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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江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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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崎,我们可以回去了,我有点…晕了,”
自己的手被谁从后面抓住了,恍恍惚惚地回头,却看到顾绍一副因为恐高而难受的模样。也就是说,刚刚我看到的那些,自己从顶层跳下去却被抓住的那些都是自己的臆想?可我的臆想症和顾绍在一起以后不是开始消失了吗?而且,张君况也说了,我的治疗明明很顺利…明明都很顺利的…
“江崎?怎么了?”
“嗯…没事,我可能也有点恐高了,头晕。”
“那我们还是快点回家吧。”
顾绍又笑笑,但好像真的因为恐高的关系,这次的笑容并没有摆到最后,而是笑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跑到垃圾桶旁边吐了起来。
“顾绍!”
“没事,陪江崎来的话,就算是爬到珠穆朗玛峰顶端,我也不能允许自己缺席,哈哈!咳咳…”
顾绍这次也还是不能笑到最后,又是笑到一半呕吐物就涌了上来。我站在他身后,轻轻地帮他拍着背,旁边的人都被他这个样子逗乐了,却在一边大笑着一边走过来帮忙。
我不太习惯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笑,是不是把脸上的肉块往上微微一勾就够了呢?我趁着顾绍不在家的时候学过,可是,总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看起来非常地不协调,也许是眼睛的关系,我的眼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起来已经非常的空…都是我趁着顾绍不在的时候,自己渐渐观察到的。
最后一番周折,还是叫了张君况来帮忙,因为我不会开车,而且除了这个人,我想不起还有还有谁能来帮忙了。
到了家门口的时候,门口却站着一个不速之客,我没有想过他还会来,明明已经说明白了的。
“软弱。”
王兴政看着被张君况扶回来的顾绍不屑地嗤着,他手里拿着一束蓝色的花,我认得那花,是鸢尾。看到鸢尾花的时候脑袋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冲了进来,和在观光楼的时候有点相似。
过于纤弱的花瓣,实在不堪折取。
“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顾绍看见王兴政的时候已经耐不住气了,然而张君况拦着他。
“顾绍!冷静点!你想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吗?别给我用这种丢人的办法死掉!”
“君况你放手!拦我也没有用,我只是死了都好,总之不能原谅那个人渣对江崎做的事!”
顾绍一下子推开了张君况的手,朝着王兴政的方向冲了过去,但是王兴政没有躲开,王兴政只是一拳就倒下了,然而手里却还在死死地抓着那束鸢尾。
看到王兴政这样毫无反抗地倒下,顾绍显然有些愣住了,因为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人现在的反应,和上次见到的时候的做出的事情,判若两人。王兴政倒在地上苦笑了几声后张君况跑过去想要把他扶起来,算是张君况作为医生的天然反应吧,不过,王兴政却不领情,反而嗤笑着把人给推开了。张君况跺脚嘿了一声后,王兴政却朝着我的方向跪下了。
“对不起,江崎,上次的事情是我的错,我不祈求你的原谅,我只是希望你知道,我有想要和你道歉的意思。对不起。”
王兴政把鸢尾花递了过来,我站在原地,脑袋不想有任何行动,可是手却不自觉地想要去触碰那纤弱而妖娆的花朵。
“江崎、行きましょう。(江崎,去吧)”
周围有个声音响了起来,而意识到自己的反常的时候,我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我没有去拿。我仔细地想要辨析着声音的来源,那个温柔的声音很熟悉,我也知道那是谁…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
“先进来处理一下伤口吧,我不管你们之间的恩怨,总之,我只是看不惯眼前还有病人在乱晃,”
家门已经被张君况招呼着王兴政进去了,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拿的钥匙。
“你们两个,主人不进来的话,客人很难自己行动的。诶?有猫?”
