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锁情开》白青砡

23、第十一章 强求不得

　　进过林妍熙近一个小时喋喋不休地诉说着在这十几年里已经诉说过几百遍的她幼年时的暗恋情史，但依然没有切入到今天的主题，华潇潇终于忍不住叫停。
　　“林妍熙同学，请你把你此次谈话的着重点提要一下行吗？！”
　　林妍熙尴尬地笑了几声，双目炯炯地说：“重点就是我遇见他了，但是他没认出我。甚至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了。”说完立刻恢复泪流满面状。
　　华潇潇没来得及惊讶，大脑已瞬间反应出问题：“在哪？你说的他在哪？我去好好教训教训。”
　　林妍熙一把抱住华潇潇，深怕她做出过激的行为来。然后用头指了指对面的诊室，眼泪汪汪地看着华潇潇一言不发。
　　“岳林恒医生。这名字似乎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华潇潇作沉思状。
　　林妍熙将头深深地埋在华潇潇怀里，安静地等待暴风雨的降临。
　　“哦！想起来了，是平朗的主治医生，从他那听来的。”
　　那时候的华潇潇还一心想着要治好莫平朗，为了更了解病情，她认为知道主治医生是谁是关键的突破口。最后旁敲侧击地套出了话，但却再也没派上用场。
　　听了这话，林妍熙差点没气绝。这时她才想起来，她在华潇潇面前居然从来没有提起过岳林恒这个名字，而是一直以“他”来代替。
　　“怎么了？”华潇潇不解地问。
　　林妍熙的头已经从华潇潇的怀里埋到地表，就差削尖了钻下去这一步骤没有实现。
　　看到林妍熙这幅情形，华潇潇已然猜到几分。费力地将林妍熙捞起，笑眯眯地说：“原来你的他就是这位啊。”
　　林妍熙连连点头以掩饰内心的心虚。
　　“我说西西，你都已经看完医生了还坐在这干嘛？难道是等‘他’下班？”华潇潇故意损道。
　　这句话倒是把林妍熙问倒了，她自己也不知道还坐在这里干什么。刚开始时只是想叫华潇潇来接她回家，结果一坐坐了个把小时。
　　“啊！我忘了，我们快回家，我是叫你来接我回家的。”林妍熙恍然大悟，猛地站起来，可惜只能一只脚着地的她一个没站稳，又坐了下去。
　　“别着急，都坐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么一会，再说了，你就这么甘心走了？等等，我接个电话。”
　　“喂。”
　　是莫平朗的电话。
　　“老样子，下班来接你。”
　　“今天不是老样子，我现在在医院，你来人民医院接我吧。”
　　“医院？！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怎么没跟我说。”莫平朗的声音变得紧张起来。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华潇潇不禁笑出声，回答：“不是我，是林妍熙，她脚扭伤了。你正好来把她一起捎上。”
　　莫平朗松了口气，说：“你越来越调皮了，说话说一半，故意的吧。”
　　林妍熙完全被忽略。
　　“被发现了。”华潇潇嘿嘿地笑，“好了，不多说了，我们在医院门口等你。哦，不对，你先上来。你还记得你的主治医生……唔……”
　　没等华潇潇说完，林妍熙早已捂住她的嘴，然后对着手机说：“我和潇潇在门口等你啊，你尽快，尽快。”说完立刻按了挂断。
　　华潇潇挣开林妍熙的魔爪，喘了口气说：“谋财害命啊！这种事，还是早点面对，该来的总会来的。既然你对他还有意，为什么不乘早。不知道谁一直在我耳根子边总嚷嚷着没缘分，没人选。现在什么都有了，自己却缩回去。你说你这算什么？”
　　林妍熙被华潇潇教训得满脸通红，却还是死憋着说：“人家都不认识我了，我自己贴上去岂不是很丢人。”
　　“这有什么丢人的，幸福是靠自己追求来的。”华潇潇仰头自豪道，“不跟你说了，随你便。说得我口都渴了，我去买瓶水，你先乖乖在这坐着。”
　　“哦。”林妍熙可怜兮兮地往旁边挪了挪，生怕被诊室里的岳林恒看到。
　　半个多小时过去后，华潇潇挽着莫平朗出现在已经神游天外有一段时间的林妍熙面前。
　　原来华潇潇的真实目的并不是买水，而是先斩后奏，打算凭着莫平朗的关系，约岳林恒一起吃个晚饭，好成全自己爱多管闲事的心。
　　华潇潇拍了拍坐着发呆的林妍熙。
　　林妍熙条件反射地抖了抖，懵懂地说：“咦，你们都来啦……”又抖了抖，莫名的惊恐道，“莫平朗，你怎么在这？”
　　“我来接你们啊，顺便见见老朋友。”这是华潇潇教他的。
　　林妍熙看了看华潇潇，那张笑得狡猾的脸让她毛骨悚然，她一个激灵扒着华潇潇站起来，哆嗦着问：“你你你，想干什么？”
　　华潇潇咪咪笑，和蔼可亲到自己都不敢相信，说：“帮你啊。”
　　“别别别，我们快回家吧。走！”
