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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变故 王静姝被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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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静姝被杨妈带去可暖阁,没多久王治英从正屋出来。王静姝隐隐约约听到他说,要去见宋大仁人。
王治英衣裳也没换,匆匆抵达,又匆忙出门。约莫一个时辰后复又返回,叫了许氏去说话。
因心底的不安,王静姝仗着连日来她乖巧听话许氏喜欢,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许氏暂住的屋里。
本来想偷听的,结果,王治英和许氏的谈话已结束。可能是过程不愉快,他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王静姝人小他一时不察,还差点儿把王静姝撞倒了。
王静姝急忙退了几步,王治英才看见她。
王静姝想起张氏教她的礼仪礼节,想行个礼,却被王治英那复杂的眼神一瞥,忘了。
王治英四处看了看,叫了从对面屋里出来的范嬷嬷,颇为不悦地问:“四丫头的乳娘呢?怎么没人带她?”
范嬷嬷急忙赶过来,一把拉了王静姝在怀里,道:“奴婢这就带四姑娘下去。”
王治英不再追问,大步流星去找王治修。
杨妈这才匆匆赶来,范嬷嬷不免说了她两句:“怎么放任四姑娘乱跑?幸亏这院子不大,没有池塘、湖泊,这要搁外头,四姑娘出了什么事,你可担当得起?”
杨妈很委屈,王静姝很抱歉。
可现在她顾不得杨妈,只能抱歉地看了杨妈一眼,抓着范嬷嬷的手臂道:“我要找大伯母。”
范嬷嬷想了想,带她进屋。
许氏的脸色也很难看,王静姝进屋的时候,她已经尽力掩饰了。可王静姝仍旧能从她强颜欢笑的眼底,看到几分余怒和不可置信。
该怎么问才好呢?
她现在年纪小,很多事周围的人都不会告诉她。即便她直截了当的问,也只会敷衍她。
王静姝没时间纠结,她盯着许氏的脸,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我不乖,大伯母不高兴?”
许氏忽地眼眶一红,摸了着王静姝的脑门,摇头:“不是姝姐不乖,姝姐很听话,大伯母没生姝姐的气。”
“那,大伯母和大伯父吵嘴了?”
许氏一愣:“你这孩子才多大年纪,知道什么叫吵嘴?”
“知道!娘和花……爹就吵嘴,每次都把娘气哭,爹还走了不回来。”童言无忌,王静姝认真地道,“就像刚才大伯父那样!”
许氏怔了怔,摇头:“我是和你大伯父有分歧,还不算吵架。莫怕,你大伯父也不是生你的气。”
分歧?难道王治英变卦了?
王静姝心惊,她就知道这事拖下去没好处。
王治英今天和宋家人见了面,他们说了什么?
或者,更早的时候,王治英就已经和宋家通了气。
否则,他怎么会一来就和宋家人见面?
王静姝还想问,许氏却已将她交给杨妈:“大伯母累了,去陪陪你娘吧,让大伯母歇会儿。”
王静姝站着不动,许氏侧目,杨妈察言观色不顾王静姝反对将她抱走。
王静姝也没反对,她心里很乱。不安在胸膛里膨胀,让她觉得她现在必须好好盯着张氏!
王静姝和杨妈走后,许氏也没叫人进来服侍。端起茶杯吃茶,才发觉茶碗空了。
范嬷嬷忙给她徐上,一面试探地问:“老爷和夫人说了什么?”
许氏立即没了吃茶的兴致,搁下茶碗,面无表情说了。
范嬷嬷大惊:“老爷怎会……前儿来信不是说的好好的?”
许氏冷笑,紧紧抿着嘴唇。
范嬷嬷沉默一会子,低声道:“兴许老爷也没法子,咱们此前虽不曾与宋家接触,宋家的根基摆在那儿。老爷如今又恰好在南边……”
范嬷嬷话里的意思,许氏哪里会不明白?
“难道就没王法么?非要把活人往死里逼……我与他夫妻十几年,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老爷不是说,让三夫人自个儿拿主意吗?不管三夫人……”范嬷嬷说到一半打住,她心里也明白,即便让张氏自个儿拿主意,张氏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隔了好半晌,范嬷嬷只沉声说了一句:“这也是三夫人的命吧——”
命么?
