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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却说融珂挺着胸道:“你们这两天见着三殿下了没?”

      “没,就大前儿晌午午膳时见过,再没影儿。”众人都道

      “那是为着皇上把同宰相去惠州办案的差事给了七殿下,所以三表哥吃醋了。我告诉你们他去了哪里,父王昨儿让人给我送东西来时递了话,说是三表哥请了皇命去了飞虎营。”

      北辰煋皱眉道:“飞虎营才刚建,不是说汇编而来的三路军士不太和睦,难以约束,连父皇也正为这事儿光火吗?老三去那儿干嘛?”

      “正因如此,三哥才自请去整顿飞虎营,为立个头功把老七随宰相查案的风头压下去对吧。”北辰岚接口道。

      “不错。”融珂笑道:“听说那三路汇编而来的军士,一路是讨伐过日耀国的征西军精英,一路是原来勇亲王带过的黑虎军壮勇,还一路是去年打成都时平南先锋将王达时带的精锐。如今勇亲王这儿带的兵自然不会和三哥过不去,只是征西军和王达时的手下必然为了谁做主将一事闹个不可开交。那王达时乃我父王一力保荐才得了这立功的场面,若我去调节,岂不是卖三表哥好一个面子。到时让他同我们去爬个山,他好意思推让?”

      “好!融珂这主意不错。”玄骏一拍大腿:“既如此,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吧。”

      于是众人皆换过便服,同太和公主知会一声,内务府便派遣八个得力之二门外小厮跟着伺候,又有宿卫的铁羽军士二十名随行,一行人浩浩荡荡。

      出门前太和公主再三嘱咐:“云兮不熟都中道路,你们可要带好了。他又不惯骑马,别摔了。”

      六殿下拍胸笑道:“都在我身上呢,皇姑放心。”

      于是我便上北辰煋之马,由他贴背带着;八表哥老大不痛快,但也无可奈何;于是众人直奔飞虎营而来。飞虎营乃建在西山脚下山南之处,铁线木栅栏围出两顷地之大小,甚是宽阔。

      营口朝北,宿卫的见皇子世子们驾到忙进去禀报,于是三殿下、原征西军统领那木罕、原平南军先锋将王达时,并原黑虎军都统官长孙不破俱迎出来。

      原来这便是三殿下北辰恪,约莫二十来岁年纪,圆长脸、虎头虎脑,一双剑眉浓如墨画,两只虎眼四绽精光;那鼻子又高又挺,鼻头方实、唇厚鲜红,且颊上肌肉匀称,真乃威风八面,好不雄逸贵胄之气度相貌!自入通海苑来,一应皇家的俊朗子孙们俱看个眼腻,但唯独这三殿下和七殿下风采之甚,仍旧脱颖而出。

      北辰煋抱我下马,三殿下便用马鞭指他笑道:“老六我素来看你是个谨慎老实的,怎地云表弟才来两日,就这般按耐不住。”

      “可不是呢。三哥,他就是猴急。”八殿下北辰岚下马打趣

      我上前一步,屈半膝,行个礼:“三殿下如何认得我?入苑以来还未拜见过。”

      “我原是不认得的,但我辈兄弟里哪有你这般超逸的。”他左面嘴角说着微微一抬,模样颇有点痞坏之相,笑道:“大伙都进来吧,有什么事儿大帐里说。”

      跟着进去才知道原来这飞虎营是不设木楼砖房,将领军士一应住在帐篷里,为的是时刻训练军中诸人的作战反应。不过这主帅大帐设得也颇为堂皇,绣着飞龙飞虎的幡子和帘子,地上铺着羊毛大毯,毯上绘的是兕虎斗勇图,好不华丽粗犷。每人面前便设下一方小几,几上不过是小铜盆装的一盆牛肉,一盆果子,周围服侍的也皆是军中兵勇,和在通海苑内饮宴之光景大是不同。

      先是三殿下带着诸人饮下头杯,融珂便举杯冲三位将军笑道:“我等这次来营,为的是三殿下烦心之事。听说几位已然闹过月半,主将却迟迟不能定夺,这不是给皇上也给三殿下为难么?”

