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又开》烟水共悠悠

19、【十六】 窗外的阳光

　　窗外的阳光正好，有几缕打在何煜的脸上，此时只让人觉得刺眼极了。

　　他攥紧了言清的手，怕下一秒就被挣脱，“不……”

　　“好了，我知道你是在感动我照顾你。”刻意抬高的声音阻断了剩下的话。

　　何煜有些焦急，“我……”

　　“烧糊涂啦？话怎么这么多了？快躺好。”言清笑着慢慢抽出手，像是在哄着调皮的孩子般无奈却温柔。

　　他倾身把何煜的手塞进被子里，细细地掖好，又从保温杯里倒出些热水递给他。看着何煜乖乖地喝了水，言清便站了起来。

　　“头有些疼，不知道是酒的功劳还是一宿没睡的缘故。又照顾你这么久，累了，我回去睡会。”言清边说边往外走着，不给何煜说话的间隙。

　　“……你明明分得清的不是吗？为什么装作不明白？”何煜沙哑的声音响起。

　　明明分得清我的喜欢是哪一种。

　　言清脚步一滞。片刻，走上前扶着门把。

　　“恩，我想是因为缺觉吧。”好似没听出话中的涵义，他按下门把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言清觉得脚下有些虚软，却撑着跑回自己家里，带着几分狼狈。

　　何煜望着关上的门发呆，为什么会这样？

　　他觉得言清多少该明白自己的心思，因为他们的关系早就脱离了哥们的范畴，实在是有些非同寻常。

　　有难随叫随到，常念常联系的是哥们。那如影随形，渗入到对方生活中每个细节的该怎么定义？

　　哥们可能会知道你讨厌吃什么，但会帮你一点点挑出吗？

　　哥们可能会在你生病时喂你吃药喝水，但会在夜里一遍遍起床给你掖被子吗？

　　哥们可能会提醒你劳逸结合不要太辛苦，但会在你疲惫不堪时搂在怀中为你细细按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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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于哥们的粗犷义气，他们的感情太过细腻了。

　　细腻到放在一男一女上便像极了爱情。

　　可是，言清，你在逃避什么？

　　那一晚，何煜没有去医院。他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看那云朵从洁白丰腴变得胭红妩媚，转而变得金黄妖娆，最后却隐在了无尽的黑之中。

　　言清，好黑啊，我看不到你。

　　他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是周一，会议难得地在中午就结束了，何煜打算直接去医院看看阿姨。不禁苦笑，自己何尝不是在逃避呢，害怕在学校碰到那个人，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病房内，言阿姨拿着报纸，架着副眼镜，却歪着头睡着了。何煜小心地抽出报纸，感到阿姨好像攥地很用力，拿出来时都带上了皱褶。他刚想折上报纸，却看到展开的板块上粗体的黄字：“秦氏掌门人秦卫五十大寿”，下面附着各行各业的翘楚前来赴宴的照片。由于这个宴会不对外开放，所以全是场外狗仔抓拍的照片。秦卫在S市可谓人人皆知，通过他多年打拼，秦氏的影响力正慢慢延伸到全国。本来对八卦毫不关心的何煜此时却移不开眼，只因一张照片上熟悉的身影——正是言清。虽然照片很模糊，又是在晚上，但那早已被勾画描摹千万次的身形和那套西装却暴露了他的身份。照片上的言清被一个人搭着肩，像是昨日见到的轻浮男人。何煜皱着眉看到照片下的文字，“秦氏三少秦清与魏氏少爷魏然峰一齐现身，十分亲密”。何煜猛地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读了好几遍，然后猛地想起前两天瞟到的那个娱乐版块标题：“秦氏第三子首次高调曝光，是否为私生子成谜！”

　　他抖着手在台子上的报纸堆里找出那天的报纸，然后深吸了口气，慢慢翻开那一页，赫然现出张照片。虽然照片上的人脸上打着马赛克，却仍不妨碍何煜认出这就是言清。他扫了眼文章，“秦氏掌门人前日在宴会上首次公开其第三子秦清……”“25岁，一表人才……”“据悉，秦清并不住在主宅，不禁让人猜疑是否为私生子……”

　　何煜按着拿报纸的手，想要抑制住幅度愈来愈大的抖动。

　　他迷茫地退出了病房，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弯着腰双手抱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掏出手机拨出那个最熟悉的号码。

　　铃声长鸣，却无人接起。

　　何煜一遍遍拨着，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

　　终于，这一次那头响起了呼吸声。

　　何煜猛地坐起来，一时忘了说话。

　　那边的人也很默契地不做声。

　　终于，他深吸了口气，勾起了抹难看的微笑。

　　“我是不是该叫你秦少？”

　　对面的呼吸一促，然后传来言清一如既往温和的声音。

　　“你知道了。”

　　波澜不惊地像是在陈述什么不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