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之石》老隐A

3、第二章 意外的拜访

　　第二章：意外的拜访者

　　“早上好。”开万事屋的中年大叔西蒙向瑞恩.西泽打招呼：“听说您是自由商人？”

　　“是的，我是自由商人，我爱人是拓荒者兼记录员，我们是个热爱旅行的家庭。” 瑞恩温和的回答，并露出了他一惯的和煦微笑。说着他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光子版，在门口的电子锁孔上“哔”的一声扫描，领取了今天的晨间新闻。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中年大叔眉飞色舞的扬了扬手中的四、五张宣传单。在这个晨报都简化成光子版的时代里，纸质的宣传单已经是个少有的奢侈品了，“是来自主星的文化巡回展，您知道那都是我们没见过的高级货色，您务必要带您家人看一看呀，机会难得呢！”

　　“太感谢了，您真是一位好心人。”瑞恩说着接过了一张“珍贵的”宣传单。

　　“广场在无限派发哟！不愧是主星主办的展览，这么大的手笔！真是说不出的气派！展览结束还有游行会呢，观看的人都可以领取一份冷餐。”说着邻居大叔似乎开始激动了：“我们这个破地方已经好多年没这么热闹过了！您可真是赶上了好时候。”
　　中年大叔喋喋不休的说：“啊，我要把这张宣传单贴在我的休眠舱上。”然后露出一个略带势力的笑容——可能他觉得自己已经掩藏的很好了。“如果有需要的东西，您可以放心交给我们采办哪，对于这里我可是比谁都熟悉，这是我们的专长。”

　　“再次感谢您。”瑞恩继续微笑着回答。

　　“孩子们还好吗，”邻居大叔似乎已经达成目的，想结束这段对话了：“话说很久没见过您家少爷了呢”。

　　“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你根本无法捉摸到他们的行踪。”瑞恩扯开嘴角笑了一笑：“他向往研究院，可我希望他能实际点去读个军校。祝您今天愉快！”然后微笑着闪身进了房间。

　　“那是什么，父亲？”黑曜在开放式厨房的餐台上正在分解一包供给份例，他瞄了一眼刚进门的父亲，指了指他手上的宣传单。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瑞恩父亲兴趣缺缺的把宣传单往杂物搁板上一丢：“无非是那些行政官们打着主星的旗号给民众洗脑罢了，他们总是在强调现在的生活有多好。”

　　哥哥白曜此时停下正在进行重力训练的手，走到黑曜身边，温柔的摸了摸黑曜的发丝，嘴里却吐出毫不客气的一句：“毛都还没长齐的臭小鬼去了能干什么，别忘了你口袋里一个子都没有。”

　　黑曜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继续早餐的工作。哥哥说的没错，他想，他们确实是一个子都没有的贫民。从新恒星时代开始，不知道哪个伟人始祖开发了生物网络基因传输技术，相比旧时代的光纤网络，那是一个跨时代的进步，据说主控星之所以是主控星，正是因为它的生态网络。只要是在卡斯托星认证过ID髓的居民几乎都知道——虽然知道但没人能弄明白——只有Uranus主脑认可的载体，或者载体继承人才可以出入主控星的人，那些高贵的官老爷们大部分时间也只是在两个行政星之间活动。如今在盾体系的维护下，只有合法登记了ID髓的人才是主脑认可的居民，这是一把双刃剑，它代表了一个正式的身份，拥有了身份的人不用去星际流浪，但同时Uranus主脑的生态网也对居民有着直接管理的能力，如果有人敢挑战它，那么主脑可能会在判断下传输出革除命令，挑战者的ID髓接受指令之后甚至可能会面临直接的脑死亡，所以这是一个宣传 “没有犯罪完美社会”，掌权者以体系为傲，普通人以身份为傲。