许氏咬牙,不知到底该怪王治英无情,还是该怪自己:“我若早知他是这样的人,也不会等他来。我信他,他却早已和我不是一条心……”
说着,许氏忽然站起身,神情凛然:“我去看着梅姑,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叫他们如愿!自家养的姑娘做出这等不体面的事,非要拉别人垫背……我就不信,他们能光明正大地要人命!”
她们主仆说了什么王静姝不知道,事实上,她都不知道王治英去过张氏的屋里。
她去张氏屋里时,张氏靠着软枕坐在床上发呆。看见杨妈带她进来,就和昨天一样笑着招手让她过去。
又见她满头的汗,拿出手绢一面给她擦汗,一面问:“婠婠跑去哪儿玩了,怎么满头大汗?”
王静姝睁大眼睛盯着张氏,试图从她眼里看出点儿什么不同寻常来,却什么都没看到。
张氏抬头责怪王静姝身后的杨妈:“如今这天气冷暖不定,可仔细留神些!”
杨妈忙不迭地点头,张氏素来很少训人,一两句就完了。见女儿盯着自己,还打趣道:“出去玩一回,就不认识娘了?”
王静姝茫然地摇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两个丫鬟如木头庄子立在门口。
张嬷嬷端着药碗从外面进来,屋里立即弥漫上中药味。
王静姝本能地蹙眉,问张氏:“娘亲为什么还要吃药?”
张嬷嬷笑着解释:“这是调理身子的,夫人就是吃了药,这几日精气神儿才好了。”
可,是要三分毒,吃多了真的好么?王静姝心里很不安,她觉得王治英没来之前的药,或许对张氏的身体有好处。可现在,她却觉得那不是治病的药……
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时,王静姝已用力地拉扯了一下张氏衣袖。张氏不曾预料,一碗药尽数迫在被褥上。
屋里药味儿愈发浓烈,浓烈的有些刺鼻。
张氏和张嬷嬷都愣了愣,杨妈一把把王静姝拉到旁边去。幸亏汤药已不滚烫,张氏盖着棉被,不曾被烫着。
许氏进来的时候,张嬷嬷领着丫鬟们更换被褥,屋里乱作一团。
杨妈不等人发作,就忙自责道:“是奴婢不留神,没看好姑娘。”
许氏知道是王静姝打翻了药,蹙眉深深看了一眼静静看着大伙忙碌的王静姝,扭头风吩咐张嬷嬷:“大夫留下了药方,你去照着方子重新抓药煎了。这会子时辰尚早,一会儿天黑药铺要关门了。”
没怪王静姝毛手毛脚,也没怪杨妈不尽责,杨妈因此松了口气。又怕王静姝还要添乱,哄着她去暖阁玩耍。
王静姝哪里肯依,她觉得自己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眨眼地盯着张氏,即便王治修从外面进来,她还是坚持留在张氏生产的屋里吃了晚饭。
可夜间,不管王静姝怎么闹,张氏都不肯让她留在这边睡觉。说她人小,生产过的屋子不干净。
王静姝在医院工作时,天天进出产房。她不信邪,张氏无法只得留下她。结果睡着后,还是被杨妈抱出去了。
尽管王静姝这样盯着,隔了一天后,张氏仍旧如同酷夏里从枝头剪下来的花,迅速枯萎!
王静姝吃了早饭去张氏屋里时,已经请了大夫来诊断。
张氏面色雪白,静静地闭着眼躺在穿上。纵然屋里熏了香,还是能闻到血腥味。
请来的大夫说:“……血崩了。”
王静姝愣住,她知道血崩是可以治疗的。
失血过多可以输血,可这里没有输血设备。可以用止血药,如氨甲环酸等,可这里没有西药。实在没办法,也可以手术切了子宫,但这里没有手术台!
这里有中药,又苦又黑的那种,王静姝才来的那几天天天吃。
大夫却没留下药方,摇头说:“老夫无能为力,要救夫人另请高明吧。”
王静姝焦急地看着众人,跑去找张嬷嬷:“怎么不去另请大夫?”
张嬷嬷悲痛哽咽:“李大夫是随州一代最好的大夫,从其他地方请大夫只怕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