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
-
这夜,齐牧偷偷地离开了沈慕流家中,独自狂奔回歌乐山上去了。
沈先生静静地在窗帘后看着这一切,心口好似被那人戳出了一个洞。无力的倚着墙壁,声音带着点哽咽,“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对我呢?”冰冷的镜片上面一会儿就变得雾蒙蒙的了。鲜红的舌尖轻扫过干涸的嘴唇,一股海水般的咸味涌进了口腔,甚至是喉管。沈慕流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使劲掐着自己的脖子,指甲深陷进细白的肉里,良久却不见一滴血珠涌出。沈慕流是惜命的,于是神经质的笑出了声,“你这是干嘛呢,你弄疼我了。快放手,明天我们就去找小齐。”
“恩,你可不能骗我!”
“放心,我最爱你了,我怎么可能骗你呢?”沈慕流取下眼镜,轻抚着自己的眉眼,“可是我不爱你,我爱齐牧啊!”
“你又在说胡话了,我们是一个人。你最爱的是你自己啊!”
惨白的月光溜到了沈慕流脸上,阴测测的笑着说,“我讨厌一个人,我不喜欢你。”姣好的面容却是透着一丝鬼气,除了那双感性的双眼晕着叠叠桃红。
饶是齐牧身强体壮,遇到重庆这艰苦的地形,也不得不躺倒在了半山坡上。休息片刻,拖着沉重的双腿,齐牧凭着毅力继续往山上爬,嘴里念叨着,“大哥,对不起,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天边的云霞被太阳拂到了一边,凌晨时分,蝉鸣就自觉响起了。齐牧用脱下的衬衣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本是燥热非常,此时的他却发觉脚底板有股凉气一下子冲到了头顶。眨眼间,健壮的青年浑身打着冷颤,一屁股跌坐在院内。齐牧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看着头顶那一方天空,仅仅想着大哥这是不要自己了罢。
也亏得齐牧是个贪财鬼,从来不见得有多发达的大脑这次却灵活的运作了起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飞也似地冲进了厨房,发疯似的在碳堆里哈拉着,倏地青年的眼底重又冒着精光,盯着黑手心里的小黑块。嘴里嘟哝道,“留给我一条小黄鱼,大哥也真是比我还爱钱呢!”站起身,也不急着拾辍满身的狼狈,转而走到灶台前,揭开锅盖,满是食物的香味。
当沈慕流赶来的时候,正瞧见齐牧就着他那双粗壮的黑手端起大碗狼吞虎咽着吃食。悄然走进,轻抬玉手点戳着齐牧厚实的背脊。
“吓!沈先生,你怎么到这儿来了!”齐牧着实被沈慕流吓到了,连咳几声,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喉管里呛着的食物吐出来,不自然的往后挪了挪,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沈慕流也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唐突了。不忍看着青年难受的样子,一个跨步上前,搂着齐牧的肩膀,仔细用手为他顺着气。玉手在齐牧裸露着的背脊上摩擦着,沈慕流倒是真的没有其他什么不安分的念头。可齐牧却是浑身不自在,赶紧的找了个地方把饭碗搁下,使劲咽了口唾沫,勉强牵动着嘴角,“沈先生,有劳有劳。”心底暗道,“卧槽,这老小子可是个不正常的货啊。”话语之间,寻了个间隙,虽有不舍但也极力避开了后背上那着实让人贪恋的微凉的触感。
沈慕流有点不自然的放下了悬在空中的手臂,直愣愣的盯着齐牧,好一会儿才哧哧的笑道,“小齐,你看你,多不讲卫生啊。”
一听这话齐牧可不乐意了,但是他却不知倒自己板着那张凶狠的脸孔的确是有点吓人的。可人沈慕流也不是寻常角色,自动忽略了对方那阴狠的表情,状若无事般的从衣兜里掏出手绢,“擦擦吧。”
齐牧实在不知沈慕流这是唱的哪出,也不去接那只有女人才用的玩意儿,胡乱用手背抹了抹嘴脸。试探道,“沈先生,您倒是说说怎么找到我在这儿的呀!”
沈慕流也不回避这个话题,直接道,“你走之后我就让人跟着你了。小齐你要是想回来倒是知会我一声,也好让汽车夫送你啊。”
看着对方那一脸淡定和理所应当的神情,齐牧这下却是有些手足无措了。
沈慕流眨巴了几下长睫毛,在心里叹气道,“我还是不忍心。”就这样冷场了一阵子,齐牧终究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先开了口,“沈先生,我也不怕跟您直说了,我和我大哥当了逃兵才跑到重庆来,你也看见了这屋子里现在就我们两个,我也不知道大哥去哪儿了。”说完,齐牧像是卸下了多大的包袱一样,也不躲闪沈慕流探寻的目光,大喇喇的坐到院子里黄角树下,匪气十足的开腔道,“沈先生要是想当个良好公民,我也不介意你把我送进局子里。老子正愁没地方免费吃喝呢。”
“你真是看低了我,沈某再是不济,也不至于做出出卖朋友的腌臜行径!”说完沈慕流还挺入戏的气势汹汹的奔到齐牧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猛然间,迎面射向齐牧的阳光被一道细长的身影遮挡住了。略微抬头,散漫的打量着眼前那张俊脸。不得不说沈慕流的确是长了一副好相貌。同样是美人,陆霖贽发起火来可是要人命的。而眼前这位沈姓美人却是不同,看着那因为气闷而略微鼓起的脸蛋以及那上下阖动着的嫣红嘴唇,齐牧觉着自己有点晕眩,恍惚间竟有股念头在脑海里徘徊,“怎么会是个男人呢?”
齐牧为自己竟然萌发了这么个念头感到很是不解,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听着沈慕流信誓旦旦的保证,齐牧也煞有介事的羞愧了起来,觉得是自己小人侮辱了沈先生。接下来对沈慕流的赔罪也显得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只是一味的顺着对方,以至于后来跳进了别人挖好的坑都不自知,只道沈先生真真是难得一见的善人。
沈慕流悠闲地坐在院内,看着齐牧忙前忙后的收拾着细软,心情真是无比的舒畅。昨夜的悲伤和阴郁早就在看见这人的时候就消失不见了。可这倒是让多愁善感的沈先生感到了莫名的委屈,只得酸酸道,“可不能再让他这么折磨我了。”
其实这屋子里倒是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只不过是齐牧趁着这空当搅动着自己不太灵光的脑袋。眼角的余光扫到沈慕流身上,齐牧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欺负人家老实人了,叹气道,“看来这几天是不能急着去云南了,毕竟占了人家那么多便宜。只是怕大哥担心。唉。真他娘的麻烦!”
沈慕流快乐的撒开步子走在山间小道上,时不时的回头催促着齐牧,洁白的牙齿好像泛着亮光,看得齐牧有一阵子的呆愣,喃喃的说着,“真好看!”随即迈开长腿加快了追逐的步伐。只是心底对沈慕流的内疚感又加深了几分,这让齐牧感到很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