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流（民国美强)》墨九重

5、第五章

　　齐牧最近很郁闷。这山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整日和大哥你看我我看你，两看生厌实是无聊得紧。齐牧承认陆霖贽长得确实好看，可这些天除了看那一张脸，齐牧就再也见不到其他人的了，这让他的审美感到很是疲劳。
　　陆霖贽这些日子却乐得其所，因为齐牧再也没机会去声色犬马的娱乐场所了。悠闲地坐在摇椅上，看着齐牧光着膀子在院子里晃来晃去的，陆霖贽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酸梅汤，惬意的眯了眯凤眼，心想就这样一直下去挺好的。
　　齐牧也不清楚这么热的天自己在院儿里瞎晃悠个啥，瞧瞧自家大哥那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齐牧大喇喇的挪到了陆霖贽座前，也不介意陆霖贽用过的茶碗，一口闷完了酸梅汤，“呸，什么味道，女人喝的玩意儿。”
　　这下可踩到了陆霖贽的雷区，起身一脚飞揣在齐牧屁股上。陆霖贽劈头盖脸的对着齐牧就是一通乱骂，“没了那些个骚娘们，你这个浪荡货就他妈活不下去了吗。”
　　也许是燥热的天气使得人肾上腺素急升，饶是对陆霖贽唯命是从的齐牧也顿时来了脾气，粗着脖子道，“这都多少天了，你还不让我出去。我们要这样子躲到什么时候。当初我可没想着要当逃兵！”
　　陆霖贽听了这话，也明白了齐牧这二愣子对自己带着他跑到重庆来这事儿耿耿于怀。不禁觉得口中的酸涩感更加强烈,凤眼冷冷一瞥，淡淡道，“我也没求着你跟我一块儿跑这儿来。”说完转身不去看齐牧。
　　齐牧觉得在这件事情上自己是没有错的，于是十分男子气概的进屋随便拿了自己的衣服，也不去看陆霖贽，昂首阔步的走出了家门。
　　齐牧前脚刚走，陆霖贽就赶紧跑门口大吼道，“有种你他妈别回来了！”
　　看着齐牧头也不回的飞快隐进了山间小道，陆霖贽倒也急了，暗道不好，操，混蛋竟给老子添堵。
　　齐牧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为人却忠厚仗义。总觉得小日本都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就算打不过也不能不战而逃啊。经此一番，陆霖贽一直以来在齐牧心中无所不能辉煌成功的形象陡然黯淡了许多。
　　沈慕流从那日见到齐牧之后就懊悔非常。这段时间派人到处搜寻齐牧的踪迹，却是如大海捞针一般。如此在心中对陆霖贽更是恨上了几分。
　　这日，沈慕流聘请的私家侦探之一的唐尼先生来报，齐牧现身于都邮街上的一家棋牌俱乐部中。沈慕流自是欢喜的要飞起来了，上帝真是个好人呐。不顾头顶上的太阳是多么毒辣，沈慕流还是在第一时间便坐着滑竿赶往都邮街。一进俱乐部，就瞧见了人群都围在大厅中央。
　　眼尖的沈先生一下就瞧见了齐牧正坐在大厅中央那张□□牌桌上。没打算现在就跑齐牧面前去，沈慕流由着侍者引领着上二层贵宾席观战，俯视着激斗正酣的齐牧，不禁摇了摇头，“傻小子这次怕是要输的连裤衩都没了哟。”
　　齐牧抬头看了看对面的那个白俄青年端着一副胸有成竹的得意架子，恨不得抓起手中的牌朝他金色的脑袋飞去。
　　“这位先生，我看你的筹码都快没了，这样吧，这局完了我们这场比赛也就结束可好。”
　　听着白俄青年那一口字正腔圆的汉话，齐牧咬紧了牙关粗着喉咙吼道，“臭老毛子，你他妈别想赢了钱就溜。今儿个老子没喊走，谁他妈都别想离开这张牌桌！”
　　四周的人群见这彪悍的青年都放了狠话，深感再留这儿看热闹必将有一场血光之灾，于是很是识时务的纷纷寻了空当离开了。
　　这下耳根子清净些许，齐牧重整旗鼓打算来个破釜沉舟，豪气的将余下的所有筹码撒了出去，“老子有钱玩儿得起。再来再来！”
　　白俄青年和左右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先生真是个爽快人，那我也速战速决好了。”
　　齐牧没细嚼这青年的话，只一味关注着自己手上的牌。
　　白俄青年果然兑现了承诺，这局很快就结束了。齐牧现在有点懵了，不仅输光了身上所有的钱，还倒欠着他们十万块。越想越生气，当了几天清心寡欲的和尚，想着来赌场寻个开心，没想到竟然搞成这样子了。齐牧看着白俄青年那胜利的姿态，终是爆发了，“臭老毛子，敢在爷爷面前出老千!”
