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MissCotton

4、０４＆ 旧地遇故人 失魂落魄地

　　”快快快！手脚利落点！顾总马上回来了！快，铺红毯的！麻利点！“宋管事挥着手臂大声指挥着，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顾总？徐妈，顾总是谁？”夏苒不由停下手中的拖把，问。
　　“顾总啊！顾总就是我们这个酒店的经理啊！虽说是经理，听说很是被董事看中，股权和经济都占了百分之三四十呢！”徐妈不由得“啧啧”起来，“并且啊，我跟你说，顾总长得可帅气了哩！比那些个明星啥的好看到哪儿去了！可惜啊就是脾性古怪了些，这里人人都怕他三分。这不，上个月他出差去了，今儿个才回呢，所以啊。。。“
　　”哎！我说那几个拖地的！！！杵在那干嘛呢！快赶紧收拾收拾回清洁室呆着去！“宋管事推了推鼻梁的眼镜，把炮灰指向这边。
　　”知道了知道了！“徐妈大声应着，”马屁精。”（当然这句话是小声的。）

　　”顾总来了！“
　　”顾总来了！“
　　”顾总下车了！“
　　”顾总到门口了！“
　　这阵势，像古代太监传口谕般一个接一个的。。。
　　“啊？！已经到门口了？！“宋管事眼镜垮在鼻梁来不及推好的模样甚是好笑，”快！来不及了！都集中！集中！站好！站成两排！！！”
　　“窸窸窣窣”的一阵后，在门口站成了两大排阵，各个笔挺着身板迎接这位大牌的顾总。夏苒被拉到最后一个迅速站好。

　　“顾总好！”
　　“欢迎顾总回来！”
　　大厅响起洪亮的齐声，大家都三十度鞠着躬，等待主角的经过。夏苒想抬头见识下这位传说中的顾总，刚微起头颅，便被身旁人用力一拉，赶紧低下头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软底皮鞋走在红毯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嗒”锃亮的皮鞋停在了夏苒的面前。
　　夏苒突然心跳加速，紧张万分，不明白其中道理。
　　”唰“——
　　”啊“夏苒惊呼，黑发随着发带地扯离散落在肩，”你！”
　　抬头的那一霎那，身体仿佛被抽空般定格在前一秒，夏苒清楚地听见城池坍塌的声音。
　　同样的一瞬间，顾北从诧异，不可置信一一变成平静，冷漠，甚至是，嘲讽。情绪收拾之快，足以见得他摸爬打滚在商业界的功力。

　　“呵，是你啊。”
　　呵，是你啊。。。听不出语气，听不出语调，听不出态度，听不出内涵，听不出，听不出，什么都听不出。。。
　　世界静滞如墨。
　　当朝思暮想的那张面容突然撞进你真实的眼眸，撞碎的不仅仅只是梦境，还有那早已被被千层尘埃隐埋的心。
　　依旧僵持着。不知道是该回应还是不必回应。夏苒只觉得脸被他的目光灼得炙热。

　　“顾总，付董还在上面等着您呢。董事们都到齐了。”身后一位助理模样的男子诚恳地提醒道。
　　“我知道了。”顾北应道，眼光却不曾从夏苒脸上移开。倏地转身，扔下手中的冰蓝色蕾丝带，蕾丝带在空中优美地转了个圈儿，便实实地贴在冰冷的理石砖上。
　　“以后像这种两元店淘来的便宜货，还是丢了去，免得有碍酒店的门面。”话音未落，人却早站立在水晶电梯间。

　　周围的人细细碎碎地不知在讨论些什么。夏苒缓缓地蹲下身去，捡起那条蕾丝发带，冰蓝色的缎面已变得褶皱不堪，劣质的水钻只剩几颗还顽强地趴在其上，俨然一副摇摇欲坠，快要脱落的模样。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奔涌而出，这条蕾丝带是你送我做生日纪念的，你，不记得了么。
　　原以为早在经历过千沟万壑的伤口，愈合成被厚厚茧层包裹的心是再也不会血流成河的了。可你的随便的一句话，足以让我溃退千里。麻木的心又再一次被生生割开，汩汩向外流淌着新鲜血液。

