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无一用是深情》羊泺小姐

3、第三章 纵使情深 路很坏，我

　　向黎啊，你知道吗。在你走后无数日子里，时光于我不过重复，日夜期盼你回来。街上遇见与你相似的背影，我会出神好久，愣愣跟上，无知觉走远。最终是失望。
　　日夜盼守才盛开的花，风一吹就散。布满阳光的平原，没有牵手的爱人，天特别的亮也特别的黑，甜蜜的手指始终无法握紧。
　　时间带你走了。

　　向黎啊。你知道吗？怀着怨恨的心，记起的全是你的好。

　　路很坏，我摔了一跤，可是我不能停。要知道，有人还在远处恨我——

　　向黎啊— 此刻向我走来的人，是你该有多好。

　　“怎么了”迟树低声问。
　　詹羊泺呆呆的看着他，泪眼婆娑，明知他不是向黎啊，可是为什么……

　　“嘿詹羊乐！” 付小西突然蹦到了她面前。
　　“付小西…？你怎么会在这？”收敛思绪，心不在焉问了句。她看向迟树，对方正面瘫脸。
　　‘哈，巧啦。那天树去文学社开会，正好看到组员名单上有你。就让树约你来看电影，没想到你还真来了。 ’付小西眉飞色舞，整个人语调洋洋得意~
　　怪不得…… 詹羊泺默默的想。
　　“原来是这样你们是……同班同学……？”詹羊泺迟疑的问。
　　“不止啊，我们从初中开始就死党了。 ”

　　“我们快走吧！一会儿晚点了。”面瘫脸发话了。

　　一路付小西叽叽喳喳，偶尔迟树嗯哼两句作为回应。她在旁边简直无力吐槽。这付小西简直就是个大话唠，从食堂面点难吃新来的篮球教练苛刻直说到东莞贩毒□□=，= 中间都不带喘气的。
　　选的是电影厅外附带咖啡店的明亮地方，人群喧闹，俗世欢乐的好去处。电影也是新上映的喜剧片，与那日的阴暗私密简直是两个极端，有付小西调节气氛，开始至结束，也算欢畅。

　　付小西被朋友电话叫去搓台球，临走前要了她的电话号码。她着实是不想给，但又觉得找什么理由都太假了。迟树送她回宿舍，距学校倒也不远，两人意向相合，决定散步回去。
　　“封面有思路么？”
　　“还没 … ，觉得美的东西实在太多。又觉得都留不住。实在不知道拍些什么，感觉最美的时光已经过去。”
　　“怎么讲。”
　　詹羊泺犹豫了一下，不知再说下去是否合适。他们两个，某种意义上来说，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很久之前她就明白，吐露自己，只是徒增对方的困扰。
　　“小时候有天真无知的放肆快乐，也横冲直撞，全无顾忌的爱过人。疼痛也是喜悦，可是慢慢长大，经历许多。渐渐的感到自己身心俱残。开始觉得，活着疲倦。美不觉美，只是感到它的不长久。世间事物美的这么让人动心，仿佛就是为了最终消失似的。”
　　很久之前她就明白，可惜她不知悔改。
　　她停顿了一下又缓缓道：“也许死亡也是种解脱吧。”

　　这是迟树第一次听见詹羊泺关于死亡的看法，他说不好心里的感觉，像明明知道她就是这个样子。
　　仍觉得应对困难。

　　第一次读到她的文章，就感觉到她心里的悲伤和压抑。那篇文章，他至今记忆深刻。

　　《 ——假发藏在帽子里
　　花在咬他的指甲
　　Oh~Oh~不敢讲你真姓名

　　狐狸在说软绵绵的情话
　　兔子傻乎乎地逃跑了
　　Oh~Oh~你还在听么

　　猫的耳朵扑棱棱地在跳舞
　　夏天捉住了它的小尾巴
　　Oh~Oh~请把灯全部关掉

　　【啪！ 啪！啪！ 】

　　魔鬼高举手杖重重砸下
　　哐—— 整个舞台差点坍塌

　　【他的声音带来熊熊大火仿佛要把这个世界燃成灰烬】
　　【为什么不跟茱丽叶走】

　　...