      那木罕与长孙不破只是讪笑,并不答言,唯王达时站起来躬身道:“回融珂世子的话,不是末将不服三殿下约束,原是为我大夏朝千秋万代基业做想。这飞虎营虽则只编配六万兵勇,但负责的是大都安危,不可不慎重啊。”

      长孙不破冷笑道:“王将军这话很是,眼下把这主帅之位给谁,咱们都不敢放心,唯有三殿下坐镇这主将位置,我等方无话可说。”

      “这话是长孙将军赌气了。”北城煋道:“三哥也是未曾封王的皇子,按我大夏律法是不可入朝为官入伍为将的。三殿下如今来此处也只是助你们早早平息此事,有个决断,今日不如就当着大伙拿个主意?”

      那木罕率先响应:“六殿下所言不差;依我看,这带军看的是主帅,主帅若不英勇,军士怎肯奋战?不如我三人就两两比试一番拳脚刀斧,马术骑射,谁称雄谁做这个主帅。”

      “打仗斗的就是个勇字?有勇无谋也不堪为将帅。”长孙不败冷笑,他心知肚明,论马术骑射他到不逊,但若说拳脚刀斧他就及不上王达时与那木罕。

      他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把我听笑了,本来帐中气氛紧肃,因我这一失礼,大家忙都异样望着我。

      北辰岚就道:“云兮,你笑什么?可是觉得军事无聊?若无聊,我带你外面走马逛逛。”

      三殿下北辰恪亦饶有兴味问我:“你父西烈候也是沙场勇将,为我大夏国立下不少汗马功劳,难道表弟就对这军务沙场之事如此不上心?”

      我忙欠身笑道:“三殿下这话不敢当,不过是云兮听得将军们又说勇又说谋的,颇有感触罢了。”

      “还请小侯爷高论。”三位将军俱望着我,似要等我这无知小儿闹个笑话。

      我淡笑:“幼时在家也常听父亲说起,为将者不可无勇,为帅着不可无谋;若为军中主将更就须勇谋兼备。我想所谓勇者不过以一敌百,故三位将军大可各自军中选出精兵各百名与竞争者相较武艺,譬如王将军对战那将军麾下一百员,那将军对战长孙将军麾下一百员,长孙将军对战王将军麾下一百员。如此轮番对战,哪一位将军斗下多少名军勇便记多少分,这一来,何为勇士岂不一目了然?再者,还要论谋,我想有智谋者无过于以少胜多;三位将军大可各帅精兵一千把守五处关卡,而两相之挑战者只可率兵一百挑战这五处关卡,譬如王将军率兵一百挑战那木将军所守五处关卡,看王将军能拿下几处,每拿下一处记二十分;那将军又挑战长孙将军,长孙将军再挑战王将军。如此统统比试完,积分相加,谁的分高便是谁当选主将,岂不公平?”

      “奇才,奇才!”那木罕当先喝彩:“小侯爷果真是名将世家!此法堪称妙绝,若我那木罕万万想不到。”

      王达时与长孙不破亦同向三殿下道:“此法甚好,我等愿意遵循。”

      “既如此,便立刻安排下去。你们选出主将,也算替本皇子交过一桩差事。”

      于是将军们退下,各去准备主帅争夺之事宜。

      北辰恪便命我往他身边挨着坐下,拉我手笑道:“没料到你看起来文弱,胸中到有些丘壑。手皮这么细嫩,显见没动过兵刃,可还讲得出用兵之道。”

      北辰煋便笑:“可不是,我们这脑袋慢的方才听表弟嘀咕那么一大通,眼下才明白过来。果然无一处不周详的。”

      融珂端了一杯酒,自罚道:“原是我毛遂自荐来要劝通王达时好让三表哥能早日完功,如今倒成个摆设、寸功未建,只能自罚一杯。”

      北辰恪又笑:“我也知道你之好意。只是即便说通王达时、再加上长孙不破,自然可二比一让那木罕俯就听差,可彼三人过不多久必然内讧又起,不如云兮表弟这法子没有后患。”

      “如此来,三哥他日奏报父皇时不如也给云表弟请个功,让他也获些封赏。”北辰岚早就自斟自饮起来。

      我忙道:“八表哥这是害我呢?皇上瞧不上我这微末计策也罢,若是瞧上了,可不他日也要把我送到军营里吃苦历练。我只愿平生富贵逍遥,快饶过我。三表哥,你可千万别跟皇上说啊。”

      北辰恪就笑:“既如此,不说也罢。只是我总要谢你。”

