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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爱恨之间 男主也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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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舰船上的作息时间其实是为了迁就凌霄。对依兰人来说,他们没有这么漫长的黑夜,除非遭受重创,否则也并不需要周期性的、长时间的睡眠。
凌霄入睡之后,赛特一如既往的收到了这一天她的监控资料。
秘书明河没有立刻退出,而是站在一旁等待询问。但是赛特翻阅完了所有资料,也只是安静的关闭。继续回头去做他手头的工作。
明河追随赛特已经有三年时间,他自认为对这位主君的性情自己已摸得很透彻,但这三天来赛特对凌霄所做的事他却完全理解不了。斟酌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道,“她试图动用卡隆上的等离子电磁炮,瞄准的目标是13号备用舱口。”
赛特面无表情,“我看到了。”
“根据部分行为,可判断她还曾试图盗取穿梭艇。”
“我知道。”
“她想逃跑。”当明河使用这个词汇的时候,赛特的眉头终于轻轻颤动了一下,可面色反而越发平静死寂了。明河于是询问,“您是打算释放她?”
“不可能。”
“那么为什么反而要提升她的权限等级。持有A级权限,不但可以动用卡隆上所有的武器,还能无障碍调取穿梭艇。她一定会……”明河忽然顿住了——是的,凌霄一定会趁机逃跑。赛特不可能释放她,却给予她逃跑的希望乃至自由……明河忽然隐约明白了赛特的用意,彻骨的冰冷袭来,他不由噤声。
“还有旁的疑问吗?”赛特垂着睫毛,美丽的宝石蓝目光遮挡在一片金色的阴影之下,冰雪一样的面容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明河不由就记起他命令“摧毁他们一切武装”时的模样,也是一样的冰冷、美好。
“没有了。”他回答。
“退下吧。”
房间里就只剩赛特一个人。
塞利叶的通讯联络响起,他才从永无止境的文件海里抽回心神。
“我以为找到那个女人,你对工作的兴趣会稍稍降低一些。”塞利叶是依兰帝国皇帝最小的弟弟,赛特的叔叔,实际年龄却与他相差无几,“你简直是我见过的最敬业的皇子。”
“明河对你说了?”赛特轻轻揉了揉额头,在塞利叶的面前,他终于表现得像个有生气的活人,“他该弄明白自己的立场,究竟要当我的秘书,还是你的间谍。”
“呃……别这么说,我亲爱的侄子。”塞利叶深紫色的眼眸笑着眯起来,“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需要随时了解你的心理状态,总得在你身边放那么一两个心腹嘛。”
赛特轻轻的叹了口气,“那么,他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关于你的女战俘,或者说未婚妻。”塞利叶的微笑着,语气却已经严肃起来,“找到她似乎更令你焦虑了,对吗?”
赛特微微有些发怔,片刻之后,他回答,“对,也不对。”他用右手按住自己的心口,“得到她,令这个地方安定下来。哪怕是最糟糕的情况,至少她属于我。明确了这一点,一切便都没那么可怕了。”
“可是?”
“可是,我想要更多。”赛特说,“……她恨我,总是想着逃离我。这令我焦虑。”
“你想得到她的爱?”
赛特点了点头,随即却又摇头,他的语气很平静,“……那不可能,你知道的。”
塞利叶也不由沉默下来——地球历2110年4月,依兰人在地球上找到了他们失踪已久的小皇子。将他救出后,依兰人向地球发出战争宣言,并诱射了第一枚制导彗星。彗星坠落在胶州湾,半个青岛城在撞击中灰飞烟灭。诱发的海啸席卷了整个黄海,两亿人受灾,死亡人数超过200万。
而彼时,凌霄的父母就在青岛空港,正准备登机前往火星探望女儿。
“不要将全部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塞利叶说,“那个时候你昏迷不醒,做出报复决定的并不是你。”
“就算我醒着又怎么样?”赛特说,“我一定会下同样的命令——我恨他们。”他长久的静默,宝石蓝的眼睛空茫得像白雾弥漫的海面。许久之后,他垂下睫毛,将面容遮掩在灯光的阴影里,轻轻的说,“……我很后悔,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就好了。”
可是就算依兰人拥有远超地球的科技,他们可以诱导彗星,可以跨星系远航,可以在宇宙尺度上即时通讯,甚至可以在实验室里无限的延缓、几乎停住时间——可他们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
时光是不可逆流的。
许久之后,赛特声音里冰雪破碎般的脆弱才消失。他再度变回那个平静淡漠、仿佛不会为任何事动容的小皇子,“她不可能再爱我,但至少她属于我。唯有这一点我不能让步。”
“所以你用摧毁敌人的方式来摧毁她的意志?”
