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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八章 波栖未稳惊夜风(下) 你可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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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雁飞,窗影峭愣,万籁阒寂,没入幽昧深夜……
袁一鸣从别院的坟冢做完了冗杂的仪式,便陪柳絮回沐府。而沐思茹则坚持要与沐堇秋、沐堇曦和芰荷等到外城河去放河灯。沐堇秋给她贴了符咒,才携她一道出门。
袁一鸣梳栉已毕,吹灯就寝,尚未合眼,却觉帐幔外竟浮泛出幽幽绿光,风穿朱牖,扯得那绿光踔跃如波。
呜……
气氛本已冷寂,窗外哀音突起,哀戚悠转,野猫一般。
咿……
陡然又是一声,撩起狐媚之音。
呜……咿……
似有野猫与妖狐诡笑相争,一股灵诡之气开始蔓延……
中元节!孤魂野鬼?讨债索?
念及此,袁一鸣心惊肉跳,耳听那浓谲之声参差折转,声声转厉,不觉间,全身肌肉竟绷了起来,就像……就像琵琶惊弦,轻拢、慢捻、抹复挑。
嘣!
裂弦的惊音,他听见了!
森冷寒意霎时从脚心蹿了上来,冷得他满心悚惧,那片绿光……那片绿光还在风吹的帐幔后晃晃悠悠,不来不去……
他想要惊呼!
所谓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是,亏心事,他有做过!这个世界上既有灵魂,既有离魂,必然也有……孤魄!
浣魂池?浣魂石?沐堇楠?
这,这是……鬼!
强镇心神,他如鹰搏兔,直扑帐幔后的幽绿之光。
咦?是一张笺纸!恍惚间,还可瞥见那绿光间深嵌的墨痕。
“凄凉孤坟,夜半幽魂。心系郎君,不饶奸佞。”
字迹端秀,两行熟悉的簪花小楷。落款是……夏盈盈!
嘣!
这次不是弦裂,而是……
点燃!引爆!炸开!那是他的身体!
他惶然抚着在爆炸一瞬被撕得稀烂的肉块……
嘭!
碎块焦裂,血蝶一般!
飞舞……血腥浓酽处,隐有森然笑意嘶嘶而出:“呜……咿……”
*****
沐思茹看着河灯越飘越远,也学着大人的模样祷告起来,当她做完祷告,回头却见芰荷呆立在旁,神思不属,而那嘴角却衔着怪异的笑意,好似有几分幸灾乐祸。她正觉得有趣,见沐堇曦给她使个眼色,连连点头。
“哇!”
二人蹑手蹑脚,待近了芰荷的身才厉声惊叫。
芰荷正想象着那人收到她的“礼物”之后会有何种反应,如何受得这一大一小这么捉弄?立时吓得惊呼一声,蜷臂后缩。
待看清眼前情状,沐堇秋已抱住了她。她索性口袋一般挂他身上,拍胸道:“吓死我了!”
沐堇秋责了二人一顿,沐思茹局促得紧,忙缩在沐堇曦身后。
芰荷忙笑道:“没事的,是我自己胆子小!你别吓着思茹了。”
听她这么一说,沐堇秋才面色一霁,却暗暗生奇——若在往时,芰荷自然不会真的怪曦儿,但定会扑上来“报复”她的,今儿个……
沐堇秋自然不知,芰荷原本并不相信鬼神,自然也不怕鬼;不过,自她在飞流山有了那样的奇遇,她便知这世上果然神佛漫天。否则,她也不会拿那样的法子来震慑袁一鸣!
原来,芰荷思前想后,觉得打草惊蛇是万万不能的,而提心吊胆的防范也非良策,不如借着鬼魅之名来一个敲山震虎,让袁一鸣不论怀揣如何鬼胎都不敢轻范沐堇秋。
她在那淬了荧粉的笺纸上一边写着“鬼信”一边想,但凡俗人在这个节气里都会升起敬神畏鬼之绪,更何况贼者心虚,他能不被吓住算他本事!
