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自然世界》悬诀

13、相处 言自然很不

　　吃过饭，言自然让闻昭在门口坐好，自己去地里干活了。他像个胆战心惊的保姆，平均每分钟回头三次，确定闻昭还好好的坐在椅子上。
　　闻昭觉得好笑，干脆站到田埂上方便他看。言自然在给蔬菜浇水，他自制了一个粪勺，在一个不锈钢饭盆上用铁丝固定住一根木棍，虽然简陋，但是还算好用。
　　闻昭参观了一会，突然打了两个喷嚏。言自然马上朝他喊：“你要感冒啦！”丢下粪勺拖着他回了屋。
　　言自然在衣柜里翻了一遍，凑齐一套尺寸合适的干净衣裤。不过内裤就没办法了，他自己都快面临随时可能要真空上阵的危机，他拿出一条自制的小裤衩问闻昭：“穿这个你介意吗？”
　　闻昭看了看那片带着两根系带的布料，裆部设计十分伤害男性身心健康，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想，我真空就好。”
　　言自然又给他准备好热水和毛巾：“这盆是给你擦身体的，这杯是给你喝的，我在外面，有事喊我。”
　　看着他走出去，又关上木门，闻昭有些哭笑不得。他仍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是穿越了，他受过的教育暂时还支持着他绝不相信会发生这种扯淡的事情。他觉得这个地方更像一个囚牢，他还有一个会唱《杜十娘》的狱友。
　　不过突然陷入这样的处境，有个还不知道自己被情郎卖掉的杜十娘感觉挺不错的。有热饭、热水和干净的衣服，没有替换的内裤也不算什么大事。
　　闻昭用还有些烫手的热毛巾给自己擦了个澡，他现在也有些后悔跳进冰冷的水渠的愚蠢举动。在这种鬼地方生个病也许就真变成鬼的地方了，从言自然只能给他一盆热水上看来，这里绝对不会有更高端的应对感冒的设备了。
　　他没敢脱光光，先擦了上身，换了干净衬衫，然后才脱掉裤子。他把毛巾拧得很干，擦的时候也比较用力，皮肤被磨得有些红，希望这样能让血液循环更快捷顺畅。
　　言自然在外面等了会，有心想看看屋里的人怎么样了，又克制住了，他不想让闻昭觉得自己是个变态。于是，他敲敲门，问：“闻昭，你还好吗？”
　　“挺好的，而且可能找到了些……嗯，旧日情怀。”闻昭找到根布条，勒住过于肥大的裤腰。这让他想起祖国人民曾经历的贫苦日子，内心对改革开放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他打开门，言自然有些紧张的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松了口气似的进屋把水盆端出来倒掉，毛巾也重新洗过晾起来。
　　闻昭看着他，忍不住想起他妈在他高考那会的样子。他头一次仔细打量了言自然一番。个子比自己矮一些，应该有一米七五左右。头发已经盖住了脖子，额头那一片明显是他自己剪的，像被狗啃过。身上的衣服也算不上合身，款式和颜色搭配得十分糟糕。长相是传统意义上的美男子类型，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带着书卷气。即使有这样糟糕的发型和服装，他看上去也是个帅哥，长相绝对是优秀级别了。
　　把被闻昭弄湿的桌子清理了下，言自然继续去给蔬菜浇水。他把袖子卷到手肘上方，露出半截胳膊，肤色也很白。
　　闻昭忍不住问：“你每天干农活怎么没晒黑？”
　　言自然看看自己的胳膊，说：“大概是这里的光线有问题吧，我晒了三个月，不但没黑，还比以前白了。”
　　闻昭抬头看看天，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收回视线打量起田地里的蔬菜。田虽然有四块，但是大部分是空着的。种有蔬菜的地方东一块西一块，面积都不大。他也认不出所有的品种，不过看上去都能吃的样子。
　　“这就是我们所有的生鲜食品储备了吗？”他问言自然，无比自然的使用了“我们”这个词。
　　“暂时是，不过这地方还算讲究可持续发展。当田里看上去要荒掉的时候，就会给我些种子。”言自然回答说，“我试着多开了两块田，然后没过几天就发现了一大包种子。”
　　“听起来这里还挺智能的。”闻昭失笑，“还有没有多余的工具，以后就是难友了，NO WORK，NO FOOD。”
　　“不用不用，你休息就好，我能全部做的，也会做饭给你吃的。”言自然十分殷勤，从发现闻昭这个活人开始，他的态度就像得到了一件珍贵又易碎的宝物。
　　“那我也不能就这么傻站着啊。”虽然对干农活没有任何经验，闻昭也不想再这么袖手旁观了，会让他觉得自己像旧社会压迫长工的地主。
