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无一用是深情》羊泺小姐

2、第二章 不见故人

　　第二章

　　有时候觉得生活像是一汪已经分不清颜色的河流，无论来自何方，又如何经历烈日浊雨，终将汇向同一处尽头。而她身在其中，更是在这习以为常的奔波中丧失清澈。随时随地要干涸在此似的，曾以为经历重重流沙，暮霭山河，便会过滤掉这满身淤泥污秽。却也忘了光秃秃的，所袒露的这河床丑陋不堪，不能示人。得以流淌的理由，不过是衔接她与天地之间的，这一份茫然困惑。

　　遇见迟树。是詹羊泺生活中一部分颇为隐秘且重要的内容，无数个不能被安抚的白天和夜晚，只要想到他的存在，便觉被深深慰藉。

　　第一次见他，是学校附近的地下电影院。廉价的电影票、狭小地方，经常是一票就享受了包场的待遇。是持续了很久的隐秘活动。电影开场十分钟后，他从侧门而入，微微倾身、不做张望，径自坐下前排靠左位置，神态自有熟稔，看起来亦是常客。留下帘起那一刹那的光，仿佛那门后现实丛林，踏进这异世界的，一束光。
　　十八世纪的背景。电影名字叫香水。剧中少年从小对气味的分辨让他异于常人，冲破自小所在鱼腥恶臭的家乡，冲破人心杂念掩藏的香气，执念、杀戮、困惑，让他一步步追寻自己认为世间最美的气味，女人的体香。画面大都颜色沉暗，记忆尤为深刻的几幕，是他寻到一处无任何气味的地方。疲及睡去，身体与杂草空气同生。与风一起呼吸，醒来不知身在何处，表情如幼子。终地世间最纯洁女子体香所产生的香水，迷惑众生，众人皆沉沦于□□。最后一幕被蚕食的身体，画面美的不能直视。
　　剧中少年闻香寻女子而去。詹羊泺瞥见迟树侧脸，当真也圣洁，电影院昏暗的光影影绰绰。而后屏幕模糊重叠的影像全被他静谧背影替代。于是半场剧情给了它，半场剧情给了他，灯亮之前便抽身离去，她不知道迟树是否注意到后排角落里的自己。

　　再见是两周之后，放课后学校文学社的讨论大会上。要做一版比较大的主题《最美的时光》，平日不见的成员纷纷到齐。于是她看见他，竟然是文学社的副社长，平日不会出席，重要场合来主持下大局的人物。
　　“大家好，我是迟树。”
　　声音干净纯粹。她不明白像他这样的人为何会独自去看一场晦涩的地下电影。
　　“这次主题最美的时光，两人一组，图文不限，散文诗歌亦可，获得版面的同学皆有报酬。”
　　声调优美平稳，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再次遇见他。心中波澜四起，她亦心思全无。

　　“詹羊泺 ，你等我一下。”
　　不知他如何得知她的名字，第一次，她对视他的双眼单眼皮 、栗色头发、 瞳孔颜色浅的像漂浮云朵，看着就让人游离。
　　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突然想起万能青年旅店的一首歌，我们只是打了个照面，整颗心就稀巴烂。
　　她在人群最后排微微抬头，他在讲台居高临下般直视。多危险啊，她心里已有预感。

　　看他低头认真回答各组员的问题，又回忆起那日周身光华霎那。终于等到他，已是暮色四合。
　　“我看过你发表的文章。文笔很不错，你下去好好准备。我知道你摄影也有功底，不出意外的话，社里希望由你做这次主题的主力，不仅是杂志的封面，各大院校都会参与比拼。”
　　“啊……”
　　“怎么 ”
　　“我从没做过封面，对格局版式还有内容需求可能都不是很了解。 ”
　　“没事。有什么不会的来问我，这次你的搭档是我。”
　　詹羊泺愣愣的看着迟树，也想不出什么话再来拒绝 。
　　“还有什么问题么 ’她摇摇头 。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周末一起去看电影吧，晚七点学校北门见。”
　　“啊……” 詹羊泺还没来得及反应，迟树已经走远了。

　　习惯早到，简单洗完澡之后在校门口等他。她从小到大都是短发，没过一会儿已经风干。詹羊泺心里七上八下的，思不出迟树邀她看电影的缘由，忐忑二十分钟后，让她慌心的缘由到了。
　　浅色牛仔、灰色T恤 ，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他从远方走来。穿越汹涌的人群，向她走来。

　　她抬头看他姿态，思绪被带向更远的远方。

　　向黎啊——

　　她的眼泪簌簌而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