　　白俄青年听了这话，脸色也变得难看了些许，“这位先生，我们俱乐部是合法经营，你这话无凭无据可是要吃官司的。你欠我们的钱如果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倒是可以打欠条的。”
　　“我去你麻痹的，我没找你们退钱给我，你他妈竟然还想要老子打欠条！”齐牧立时起身，抡圆了胳膊卷起袖子，摆好了架势预备着大干一场。
　　白俄青年也不是善茬，马上叫来了安保，正欲下令制服齐牧的时候，底下的人跑到耳边低语了几句。只见白俄青年抬头朝二楼方向望去，微微颔首之后，摒退了左右两侧跃跃欲动的打手们。重又绽开笑容，语气也轻快了些，“先生既然对游戏结果不甚满意，那我们秉着顾客至上的理念，今日先生在俱乐部的消费全由鄙人买单。”
　　齐牧一听这话，立马便蹬鼻子上脸，还以为对方是被自己这架势给唬住了。便也故作深沉道，“算你识相，老子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把我的钱退给我，今儿就这么算了。”
　　白俄青年心里十分鄙夷齐牧的无赖行径，但却又不好发作，只得赔笑道，“先生说什么我们照办就是。”
　　沈慕流对这样的结果却是不满意的，总觉得有必要告诉齐牧这都是自己为他做的。对一个人的好可以是默默的也可以是明目的，可是默默的付出，那个人却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沈慕流从来不会做无利可图的事。情感问题也是一样。
　　正当齐牧攥着一叠厚厚的钞票准备离开时，白俄青年却拦住了齐牧的去路。
　　“哎，我说你这老毛子好不要脸，出尔发尔！”
　　“先生多虑了，是因为我们老板想见你。”
　　“让开让开，你们老板又是哪个龟孙子，老子不认识！”齐牧一把挥开了挡路的青年，径直往外走。
　　沈慕流见人都要走了，这下可装不了深沉了，扯开了嗓子叫到，“齐兄弟！”
　　齐牧一听貌似是熟人的声音，也就转过身瞧了瞧。这一瞧就让他再也走不了了。
　　“呀，沈先生。您也在重庆呐！”齐牧遇见了熟人，心情也就转瞬大好。正愁寻不到落脚的地方，没想到在这儿能遇见这只肥羊。
　　沈慕流看着朝思暮想的人就站在对面，有一阵子的恍惚，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不由得裂开了嘴角，露出一口大白牙。
　　齐牧也跟着大笑起来。他还没看见过这么傻气的笑容呢。至于沈慕流，却是以为齐牧是因为喜欢自己才笑罢。
　　抵达沈慕流家中，齐牧这时候却不好意思起来，蹑嚅道，“沈先生，您不介意我在你家多打扰几日吧。”
　　沈慕流听到这话，心底自是乐意至极的，然而面上却仍旧淡定如初，缓缓吐气道，“齐副官随意，沈某家中是欢迎你的。”话毕，沈慕流的弯弯肠子才开始正常运作起来，暗道，“莫不是和陆霖贽分道扬镳了？”
　　“那敢情好，沈先生您就叫我小齐吧。现在我不是当兵的了。”“咦，那陆将军现在何处，还在上海吗？”
　　齐牧当即就意识到自己这张大嘴要捅大篓子了，瞧着沈慕流那一脸求知样，突然发现自己跟他沈慕流也不是特别熟，继续说下去岂不是要暴露大哥的行踪。旋即假意端起茶杯，打着马虎眼道，“沈先生，您这茶可是从上海带过来的吧……！”
　　沈慕流见齐牧起了戒心，便也随着他说起了另外的事儿。只是有股淡淡的失落萦绕在心头。果然陆霖贽是个讨厌的人啊！
　　入了夜，齐牧的房内传来阵阵吱呀吱呀的响声。仔细一瞧却是高壮的青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齐牧一个鲤鱼打挺骤然起身，一巴掌猛地甩在自己脸上，恨恨道，“让你丫的多嘴，让你跟大哥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