家门打开的时候,猫跑了出来,在缠着张君况一圈发现不对劲以后才跑出门口跳到了顾绍怀里。
猫每次见到顾绍都会扑到他的怀里,顾绍也很喜欢它,猫用舌头舔了舔顾绍的手背的时候总是把顾绍惹得不知该哭该笑,因为猫的舌头很粗糙,所以被舔到其实不是多么舒服的感觉。但是这次顾绍没有对它做出平时的反应,顾绍脸上很平静,故意压制下来的平静。猫抬了抬头,用幽绿色的眼睛盯着顾绍。
“Sakura,对不起,今天不能陪你玩了。”
顾绍说着放下了猫,猫又看了看我一眼之后,微微翘起尾巴的最尾部,踱着脚步抬头半闭着眼往家里走去了,空灵的铜铃声在尚未忙碌起来的清晨中尤为清晰。
Sakura是后来才给猫取的名字,原本考虑到Sakura是流浪猫,不需要用名字来将它束缚的情况,在后来Sakura多次跑出家门而没有办法寻找的时候,我和顾绍才觉得给它取个名字。Sakura取自“桜”,说到要给猫取名的时候,因为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在白雾中弥漫的一片白色樱花,所以就给它取了这个名字。
名字只是一个归属,Sakura是只属于猫的唯一的东西,是猫能够在外不至于迷失,能够回到这里来的凭据。叫什么不重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一份凭据,不会丢失。
走进家门的时候,Sakura已经跳上窗台扯起了窗帘,用不了多长时间Sakura就把窗帘扯开了,几束光投在了地板上。Sakura把窗帘拉开后用舌头舔了舔前部的右脚爪子后,蜷缩在窗台上闭起眼睛睡了起来,张君况和王兴政显然还对Sakura这样快速而流畅的行动反应不过来,忘记了进家里来的目的,安静地站着看着。
Sakura和以前那只猫一样,也喜欢在顾绍午后靠着窗台弹唱的时候睡在旁边一边听一边晒太阳。
“顾绍你家的猫…真的是只猫?不是,我是说…你们家急救箱在哪儿?话说回来你们两个大男人住一起真的会有谁细心到准备了急救箱吗?看你一拳把人家给打的鼻青脸肿的。”
张君况最先从Sakura身上反应了过来,但转过头看了看周围后又把注意力放回了Sakura身上。
“看再久我家Sakura也不会理会别人的,跟我来吧,快点处理完就快点走。”
顾绍把手叉在身前半闭着眼,微躬着身子倚靠在洁白的厨房边的墙上。而一直以来都不是我处理家务,而且因为连做饭都不会做的缘故,家里的一切都是顾绍打点的,所以如果是只有我的话,我也不知道急救箱在哪里。
张君况处理外伤很快,精神病院里往往有些有自虐症的病人,只要趁着看护一不小心没有盯紧,病发的时候就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折磨自己的身体以求心理上的某种满足,而且他们对这种折磨十分的执着,和吸毒者毒瘾发作的时候一般无二。
我还在精神病院的时候见过一个女人,她趁着看护不注意的时候在院子里捡了一块小石头,她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在看护的眼皮下把石头磨尖了。我知道这件事只是因为,那个女人把石头磨尖了的时候,曾经诡异地冲着我笑了笑后故意把石头展示给我看了,后来再见到那个女人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被强行穿上了紧身衣绑在了床上,而她的脸,被纱布包裹的已经跟木乃伊差不远了,而我会认出她是因为她的眼睛,在发现我在看着她的时候,那双眼睛依旧诡异而怨毒地盯着我看…
“我会再来打扰的。”
处理好伤口的王兴政把鸢尾花放到花瓶里后站在门口鞠了个躬,原本花瓶里插着的月季被放到了桌上。不知道是不是只是出于对王兴政这个人原本的厌恶,说话的方式也好,鞠躬也好,王兴政的言行举止总是让我打从心底觉得不大舒服。
“人渣还是不要被看到的好。”
顾绍偏过头看着瓶里的鸢尾花,毫无感情地说着话。在顾绍待人处事的原则里,只有对王兴政的态度是个例外。
“如果花瓶里摆错了花,我想着不会是一件多么令人愉快的事。”
“与你无关,快滚吧。”
王兴政不去理会顾绍已经冷漠起来的声音,离开前,俯身对我耳语着。
“鸢尾或月季,或者另一种,江崎,来选择吧,这次,我会一直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