　　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披头散发地站起来的，不知道自己双脚是怎样无意识朝人群外迈动的。劣质的水钻硌着掌心，也没有方才的话语割得钻心，夏苒觉得自己像一个花了妆的小丑般，很是狼狈地离场。身后人指指点点，她却只记得那人清晰凌厉的摸样。
　　一路跌跌撞撞，像是失了魂魄般，夏苒的脑海里疯狂地纠织起翻涌的记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永远快乐。。。”
　　“夏苒，生日快乐！”
　　“夏苒，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希望你喜欢！”
　　“还有我的，还有我的！”
　　。。。。。。
　　布满气球和彩带的客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品，夏苒被一片嬉笑打闹声包裹得严严实实。
　　顾北倚在门口，远远地望向人群中心。她的世界是梦幻的水晶城，有穿不尽的华丽衣裳和如糖果般甜蜜的微笑。顾北望着她的小公主，眼里满是宠溺，眼光不自觉地停留在那些包装精致的礼品上，半晌，将手中的塑料袋悄悄塞进衣袋。

　　“小北！”夏苒兴高采烈地唤着，小跑向门口，“小北，我的礼物呢？”女孩故意眨巴着双眼，狡黠地笑。
　　“恩。。。我忘记带了。”
　　“骗人的吧？！”夏苒撅起了小嘴。
　　“是真的。” 看着眼前可爱的脸渐渐被失落所代替，”好啦，乖，又不是没有买，下次带给你。“小声地哄骗着。
　　“那说好了，一定噢！”女孩的脸再次浮现笑容。
　　“恩，一定。”

　　“夏苒，再见！”
　　“夏苒，谢谢款待噢！”
　　尽兴而散，同大家一一道了别。夏苒送顾北出花苑门口，一路蹦蹦跳跳，喜笑颜开。
　　“这么开心啊？”顾北伸出手，轻刮女孩小巧的鼻头。
　　“那当然啦！今天来了那么多朋友，收到那么多礼物呢！”夏苒故意夸张神色，用手画了个大圈，以示“那么多”。
　　顾北轻轻笑了，抓住她在空中来回摆荡的柔软小手，自然地放进衣袋。
　　“咦，这是什么？”将手掏出衣袋，竟拽出一条镶着水钻的冰蓝色蕾丝带——
　　“哇，这是。。。小北，是惊喜吗？”大大的双眼皮里满是期待和欣喜。
　　轻微的尴尬后，顾北终于点点头，“恩，是惊喜。”
　　“谢谢！”夏苒激动地攀上男生的肩，奖励了大大一枚香吻。
　　路灯下，顾北的脸瞬间变得绯红，眼神不自然地望向别处，“你。。。你喜欢就好。”
　　“当然喜欢啦！以后我会天天系着它的！”
　　。。。。。。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心情依旧久久不能平复。怎么会见到他，怎么会。尽管夏苒得承认，她是有多么渴望见到那张熟悉的脸。
　　再回此地，这也成了她唯一逃避的理由。
　　故地遇旧人。
　　逃。成了夏苒的第一计划。“对，辞职！”
　　这一夜，注定无眠。

　　“咚咚”——
　　“请进。”
　　“顾总，这是您上午交代我收集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根据全部资料显示，今年上半年的总收益比去年下降了3.1%，董事希望您就此事能够及时采取措施，防止。。。顾总？顾总？”
　　“噢我在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顾北轻咳了一声。
　　“那，顾总，我把资料放您桌上了。”
　　“好。”
　　“顾总，那我出去了。”
　　“恩。”顾北似在沉思，“等一等，”突然叫住，“嫣然，你。。。”
　　“什么？”
　　“不，没什么，你出去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