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MissCotton

5、０５＆ 重逢故友 可是，嫣

　　次日。
　　“宋管事，这是我的辞呈。”
　　“辞呈？”对方推了推眼镜，显然没有料到，“为什么？”
　　“恩。。。因为一些私事，麻烦您了。”
　　“铃铃铃——”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您好，管理处。是，我是宋管事。啊，对，是有这么一个人。。。”说着，狐疑地看向夏苒，“哎好的好的，一定照办，明白明白。”
　　挂完电话。“夏苒，这份辞呈你拿回去吧。”
　　“什么？为什么？”夏苒讶异。
　　“这个。。。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宋理事嘴角上扬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什么意思，不收辞呈？为什么。。。夏苒郁闷地想着，心不在焉地拖着地，总觉身旁的人看自己的眼神带着些许奇怪。
　　“夏苒？”听见有人叫自己，抬头寻声望去，“你是。。。啊，嫣然！”夏苒忍不住惊呼。
　　对面朝她走来的——踩着十四厘米高的高跟鞋，穿着正统的职业套装的女子。夏苒差点认不出，这就是她的发小，从小的玩伴，嫣然。

　　见到夏苒的那一刻起，嫣然就明了，为什么昨天顾北会失态，会不同于往常。

　　装潢典雅的咖啡厅内。
　　夏苒低头摆弄着银匙，不自觉搅拌着杯内的咖啡。嫣然在对面优雅地品着香浓。气氛沉默得有些尴尬。

　　“什么时候回来的？”嫣然终于开口。
　　“啊，也没回多久。。。”再次重逢，没有客套的开场白和应有的喜悦，夏苒只是一味地低着头。
　　“怎么会在“Rainbow Love”？”
　　“只是巧合。正准备辞去的。“
　　”为什么？”嫣然欲放下白瓷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下。
　　“。。。。。。”一时失语。
　　“你见过他了。”
　　“。。。。。。”
　　死一般的寂静。
　　“当初不说一声的离开，什么也没留下，如今堂而皇之地回来，再见故人，夏苒，你能告诉我，这代表什么意思吗？”嫣然的话语平淡，听不出丝毫的波澜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离开，是有迫不得已的理由。”夏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抬不起头。
　　“理由？是什么理由能让你悄无声息地消失七年！夏苒，你把我当什么了？都不用给我一个交代的吗？！”对面的人突然情绪激动，分贝也不禁大了起来。
　　夏苒语塞，是，她欠嫣然太多，却没法给个交代。
　　“你知道你离开后，我。。。还有顾北有多疯狂地找你吗。。。”声音颤抖，嫣然的脸庞一片浸湿。
　　猝不及防的眼泪更是加深了夏苒的愧疚。“对不起，嫣然，可我一直当你是最好的朋友。”
　　“是最好的朋友还不说一声的离开？夏苒，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啊！”索性将这些年的责怪，气恨，担忧，想念一并放声哭出来。
　　“嫣然，你别哭，别哭，我知道我错了行么，对不起。。。”慌忙坐到对面，抱住颤抖的人儿。

　　从国小一年级起，嫣然就是她的守护女神，拯救她于各种危难之中。
　　题习没做完——“我帮你做。”
　　考试不会写——“我借你抄。”
　　被父母责备——“我陪着你。”
　　淘气闯了祸——“老师，是我做的。”
　　。。。。。。

　　青葱岁月，因为有她的陪伴与分担，记忆散发着温热明媚的色彩。嫣然总是用她小小的身板义无返顾地为夏苒遮风挡雨。那时的夏苒觉得，嫣然的成绩是全世界最好的，嫣然的点子是全世界最棒的，嫣然的微笑是全世界最美的。。。

　　似乎哭得累了，嫣然轻轻靠在夏苒削瘦的肩啜泣，细碎的刘海搭散下来，一道月牙形的疤若隐若现地映入夏苒眼帘。

　　“夏苒，别爬，太高了，真的会有危险。”高校的院墙内，夏苒正系紧鞋带准备翻墙，一旁的嫣然满脸担忧。
　　“没事儿，嫣然，这墙我翻得过去。”信誓旦旦的说辞，摩拳擦掌地正欲攀爬。
　　“谁！那边的两位同学！你们在那里做什么！”警卫的声音由远及近。
　　“快！嫣然，快！”夏苒迅速爬上墙头，伸手去拉嫣然。
　　“我。。。我不行的。。。”嫣然迟疑不决。
　　“没事的，脚一蹬就上来了，快，我拉你！”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嫣然拽上墙头，两人狼狈地相视一笑，准备松口气——
　　“赶快下来！你们是哪个班的！快下来！”
　　“啊”受到惊吓，夏苒脚底一滑，失了重心，往下栽去。。。
　　“夏苒！”嫣然惊呼，伸手拽住欲坠的身体，却不想自己没了平衡，重重摔下墙头。。。
　　夏苒攀附在墙头，睁大双眼看着墙下那抹逐渐绽放的血棠花。。。
　　炎热的七月，你手中的那份北京电影学院录取通知书，因为我的任性，变得苍白无力。
　　那天之后的你，变了很多。变得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角落微笑，你蓄起了厚厚的刘海。你依然陪着我的身边。没有责备，没有怨恨，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可是，嫣然。你知道吗，每当望着你的笑魇时，我常在想，如果不是因为救我，你就不用丧失你的梦想。你就可以继续发光，发热。

　　“苒，这七年你都在哪，过得怎样？”肩头的人轻问。
　　思绪一瞬间慌乱。“恩，这个。。。说来话长，嫣然，你是怎么会在“Rainbow Love”的呢？”转移话题。
　　“你消失后，他像变了一个人。不要命地念书，应聘，从最底层的工作做起，直到坐上今天的位置。“嫣然顿了顿，”他付出了超乎常人的努力，受过你难以想象和忍受屈辱。而我。。。一直追随在他的身后。”
　　七年，她缺席了太久。如今的他，那样的盛气凌人，俨然已不是当年那个穿着白衬衫予她温暖的少年。
　　“回去吧。”夏苒起身，没再接话。

　　“Rainbow Love”的大厅内。
　　“还是决定辞职吗？”
　　“恩。”夏苒轻声应着。
　　“可是。。。”嫣然欲言又止，这其中的原委她是明白的。夏苒和顾北，一路走来，她作为旁观者，看得是再清楚不过了。
　　“那我带你去见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