潇也不再沉溺于辨清现在的流行取向，毕竟能有人肯花心思为自己过生日已经很不错了。以前和赵天逸处对象时可不会有如此待遇，几年“每天让你过得像过生日一般，生日过不过就没那么紧要”的咒语洗脑下来，华潇潇也已习惯。忘记生日也就成为了习惯。
　　如今捡回记忆，重新拾起生日这个日子过上一过，似乎又别有一番滋味。
　　思绪飘开间，眼前的莫平朗手中竟多出一大束火红的玫瑰。一早上被连连惊喜惊得不轻，对华潇潇来说甚是幸福。但她竟笨嘴拙舌的，没吐出什么好话来：“哪里学的魔术，如此精湛。”
　　原本这束玫瑰的登场时间被订在午餐过后，但迫于女主人的急切心思，莫平朗趁着她神游的空档，将登场时间微提至早餐过后——正是此刻。
　　娇艳欲滴的鲜花登场定少不了单膝跪地，一手鲜花一手戒盒，问上一句：“你愿意嫁给我吗？”
　　没错，莫平朗正是借着为华潇潇过生日的名头准备向其求婚。这才是最终目的和最大惊喜。
　　被眼前的一切震得有些晕眩，但既然华潇潇心中早有过期许，这晕眩自然不会晕太久。果然在片刻后，她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话说我们还没见过双方父母，就这样私定终身似乎有些不合时宜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华潇潇这就已经算是应了，当然莫平朗也不瞎，扬起嘴角，强压着内心的澎湃，微微有些激动地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早在我爸面前提过你。过几个月他会开个生日宴，那时候正合时宜，把家里该见的亲戚都一次性见个全面。”
　　华潇潇一个趔趄，本欲去接鲜花和戒指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软倒在地，颤颤巍巍地说：“你是说要见所有亲戚？这……是不是有些太快了。”怔了半响，又问，“你说过几个月是具体过几个月？我要准备些什么吗？”
　　见华潇潇这架势，莫平朗本身亦跪得有些腿脚发麻，不管不顾地将鲜花戒指原地撒手，与华潇潇一起坐在结实又凉爽的大理石地上探讨起美好未来，并且轻描淡写地跳过华潇潇问的两个问题。
　　只是这对莫平朗来说是顺风顺水的美好未来，但对华潇潇来说似乎是过关斩将的重重考验。怪只怪华潇潇大学生活的开头实在太无聊，选的偶像剧又特别刁钻，尽是些曲折的爱情故事，外加自身又经历了这般痛苦的半途夭折之爱，让她深刻领会到开花结果的爱情得来实属不易。而其中最不易的要数豪门富少爷与乡下穷丫头之恋。明明两情相悦的一双璧人，却要被家里万般阻挠，百般折磨，最后定要一方向另一方靠其后方能顿悟，继而善罢甘休。
　　虽则华潇潇是一位实实在在的乡下姑娘，但却已经搬到城里来住，而且也与穷字沾不上边，但此时事出突然，又想起那一道道豪门关卡来还是忍不住颤了几颤。幸而在追求莫平朗时早有心理准备，以至于没那么措手不及。继而莫平朗又给她宽限了几个月的时间，好叫她装备妥帖后顺利冲关。她估摸着这几个月应该不会小于等于二，于是倍添了几分信心。原本心不在焉地听着莫平朗计划的美好未来，顿时精神头上来了不少。
　　“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家老头子生日是11月1日，差一竖就变光棍节了。算起来还有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准备么确是没什么好特别准备的，除了要去定做一套像样点的晚礼服和鞋子首饰之类的也没什么了。”莫平朗笑得天真烂漫，完全一副已经将眼前女子搞定的样子。
　　此话如晴天霹雳般将华潇潇霹得从地上立起来，外焦里嫩。原来华潇潇与莫平朗在“几”这个字的理解上有所偏差，以致于让她原本拾回来的一点点时间优势上带来的自信又瞬间化作烟云。
　　“莫平朗，你确定一个多月的时间又要定衣服鞋子，又要买首饰礼物真的来得及吗？”
　　原本一夜没睡好，此番又经历了大喜大惊后，华潇潇已然没什么力气再放狠话。但莫平朗知道，只要她叫了自己的全名，就代表她真的生气了，不过这气还有得治。
　　“来得及！包在我身上！”莫平朗大包大揽，认为世上的物质没有钱买不了的。
　　既然如此，华潇潇内心的紧张立刻少了一大半，这气也就理所当然地消了大半。瞬时和颜悦色地伸出左手中指，吓得莫平朗误以为她在发起某种暗示，女子竟奔放至斯，也是难能可贵。
　　莫平朗咽了咽唾沫问：“这是？什么意思？”
　　华潇潇没想到莫平朗竟如此迟钝，红着脸道：“你说呢？”
　　莫平朗怔了怔，再次小心试探着说：“不是很明白。你还是直说吧。”
　　华潇潇有些不悦，哼哼着说：“戴戒指呗，订婚戒指戴中指。难道你让我自己戴么！”
　　一身热血顿时砸入冰窖，看来现今的女子毕竟还只是女子而已。莫平朗庆幸自己刚只是试探，抹了一遍额头的汗，拾起手边的戒盒，为华潇潇带上戒指。
　　这戒指本是一对，华潇潇心满意足地将另一枚套在了莫平朗的中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