　　“那你回屋里……不，门口坐啊，要我给你泡茶吗，我还有一小盒花茶。”言自然只希望他能安安全全的呆在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的闻昭有些无语，言自然明显是把他当做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弱病残孕幼来照顾了。他把袖子也卷起来：“言自然，我是个成年的，健壮的男性，所以用劳动获取食物这种事我绝对能做到，好吗？”
　　“好。”言自然说。
　　“很好，那我应该做什么，老实说，种田这事我确实没什么经验。”
　　“你去水渠那边找找看今天母鸡有没有下蛋吧。”
　　闻昭叹气，然后大步跨过水渠，在草丛里翻找起来。言自然没告诉他鸡窝的位置，他还是很快发现了那棵与众不同的灌木。一团乱草窠样的鸡窝里安安静静卧着一颗鸡蛋。
　　虽然这也是闻昭第一次收鸡蛋，但他只是觉得有些新奇，暂时还体会不到因饥饿产生的对收获的感动。
　　言自然依然不停的偷偷摸摸看他，并不是为了监视，所以他不太能理解这种举动。言自然那种眼神，好像生怕他会突然走丢了。
　　把鸡蛋放到水缸里放鸡蛋的那个纸盒子里，闻昭四处转了转，发现吃面剩下的锅碗还没洗，于是拿到水渠边洗干净了。言自然看见了又朝他喊：“不用你洗，我浇完水回去洗的，你去休息吧！”
　　闻昭洗完锅碗确实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于是终于满足了言自然的要求，他拿了本书，坐在门口看起来。
　　他拿到的正是言自然心爱的《红楼梦》，虽然了解这本书在祖国文学史上的特殊地位，也大致了解内容，但他还是很快对那些高门深院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各种八卦琐事觉得厌烦了，完全不认为自己能体会出其中的深意。
　　他翻了翻书柜里的其余几本书，《飘》、《傲慢与偏见》、《半生缘》、《滚滚红尘》。比较了下，他决定还是继续看《红楼梦》吧。
　　给蔬菜浇完水，言自然洗了手，然后开始翻腾起屋里那些箱柜。巧克力、真空包装的泡椒凤爪、酒鬼花生、红薯干，他装了一大盘零食，还切开了那个一直舍不得吃的柚子给闻昭吃。
　　闻昭这下是真的受宠若惊了，他享受他人的好意，但是言自然这样的表现已经让他心里有点毛毛的了。
　　“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吗？”闻昭合上手里的书。
　　“给你吃啊。”刚见到闻昭那会，他热血上头，觉得说话还挺溜的。这会，言自然只觉得一开口舌头就打结。三个多月与世隔绝的生活，他渐渐丧失了一部分正常与人交往的能力。
　　“谢谢，我还不饿。”闻昭把盘子推开了一些，他对这些零食没什么兴趣，“我不是来做客的客人，也不是邻居托你暂时照顾一下的小屁孩。我和你现在的处境是完全一样的，我们是货真价实的难兄难弟，所以，你可以用更自然的态度面对我，就像你的名字。”
　　“那你跟我聊聊天吧。”言自然在他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眼神十分可怜。
　　“这个可以有，不过你能找个什么坐一下吗？”闻昭不再觉得自己被当做小孩了，明显言自然才是那个小孩，“你想聊什么？”
　　言自然回忆了下以前自己与人交流时常常谈论的话题，天气、新闻、八卦……这些话题在他现在的生活里都不存在了，于是只好说：“你谈女朋友了吗？”若不是口气干巴巴的，他就要瞬间变成热衷打听年轻男女个人问题的烦人大妈了。
　　“没有。”闻昭默默翻了个白眼，他寒假回家的时候，每天都要回答来自不同的人提出的这个问题，没回答一次都要在心里补充一句“关你屁事啊！”
　　“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这个问题就比较正常了。
　　“计算机。”穿越者最垃圾专业之一。
　　“你刚念大一？”
　　“大三了，我念书比较早。”
　　“你老家在什么地方？”
　　……
　　言自然像查户口似的问了一堆问题，总算找回一点与人正常交流的能力。他描述了自己穿越的经过，把自己对这里的了解全告诉了闻昭。
　　得到这些信息后，闻昭也只明确了一点，就是他暂时还不会饿死。其他的，他看了眼气质十分逆来顺受，绝不怨天尤人的言自然，毫无疑问，只能靠自己了。
　　他可不打算在这个牢笼里安安分分的过一辈子，种种地，养养鸡。他不信这个世界上存在无法打破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