　　林妍熙欲拖着华潇潇离开这是非之地。这件事如果放在平时一点也不难，但现在她的一只脚已暂残，战斗力大不如前，试了几次，华潇潇仍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这两个女人纠缠之际，莫平朗已经趁机与岳林恒说上话。
　　“岳医生，好久不见。”
　　岳林恒碰巧准备下班，衣服已经换得差不多，看到莫平朗进来，惊讶道：“莫平朗！果然是好久不见。”
　　“下班了？有空吃晚饭吗？还是急着要陪女友？”莫平朗一语双关，不辱华潇潇派给自己的使命。
　　“你又说笑了，我孤家寡人一个，哪来的女友。”果然被套出话来。
　　“都快半年不见了，难得你还打着光棍。”
　　因为一场手术认识，两人成了朋友，见面时总爱调侃几句。
　　“难道你已经脱离了？不可能，谁受得了你这臭脾气。”
　　“这你就猜错了，不才内人就在外面。”莫平朗脸上得意尽显却不自知。
　　岳林恒心里一紧，他刚才还注意到外面只有林妍熙。他尴尬地笑了笑，说：“是么。这么快已经结婚了？”不知是疑问还是反问。
　　“迟早的事。”
　　“今天来……是送请柬的？”岳林恒试探着问。
　　“不是。”
　　“哦……那是你想通了，准备医治自己的腿？”
　　岳林恒曾经说过，无论莫平朗什么时候想通，都可以来找他介绍一位权威的心理医生来医治他的腿。只不过，每次莫平朗找他都从不接受他的金玉良言。长此以往，这个话题在他们间已变得如见面问候语般平常。
　　“也不是。总之你有没有空，一句话的事情。”华潇潇嘱咐，成功前不得暴露目的，莫平朗正勉强不暴露着。
　　“兄弟，不好意思，今天晚上约了爸妈，改天吧。”岳林恒早已没了兴致。
　　得到这样的回答，有些出乎莫平朗意料，但为了不辱使命，再勉强也要努力一把。
　　“不是这么不给面子吧。”
　　“确实不好意思，要不后天？后天我有空，一定陪你喝酒喝到爽。”
　　既然如此，莫平朗也不能再强扭没熟的瓜，“好吧。不勉强你，那我们先走了。”
　　岳林恒呆愣在原地，没有回答。
　　莫平朗走出诊室，微微摇了摇头并给华潇潇使了个眼色，以表示自己的任务失败。
　　华潇潇一脸失望，以为对方已经名草有主，只能妥协。扶着一直锲而不舍地企图拉走她的林妍熙，叹了口气说：“好吧好吧，算了，我不管了。说不定人家已经有主了。现在送你回家，行了吧。”
　　林妍熙如释重负地疯狂使劲点头，完全没有理会有没有主这回事，欢快地被搀扶着离开医院。
　　晚上，华潇潇一个人在自己的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替林妍熙可惜。想来想去，实在忍不住，拨通了岳林恒的电话，准备问个究竟。
　　铃响了很久才有人接听。
　　“喂？你好。”
　　“你好。”
　　“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莫平朗的女友。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有些话要对你说，你现在方便么？”
　　过了好一会，电话那头的声音闷闷的，而且冒出了一句在华潇潇听来非常莫名的话：“你一定很爱莫平朗吧？”像是疑问，又像是自问。
　　华潇潇一怔，随口回答说：“是啊。”心里想着，我爱不爱莫平朗管你什么事，现在重要的是你还记不记得林妍熙，还有你的主是临时的还是永久的。
　　“那就好。哦，你应该还不知道他的腿是心理原因导致的，生理上已经完全康复吧。一般这种情况还有得治。但如果再不及时医治的话，可能……”岳林恒没有把最坏的可能说出口，而是转移话题，“我认识一位权威的心理医生，我把电话找给你。”
　　华潇潇被这些没头没脑的话搞得莫名其妙，敷衍着说：“这个我知道，不用你管，我不是来和你讨论平朗的病情的。”虽然她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现在有可能还走不出来，但是……”说到一半感觉不对，自己和他说这些干嘛，说正事要紧。
　　“看来你是真的很爱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不用说，我都明白。就这样吧，我想我们以后也不用再联系了。”
　　华潇潇头一次被人挂电话挂得如此满头雾水。心里想着，算我多管闲事，以后再也不管这种破事了，这都是什么不正常的人啊。气得直接甩手机。还是我们家平朗比较正常。想到这一点，她又立刻笑容满面，安心准备入睡。
　　她曾一度想让他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但后来她觉得他一直都很正常。有些事勉强不来，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今日的夏夜，窗外的虫似乎比平时叫得更加卖力，使睡不着的人更加烦躁，睡得着的人越发催眠。
　　事物两面，各有利弊。
　　有时强求会带来永远的终点，而放开却能创造下一个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