“我必须让她明白,她逃不掉。”赛特说,“她很倔强,如果不泯灭她所有的希望,她是不会放弃的。”
塞利叶轻轻的叹了口气,“其实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她失忆了,对她而言一起都还没有发生——你们之间可以重新来过。为什么不试着重新追求她?”
“我会试一试,”赛特仿佛在妥协,显然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寄希望于此,就像他一直对塞利叶强调的——凌霄想要记起来,那么她就一定会记起。重新得到,而后再次失去,这对赛特而言无异于饮鸩止渴。他确实在渴望再次得到,但是,“在保证她不会逃跑的前提下。”
塞利叶便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说服赛特了。他露出来无奈,但只好随他的表情,“好吧,但别做得太过火了……你得知道,你所做的同你想要的正背道而驰。”他停顿了一会儿,以长辈的口吻给了赛特最后一个建议,“总之,会伤害她的事尽量让旁人去做,要给她留有一定的幻想”他顿了顿,终于还是将那句话说出口“……女囚更容易在绑架中爱上偶尔流露温柔的施暴者。”
2
凌霄失眠了。
房门开启的声音很轻,可凌霄还是睁开了眼睛。
进来的当然只会是赛特。他似乎并没有料到凌霄醒着,对上她的目光下意识的便流露出些心虚来,“你醒着?”
凌霄没有回答这句废话,只是坐起身来,靠在枕头上。
赛特踟躇了片刻,便又上前来,俯身想亲吻她的额头。凌霄扭头避开了。赛特便按住她的肩膀,将原本要印在额头上的亲吻压到了她的嘴唇上。
唇齿交缠。凌霄费了些力气才挣脱出来,她克制着作呕,抬手擦了擦嘴唇,目光如火的瞪着赛特。
赛特轻轻的抿了抿嘴唇,别开了目光。因为凌霄的躲避,床上已空出了不小的位子,可赛特还是拉了椅子坐下来,问,“睡不着?”
凌霄也恼火的别过头去不再看他,“是,在想问题。”
赛特知道自己不该问,可他想要同凌霄说话,他需要和她有这么一个话题,“想什么?”
“我们的婚约是怎么一回事。”
“你说希望我来娶你,而那也是我的愿望……”
“就这样?”凌霄轻轻的嗤笑,“就是说,其实我们根本就没什么婚约?”
赛特起身坐到了床上。里瑟号是一艘军舰,上面并没有配备很高端的生活用具。床就临着墙壁,睡两个成人都略显勉强。他坐下去便截断了凌霄下床的退路,形成一种夹逼的态势。他将凌霄囚在墙角,强调,“我们有过关于婚姻的约定。”
“可你说过,那个时候你看上去只有七八岁。我不可能和一个孩子有这样的约定,可能是你记错了,也可能这只是个玩笑。”
赛特俯身堵住了她的唇,他的亲吻看似很平稳霸道,可是凌霄依旧察觉到了……他的焦虑。
“我不会记错。对我而言,那并不是玩笑。”放开凌霄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然蓄势待发。凌霄紧绷着,她想如果赛特敢再一次□□她,就算反抗不了,她也一定要让他付出足以令他记忆深刻的代价。
凌霄自始至终戒备的盯着他,但赛特克制住了。他站起身,平静而又缓慢的扣上被凌霄挣扎中扯开的衣扣。
“这就足够了。”他最后说道。
他压根就不在意凌霄的意愿。
他离开之后,凌霄才缓缓的松懈下来。
她再一次确认了那种感觉,她只是他手中的一个玩偶。他把玩她,在意她,却压根就没有同她沟通的意愿。针对她的反抗,赛特采取的是冷暴力。他无视她的人格,看着她却仿佛在看一片虚空。
凌霄松了一口气——她当然不需要这个人的在意和关注。
再次去洗漱的时候,凌霄发现床上有东西掉下来。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捡了起来。
“是《数天鹅的公主》。”智能管家向他解释,“可以展开,是一本图画读物。”
应该是赛特丢落的。凌霄感到奇怪,赛特为什么会读这种一听书名就知道是童话的书。
她要丢到一旁的时候,智能管家又解释,“这是依兰国自古流传下来的童话,父母们通常用这个童话教孩子数数,也是所有人最早的启蒙读物之一。”
“讲的是什么故事?”
公主爱上了年轻英俊的守湖人,国王反对这不般配的爱情,征调守湖人去前线作战。悲伤的公主前去为守湖人送行,两个人约定,秋天天鹅飞回时会带回守湖人的消息。守湖人的湖里有十八只天鹅,秋天到了,却只飞回十七只。而公主也没有得到守湖人的消息。国王说,守湖人战死了……”
这种故事,听了开头就可以想到结局,于是凌霄打断他,“可以了,不必再说了。”
这样的读物同她所看到、经历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她想象不出赛特的用意,便随手把它丢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