      “三表哥要谢我,便与我等八月初九去攀摩崖峰如何?咱们今天来就是求您这事儿呢,有您担着,不怕皇上罚。”我说着敬他一杯。

      北辰恪听罢,手指着诸人,笑喝道:“好啊!我说你们这起懒鬼今日怎么这么好心来帮哥哥我解围。原来是要诓我跟你们去犯禁!也罢,要我去也成,今夜只把云表弟留下于我暖床我便答应。”

      玄骏一直没开口,此刻笑道:“三殿下若是早点开口,恐怕咱们也就顺水推舟了。只是七皇哥睿智,一早就在营救云表弟的途中与表弟行起云雨之礼。论咱们皇族宗法,这云表弟眼下可是七表哥的人了,三表哥要留他不难,只怕那一个在惠州听到了要掀桌。”

      “胡说!”北辰恪半怒半笑:“论宗法那是要宗室亲长认可,结为‘金契’方论定是谁的人,那时候其余兄弟能否染指‘契身’俱要问询‘契主’之意方可。如今老七不过是行动占先,却并未成‘契’,咱们又没强云兮的意思,只要他点头,那就不碍着王法。” 他又看我,浑声厚气道:“你可愿意?”

      我忙笑:“三表哥抬举,原不敢辞。只一来七表哥那里不好不说一声就行这般,二来咱们究竟不比街井市户人家急在一时,若是情谊深厚,自然更水到渠成的。”

      “哈哈,三殿下今日也碰钉子了!”融珂乐呵呵大笑。

      六表哥瞪他一眼:“云哥儿这话有理,三哥,不急在今日吧。”

      “老六是实在人,口不掩心,你也喜欢云哥儿吧?才一日多,就护犊子了。”北辰恪难免嘲笑:“也罢!反正他已经被老七破过身,咱们从长计议吧。这个老七!”

      于是进来一班小舞,乃军士中面貌清俊者所作;演的是沙场获胜,收缴俘虏并军需之事,倒也有些看头。北辰恪一边看一面拉着我的手不放,似是十分畅快;又吃过晚饭,诸人畅饮一番,方醉醺醺骑马回来……八月初九攀摩崖峰的事情终就这么定下来。

      回转通海苑这几日,诸皇子世子没有一日消停——

      既是微服出游;融炘、融煊二人便逼着自家府内的裁缝按我等九人身量速速赶制出一应的帽子、内衫、麻裤、外罩小褂、腰带并靴子等物……

      融珂和八殿下北辰岚便去选马,却不敢挑赛马,只选那惯走山路的中年马。

      又有玄骏、玄浩并六表哥北辰煋去通海苑内岗哨卫士处一站一亭地关照,让那些守备军士到了八月初九这一日不许惊动太和公主并其他人,若有查问起我等几时出去、几时回来,俱不准实报。

      至八日晚间我正带着朝云、彩墨、小荷、阿进在新起了名儿的‘长留殿’内忙得人仰马翻,忽小厮们慌慌张张报进来,‘三殿下驾到!’

      忙整装迎出,笑言:“三表哥怎么来了。”

      他一身紫蟒猎鹰劲服,越发衬出宽阔的肩、紧实的腿;伊挥着马鞭就拉我进屋,通身打量我一遍,笑道:“你穿杏黄色倒俏皮,这屋子华丽,你穿个杏儿色皮肤更暖得像玉。”

      我忙让彩墨他们三人挪到旁屋去收拾,朝云便捧上碧螺春茶来,我陪坐一旁凑趣道:“其他哥哥们各有分工,且都是大事儿,只有我头一个最无能,故而只能带着丫头们准备些细碎物件。”

      他略点头,不置可否,只一看朝云捧来的茶就不悦道:“我不饮小南蛮子的汤水,倒奶茶来。”

      于是朝云去换,他方对我说:“借着你的法子,果然昨日傍晚飞虎营选出了主帅来!”

      “是谁?”

      “王达时。他虽勇不过那木罕,谋不及长孙不破,可两项比试分数相加却是最高。”

      “那要恭喜三表哥。飞虎营不就是要选个勇谋兼备的主将么?”

      “我来是专程谢你,让我先于老七收获一件大功。你说,想要什么做谢礼?”

      “替兄长分忧,本就是臣弟分内事。何干当个谢字?”