　　萤火躲进了箱子底下
　　爱丽丝收起翅膀像个洋娃娃
　　Oh~Oh~黑暗里没有人回答

　　玫瑰坠落出瞳孔
　　鱼人的血就要流干啦
　　Oh~Oh~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吞下花瓣吃掉鱼鳍面具被她鲜血淋漓的手缓缓摘下
　　窒息的汹涌的她快哭出来了
　　【因为失去声音的是王子 】

　　因为失去声音的是王子
　　我吻不醒他
　　》

　　字里行间的天真和压抑让他窒息。

　　后来很偶然的机会听小西说起她，也在食堂碰过面，笑容明媚的女子，想到她诗中忧伤，有了好奇。其实相遇过很多次，图书馆、 学校操场，几乎她每一篇文章都是经他审稿最后发表。大部分时间她和她的一个闺蜜在一起，看起来活泼开朗，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是甜美的女孩。看不出任何往事的阴影，偶尔看见她独自行走，步伐很慢 、一副没有目的的样子。神情中总有困惑。

　　电影院的相遇是故意的，他碰见她好几次独自看电影，也曾在她身后长久的凝望她。为了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心中也有预感 ，他们一定会发生交集。

　　“佛经中的修行，讲人如何坦然面对死亡。别多想，也许消失的此刻，便是最美的。”
　　“是啊，就像烟花一样，升腾高空、满目光华，绽放便也就坠落了。”

　　他们相视笑了笑 。

　　其实他看见过她很多笑容。放肆而张狂的大笑，害羞的低眉，有时也会笑的像某种得意的小动物，天真幼小。眼睛闪闪发亮，像今天这样。微微弯起嘴唇，眼神柔软，非常温暖的感觉，又是新的体会。
　　昏黄街灯。稀疏树影。短发柔顺的贴在耳际，她看上去非常的、非常的、漂亮。

　　“我到了，你回去吧。谢谢你送我回来。”詹羊泺匆匆说完就跑回了宿舍。

　　迟树怔了一下，随即就笑了 。 “这个胆小鬼 ”

　　詹羊泺回到宿舍，打开窗户，看迟树缓缓离开的背影 ，心脏还砰砰直跳。刚才他那一笑，真是倾国倾城=，= 这男人不说话的时候眉目那么冷清，笑起来竟然是这么暧昧的感觉。害她都紧张了起来，真是…‘蓝颜祸水！’她懊恼的嘀咕。

　　“嘿！嘀咕什么呢你！ ”许蓝朵突然从她身后蹦了出来 ，吓的她浑身一个激灵。
　　“诶哟大小姐你吓死我了 ” 小粉拳已经抡了过去！
　　“做贼心虚吧你什么蓝颜祸水快从实招来！”大小姐挑挑高眉，一副调戏模样，顺便伸手挠她胳肢窝。
　　最怕痒了。詹羊泺一边求饶一边反击 。
　　“我还没说你呢，昨晚一夜未归，干嘛去了。”终于制住了这个小妖孽，羊泺见缝插针的问：
　　“嘿嘿嘿 ”许蓝朵那笑的叫一个闭月羞花、神魂颠倒、鸡皮疙瘩掉一地。
　　“拜托~你走高冷路线的！别这样好么！”
　　“去林朗那儿了。”
　　“你们……？！”
　　蓝朵点了点头。
　　詹羊泺心里还是有吃惊的，蓝朵虽然恋爱无数。却也不是轻易交付身体的人，大概也跟交付灵魂无异了 。
　　“没事。我心里有谱。林朗要是孙悟空，我起码也是观音，小柳叶一挥他就乖乖在我手里翻滚了哈哈哈。 ”
　　“你们还真是双贱合璧、相互辉映 ，闪瞎我眼啊简直！”
　　“嘿嘿嘿…”
　　恋爱中的女人啊。詹羊泺受不了了。

　　“要是遇见合适的人，你也就从了吧。”
　　许懒惰说完就有点小后悔了。这厮说也没用，高中到现在，同窗也五年。开始以为追她的男孩不是她喜欢的类型，眼见她形形色色的男孩都拒绝过去。也渐渐明白，她应该是心里藏着什么人。也问过许多次，笑而不答或者干脆沉默，自己也不去讨这没趣了。前几次问还会有点生气，觉得没有被真心当做朋友对待。直到近两年，看她整天嘻嘻哈哈却一副半死不活不入红尘的蠢样，却有点心疼她了。这傻姑娘，仿佛要一辈子为谁守心如玉似的。她看似柔弱，但自己却甚少见她对什么事犹豫，杀伐果决一般，仿佛一切都毫不在意，她这种不在意有时让她感到可怕，众人都觉得是羊泺依赖着自己。可只有她明白，是自己依赖着羊泺的强大。
　　果然是如常的沉默 。
　　詹羊泺心里藏着什么呢？无非是死去的向黎。她是觉得对不起蓝朵的，一起相互陪伴这么久，她并非刻意瞒她。她知道她心有好奇 ，也知道她的关心。她只是说不出口，死去的向黎对她而言，是个秘密。活着他的名字不能出现在她的嘴里，死了更不能。

　　“我的感情，已经用光了。蓝朵。”
　　兀的听见这么一句 ，许蓝朵不知道说什么 。

　　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 睡吧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