搁笔后的她更多的却是吁叹:是否世间的事都是安排好了的,只是他们按照上天既定的轨道在走呢?若非她要救夏盈盈,也不会阴差阳错离魂出窍,重遇沐堇秋;若她不想做夏盈盈的替身,也不会去模仿她的笔迹,今日也不可能借着她的名义来吓唬袁一鸣了!
夏岚岚见芰荷吓得够呛,不由嗤笑道:“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芰荷懒得睬她,沐堇秋更佯作未闻,夏岚岚自觉无趣,心情恹恹的登车回庄。
*****
嘿嘿,苍白的脸,红红的眼圈,颤抖的胳膊,魂不守舍的样子……这该是“沐堇楠”现在的模样吧?
旦日一早,芰荷便急着看好戏。未想那人脸也不白,眼也不红,胳臂不仅不颤,还稳稳地夹着小菜,递送口中轻嚼,末了还赞着小菜脆爽可口。
芰荷大觉挫败,不由灰了脸,转念却又想,虽然扯来唐朗装神弄鬼未见奇效,好在,她可不只为他备了一份礼物。
如此想着,她在算计中过了一日,眼见翌日便是竞技的日子了,便去清风书斋料理生意,顺便看看赵宝儿有没有乖乖的做事,一大清早便一人出了门。甫一出门,便被顾成安跟上了。
“你忙你的去吧!”芰荷素来不喜冷面冷口的人,见他寸步不离地跟着,一时不耐。
“我现在就是在履职啊。”他头也不抬,继续紧跟。
芰荷蓦地顿住,听他不无怨怼的碎碎念着前次吴江之行的凶险,自己也觉惭愧,便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不过呢,你也不好,明明知道哥哥悄悄跟着我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这……”他原想说,这是你哥的意思,我敢说什么?却见她眼珠滴溜溜转着,不由笑了:“是我错了,那小姐想让小人怎么补过啊?”
芰荷面露为难之色:“你看,你一大男人,跟在我身后,这个实在不太好……所以……”
“好!一丈以外,视野以内!”顾成安抱臂远退,心内暗笑:虽然她也不乏心机,到底还是个小丫头!
将至清风书斋时,蓦地风卷云动,“哗”一声便下雨了。芰荷就近躲了小店屋檐。那店门紧闭,门扣旁贴“东主有喜”字样,回身便撞上了哆嗦着来躲雨的老婆子。
顾成安倚在另一屋檐下,遥望芰荷与卖花的老婆子在攀谈之余向他做了一个打伞的姿势。他顿时心领神会,忙四处张望,倒见前方有个卖雨具的小店。
他一路小跑过去,待到买了雨伞回来归来之时,只觉脑内“轰”的一响。
人呢?
紧闭的门前已是孑然无人。莫说是芰荷,就连那个卖花的婆子也没见了!
*****
芰荷揉着晕得发涨的脑子醒来,已明白自己被劫的命运,来不及去咒骂那个与她攀谈送她花却暗暗使坏的老婆子,警心已生。
她首先触到了一张案几,待心内剖出线索,便在这黑魆魆的囚室里冷笑道:“既把我掳了来,还请高人现身罢!”
瞿然间,笑声大震。
弹指之劲挟激冷风,风过处,烛火骤亮起。
荷心内微骇,与来人对视。
入鬓剑眉下,双眸内翻涌着一旋旋阴戾而幽邃的情绪,然而,她只微微一笑:“袁一鸣,功夫不错嘛!”
“较之老二如何?”他逼近她,眼内锐光急闪。
她扬起下巴:“你让那个婆子在茉莉花上下迷.药,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把我掳了来,总不会为了讨论这个吧?”
一听这话,他勃然而怒,一手钳她,一手死掐她下颚,恶狠狠道:“你这小妖孽,年纪不大,胆子倒不小啊!竟敢给我装神弄鬼的!”