      “我且问你,你替我出谋划策抢了老七风头,老七回来若是怪你,你当如何?”

      “都是亲眷,何苦分个你我,他要怪,我听着便是。”

      “你倒有趣,这品格柔顺。怎么样,不如从此跟着我。趁着我立功,我向父皇求个恩典,便可赐你我‘金契’的名份,正大光明立府安宅住在一块。岂不快活?”

      我望他,他双眼炯炯,诚意拳拳,不似取笑我,只得诚心叹道:“论实在,三表哥这话我不敢驳,三表哥厚爱我更不敢辞。只是七殿下也算我再生之恩人,如此做恐有忘恩负义之嫌疑,故而三殿下的抬举不敢承受。”

      “你爱上他了?”他搂过我的肩,鼻子往我发髻里蹭嗅:“你没和我处过,怎知我不及他?我告诉你,他那玩意虽大,可我比他的还长些。”

      被他一言说得面红耳赤,鼻子里又满是他身上的味道,无端端的浓烈好闻,在他臂膀下挣扎不过,只好央求道:“三表哥硬要怎么着,我是犟不过的。反正欺负云兮罢了。”

      他便板着我的脸,在唇上亲一下,笑道:“也罢,细水长流。我不是牛嚼牡丹的蠢货,等老七回来,大家自然有个计较。”

      于是便让随侍小厮去他所居的‘跃螭殿’取一件谢仪来,又问我如何不学骑射,身体如何如此单弱等话。

      正说着,八殿下亦约着融珂,六殿下又带着玄骏前来造访。

      北辰岚未进门便取笑:“才说云哥儿你晚饭也不到‘来仪殿’跟咱们兄弟一同吃,原以为你是忙着,却是在陪三哥!要不我去求了父皇,赐下婚来,你就嫁给三哥结为‘金契’若何?”

      “别胡说!云哥儿还小,咱们兄弟也还未到要独立门户的时候,犯不着论到这些上面!”北辰煋瞪了八表哥一眼。

      “老六,你以为老八说这话是诚心的?”北辰恪冷笑:“他心里喝的一缸好处恐怕比你还多!放心,我虽为兄长,必和你们公平竞争!云哥儿愿和谁在一起就和谁一起,我绝不用强!改日老七回来,我也是这话。”

      “真丈夫!我敬三哥一杯!”北辰岚一竖大拇指,解下腰间一个银酒壶,递过酒去。

      我便凑趣道:“咦?这个酒壶倒别致,平日你挂着我倒没留心。刻的这是个壮士射鹰图吧,两个男的,一高一矮,俱栩栩如生,那天上的鹰儿虽小,可也生动。真是难得的珍品。”

      北辰煋往有意无意我身边挪一挪,笑道:“这是皇祖父赏赐他的,自然是贵重。他爱显摆,天天挂着。”

      说话间,前去替三殿下跑差的小厮已然回返,捧着个檀木扁匣,端正跪在我跟前。

      “三哥,你这是给云表弟什么好东西?”北辰岚和北辰煋睁大眼

      我便亲手启开,一溜寒光耀眼,似玉非冰;

      定睛看,只见长不及二尺,宽不满三寸,确是一柄玉剑!

      三表哥便起出来,肃穆道:“此剑乃我仙去的母后,端寿皇后家传所赐,非玉非金、半冷半热、不重不轻,且剑身灵巧,正适合给你防身。全当我的谢礼吧”

      此刻他把玉剑横在目前凝视。

      借着玉剑冰光,我这才察觉北辰恪的眼仁竟是泛赤的,只是若不迎着光不易看出来罢了。看来其母必定来自月氏国的皇室一脉。

      北辰煋和北辰岚也是头次见着这宝物,故而也赏玩一回,称赞不已。

      三人又问我可会用剑,我笑道:“学了几招,先前也只拿得动剑这般轻巧武器。”心内却在暗惊原来那日的梦竟然是真的!果然有南华帝君赐给我的这把玉剑,那我岂不是真的已经同神仙会过了?妙啊!

      于是三人又天南地北胡说一通,不过是明日如何赏玩作乐,又详问些飞虎营如何选将比试的经过;北辰恪今日立功归来,兴致颇高,北辰煋同北辰岚自然陪侍兄长;故而四个人直说到三更时分,众人都略有点倦,才各自回寝宫安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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