　　但人之所以为人，那是因为人有革除不掉的社会性，他们会自发的形成社会分工，然后形成阶级。作为完美社会的星系中怎么可能会明确的将民众的划分呢，只是在过了50年的稳定的日子，人人心里都明白，这大概是叫潜规则的一种条例：一等民是主星上那些传说中的人物，二等民是偶尔在会议或者宴会上可以见到传说人物的行政官们，三等民是行政星的军官和研究员，四等民是被授权公务员，五等民是自由商人和个体经营者。那些未成年的、有学生身份的孩子们是不分等级的，他们有自己的小圈子，不过，大体、基本上，只有三等民以上的居民才有将孩子送去学院接受教育的实力，四、五等民们同样热衷于送孩子去学院，哪怕会为此倾家荡产。所以，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人们各自自成一派，看上去似乎是其乐融融。

　　算了吧，黑曜想，这么多年的旅行，还真的没什么是自己没见过的了，况且而且他也没有那份多余的好奇心。

　　这是一个星期后的一个普通的傍晚，小小的蜂巢出租屋里接待了一个意外的拜访者。

　　那时候，黑曜和哥哥刚从交易大厅回来，他们没有额外的信用点支付送货服务，于是每个人都扛着分量不轻的东西进了门。

　　每次进门都会经历的短暂的几秒眩晕过后，黑曜发现了这个晚上的与众不同。客厅中冷冰冰的金属沙发里坐着一个陌生人。这个奇怪的陌生人穿着脏兮兮的连帽旅行服，那是淘金者们经常会穿着的一种耐磨的服装，可是他的小身板让人担心他是否能够承担那种危险的工作。没错，这个访客身材纤细娇小，有一张雌雄莫辨的脸，旅行服中露出来的手臂、手指、关节、甚至脖子上，都缠满了绷带，显得有点可怖。这个客人长相不错，可是却脏兮兮的不修边幅的样子，而且如果他是来找瑞恩父亲的话，那应该也是一个大叔级的人物了吧。顶着一张欺骗世人的脸，基因修改真是恐怖的东西，黑曜心想。

　　“哦哦哦，真是奇迹。”正太大叔站了起来，他用带着厚厚镜片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进门的兄弟俩。
　　“沙姆斯”哥哥突然冷下了脸：“你来就没好事。”
　　“别这么说嘛，好歹我们也是同舟共济的好战友。”正太大叔萨姆斯推了推那副厚重的眼镜。
　　瑞恩这时候站起来打了圆场：“亲爱的，还有黑曜，这是萨姆斯，他来这里看展览，路过我们家里顺便拜访”
　　黑曜于是很客气户的打了招呼：“您好。”
　　几乎是立刻的，正太大叔的眼神就转到了黑曜身上，他似乎对黑曜灰常感兴趣，盯着黑曜的眼睛眨也不眨，连头都没有转动一下，这让黑曜觉得不舒服，他觉得他在用给一件物品估价的眼神看自己，这是淘金者的特色，在他们眼里什么都可以拿来交易。我讨厌淘金者，黑曜在心里默默的想。

　　最后是瑞恩父亲打断了尴尬，他笑了笑对客人温和的说：“真是很久没见了呢萨姆斯，到我房间里叙叙旧吧，别打扰孩子，孩子总需要单独的时间。”然后他对他的伴侣白曜点点头“亲爱的，一起来吧，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呢”。然后他们进去了瑞恩父亲和哥哥白曜共用的房间，黑曜心里松了口气。

　　整理好带回的物资，放心空间囊，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黑曜觉得他似乎应该招待一下客人，哪怕他并不情愿，于是他从份例中拿出了3份固态饮料。按下房门铃的时候，他似乎听到房里吵吵嚷嚷的声音嘎然而止，然后是瑞恩父亲平稳的一声“进来吧，孩子”。

　　放下饮料，黑曜不喜欢萨姆斯那种黏答答的眼神，于是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就打算出去了，这时候父亲却突然说了一句话。

　　“我们还是去看看那个展览吧，别忘了还有免费的冷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