他还记得,几日前,他因受了夏岚岚的冷待,竟去了酒肆买醉。那时,他
满口酒气地嚷嚷,凛凛身躯伏在桌上,却似一滩烂泥。一个妖冶女子持酒而来,莲步姗姗,腾宕出裙角绣凤。他醉眼惺松,她娇声如莺,酡色笑靥勾魂摄魄,分明是他思念的那人!于是……微睇绵藐,色授魂与……翌日晨起,满目的荼蘼花熏帐,白云兰花的丝绸被子,刻丝的琉璃屏风,让他心神巨震。当他悚然惊觉自己身无寸缕时,蓦地想起头晚的癫狂。
荒郊野外,单家独院,使他险些以为自己遇上了狐妖鬼魅,然而……他终不信!
此时,让芰荷心骇得不是颚骨的疼痛,而是……他粗浊的呼吸。
她奋力挣扎,他笑得更是放浪,兽一般抵她面上深嗅。
一种淫靡绮艳的气息蒸腾开来……
芰荷张口就咬,岂料他一把丢开她,冷嘲道:“你以为你是天姿国色?只有老二那种书呆子才会看上你!”
她爬起身来,正暗自庆幸,却又听他哼道:“我是对你不感兴趣,不过,这不代表我的那些兄弟对你不感兴趣。”
她昂首斜睨他阴沉的脸:“少废话,你需要我做什么?”
他森森而笑,口中却赞道:“不错啊,小姑娘,那你不妨猜猜看?”
“不知您监守自盗,劫了《八阵图合变说》,可帮那些鞑子打赢了几场战啊?”
“你果然很聪明,那你是帮我解还是不解呢?”
“不解。”
“如果不解,后果是什么,你可知?”
“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又有何惧?我断不做那危及社稷之事!”
她答得斩钉截铁,他却冷讽道:“我信你不怕死,却不信你舍得抛下老二。再说,你若死了,便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需要解释什么?”
“解释什么?”他干笑一声,眼风在她身上来回巡着,好似在看未穿衣服的女子,“你若不是担心老二以后不要你,又何必心急火燎的在船上就想和他成其好事呢?”
第二次被人取笑,芰荷却仍气得发颤,捏捏拳,脸却还是烫得吓人。
他嗤笑道:“不过,这也不能怪你啊,小姑娘。老二自小便貌比潘安,喜欢他的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不过啊,你很幸运。他从头至尾不过只看上了两个人,不过,也可以算是一个人。”
她抬眸幽幽望他,但见他浓眉一扬:“你不要告诉我说,你和夏盈盈没有关系。”
“什么关系?我不认识她。”
“那,就让我来对你这个神秘的小姑娘重新介绍一番罢!孙芰荷,化名万俟芰荷,天启七年七月初七生人,现年十八岁,山西人,生于扬州,善书画,耽诗词,晓武艺,精兵法。十岁那年,因生母过世,又备受姨娘欺凌而郁结难舒,离家出走,流落街头,受了沐堇秋一饭之恩,从此芳心暗许,无奈造化弄人,故人难寻。此后,你便随着现任的兵部尚书、督师孙传庭,也就是你的伯父生活了三年。再后来,令尊孙传喜擢升至通政使——哦,就是个搞侦察的。到崇祯十五年,你随令尊到边塞探了情报归家,途径飞流山,经浣魂池的浣洗,加之浣魂石的灵异之能,竟离魂出窍,上了夏盈盈的身上,而后,你以夏盈盈的身份意欲嫁给你的心上人。”
“闭嘴!”
“只可惜,还是造化弄人啊!偏偏令尊心疼女儿,寻来了缪雷,要将你的魂魄唤回去。啧啧……弄得老二伤心得……”
“闭嘴!”
“唉……时隔半年有余,孙姑娘你为了令尊的任务,竟潜进白云庄做了暗探,罔顾你与老二的情分,再后来……”
“我叫你闭嘴!”
她几近崩溃,歇斯底里,他得意狂笑,却暗做了防她自戕的准备,欺身过去,笑道:“我记得,老二知书识礼,脾气很好。不过,小时候有一次却发了很大的脾气,原因不过是因为他娘没有遵守诺言,忘了给他的生日买来他最想要的九连环……他最讨厌的便是别人骗他……呃,你可不要怀疑我说的哦,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沐堇曦……你想想看,假如,哦,只是假如……我把这番话对老二说了,你猜猜看,他会有多伤心,你会有多难堪。你,还要不要帮我解兵书呢?”
芰荷抱头蹲在墙角,半晌才冷声问道:“缪雷是不是被你们抓了?”
“所以说,我早说了,你很聪明。缪雷那里有你的画像,那是召你魂魄归位时他画的。嘿,就那么巧,不知谁给缪雷这样的狗胆,竟敢来刺杀范文程,被范文寀他们逮了个正着。他不说,我们也只能用我们满族的摄魂之术啰。嘿!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问出了浣魂池的秘密。啧,我就琢磨着啊,这缪雷可也真是无聊,干嘛要揣着你的画像,莫非……哈……哈哈……”
惊乱中,芰荷蓦地想起沐堇楠第一次见她时那奇怪的眼神,恨恨道:“从你第一眼看见我开始,你已经在调查我了?”
他耸耸肩,不置可否。
“可是,知我离魂出窍的也只我的家人,就算缪雷神通,却也不知我离魂何往,你又如何得知?”
“小姑娘,聪明反被聪明误你知道吗?你吃饱了撑着了还是怎么的,居然敢拿什么鬼信来吓我?你不知道我是吓大了的?啊?”他越说越火大,只手扼她喉头,直到她喘不过气来才松了劲。
“你干脆杀了我吧!”芰荷绝望已极。她真是蠢到家了,原以为敲山震虎,没想到却是自露马脚!他说的没有错,她的字迹已暴露了她当日行踪!
自作孽,不可活!
“我倒还想呢,不过是看你还有利用价值才留你贱命!你他妈的还在那笺纸上下毒!想弄死我是吧?所以,我袁一鸣自然要承情奉还,让你尝尝‘噬心散’的味道!”
她闭眼趋近,只求一死,却不妨他语声转柔,道:“其实我和老二原来并无嫌隙,甚至沐啸垣将我扫地出门之时,他亦有不忍。所以,他只要不与我争,我不必要他的命。你帮我解了兵书,再帮我夺了庄主的位置,我便会替你解毒。这之后呢,你们大可快意江湖、逍遥自在,这不好么?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去承担那么多的东西。何必?哼,竟然还吃了伤肺的药来接近老二,你这是何必啊?蠢女人!”
以药伤肺,他如何得知……芰荷心念电转,咬紧了唇。
“你都杀了沐啸垣和沐堇楠,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做的?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知道的!那老匹夫,竟一定要废我武功,损我经脉。你知道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手脚无劲是怎样的一种耻辱吗?我和废人有什么区别?不杀他怎能平我心头之恨?”
“所以,当那些鞑子找到你,要你变成沐堇楠,你就答应了?哼,承袭庄主的位置,让白云庄的财富和人力都为他们所用。这个算盘打得好!你可知道,你这样做是在动摇我大明的基业!你这个通番卖国的混蛋!”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本就憎厌我身上的每一寸骨骼,每一分血肉,巴不得与那人斩断联系,”他笑意森寒,如寒冬阴惨的冷风剐过芰荷耳畔,“何况我那破身子也不好用了,换个风流健硕的身子有什么不对的!要不是因为他老爹,我会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么?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芰荷从未曾想到,他竟对自己的肉身如此厌弃,有些讷讷的:“你……说的那人……是谁?”
他及时收口的,是他最不能为外人所道的往事,而他,曾被那梦魇幽困十年之久!他之所以成为孤儿,全因他父亲憎厌了那世袭的锦衣卫身份,抛弃了他们母子,与一个朝廷钦犯的女儿私奔!母亲为他所累,死得何其凄凉!他被精明的母亲藏在暖气夹壁,在他未寻得出口之前,他唯一的食物便是老鼠的热尿!他恨!他恨国朝的狠戾,他恨父亲的绝情,他更恨的,是他与那个绝情之人斩不断的血肉之缘!
所以,他舍得割舍他那早已厌极恨极的身子!舍得!
此时,芰荷问起这事,迫得他心绪不宁,好容易缓了口气,便笑问:“我倒是奇怪,你是怎么猜出来我不是沐堇楠的?就凭那个不入流的青楼妓女?”
她震了震,抖声问道:“你把她怎么样了?”
“怎么样?”他冷冷一哼。
她自诩聪明,却被这人耍得团团转,将来还要受他钳制么?不!
于是,她骂他,用最难听的话。
“小妖孽!你信不信我杀了你?”他怒火难遏,拎她衣襟,掌力一震便欲砸下。她的微笑却让他轰然冷醒:“想激怒我,杀你?没门!不过,你真的想死的话,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至少嘛……至少,也要让老二戴几顶绿帽子看看。”
芰荷听他这话,差点气得呕血!她信!她不得不相信,这个可怕的男人,他……他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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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芰荷,你说这块面料给思茹做襦裙怎么样?”沐堇曦拿着几块织锦坊送来的面料,侧头问她。
芰荷红肿着眼,目光游离,淡淡应了声:“好。”
她对沐堇曦的疑问敷衍一番,回首却听得她将一声干呕掩在指缝间。
“怎么了?”
沐堇曦拍拍胸口,浑不在意:“不知道怎么的,这几天老是作呕。”
芰荷笑道:“谁叫你最近跟饿死鬼一般的吃饭。”
“人家饿嘛,”沐堇曦有些委屈,“还有啊,我听说吃得不好,月事便不准。”
“不准?”芰荷心里跳了跳,屏退了仆妇丫鬟,悄悄附耳问道,“曦儿姐姐,我问你一件事,你和那个孙……殷公子,有没有……那个……啊?”
“芰荷……”沐堇曦两颐红透,嗫嚅道,“为何问我这个?”
“你回答我!回答我!”她躲闪,更把芰荷急得发狂。
“痛啊,芰荷……”沐堇曦被她掐得快透不过气来,只能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芰荷脑里一眩,忍不住在心里骂道:孙子皓,你真不是人!
“这也是我自愿的,你不要怪他。左右……我迟早要嫁给他的。”
“什么时候的事?”芰荷捉了她手,急切的问道。
“就是你们去吴江那日了……”慢半拍的沐堇曦终于有所觉,吓得上下牙齿捉对儿打架,“不会吧,就……就才一次……”
*****
芰荷寻机去了殷子皓那里一趟,问他:“你喜欢沐堇曦吗?”
“还好。”
“还好?你若不喜欢她,为何要与她……”他的满不在乎让她气怒已极。
“呵,你知道了?做戏不做彻底,她怎会听我的话?”
“做戏?”芰荷眼底一热,垂泪坍坐。
“到底出了什么事?听顾成安说,他今日一早陪你出门,你却丢开他跑得远远地,害他担心了一场。你是干什么去了?”
她摇摇头,淡淡道:“恭喜你,你要做爹爹了。”顿一顿,眸光转冷:“不过,我不会让你得逞!”
他很是惊喜,连连搓手:“你可以做姑姑了,为何不要?你知道的,你嫂子她,这一年多以来,根本没动静……”
“我方才问过你了,你却太让我失望!我不能让更多的错误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
芰荷提步欲走,他却来抓她肩膀。她冷哼错步,咬牙道:“你还想被茶杯子砸一次么?”
肩上力道一松,芰荷得空开门,却不妨门外不远处有人轻“咦”一声:“芰荷,你怎么在这里?”
“堇秋……”芰荷心弦紧绷,迎了上去。这么晚了,她居然从殷子皓房里走出来,他不胡思乱想都不行。待到她居处,便将此事如实告之。
出乎意料的是,沐堇秋见她怨恼不已,反倒笑道:“她也大了,随她罢!”
随她?不!若我静观其成,堇秋你将来会恨死我的!芰荷心意已定,眉心淡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