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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2章 作与矫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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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伽娣索性也撂下摊子,不去多管闲事。几日下来,终于也传来消息。
沈慕流命大,子弹与心脏擦边儿过,生生卡在左肋骨处。这几日在医院里吊着,生命危险确是没有了。只不过沈家有位表少爷可不会善罢甘休,正抽着空从重庆往云南这边赶来呢。
不清楚陆霖贽与这位表少爷之间的过节,只不过看着他脸色逐渐变得焦虑起来,段伽娣倒也猜出了七八分,心情不由的大好,竟在一旁环着手臂,轻松愉悦的看起笑话来。
这下,陆霖贽可不能继续装聋作哑了。
自然拉下脸面,一个劲的在她面前做小伏低,赔起不是道,“在云南,段三老板可是如日中天,想我陆霖贽初来乍到,却是人微言轻,不足挂齿。自是不敢在三姐面前逞能。这不为了齐牧那臭小子,三姐这些天可是费心了!”
段伽娣也不是拿乔的主,嬉笑一番后便正经起来。
“据消息称,沈家那表少爷可是黄埔嫡系,我猜他此番前来却不是为了这桩事儿!”
陆霖贽眉头紧锁,颔首示意她继续。
“具体的我不甚了解,只知道中央与英国方面在重庆签署了《中英共同防御滇缅路协定》,日本人想必是要从滇缅打开缺口染指西南大后方吧!”
段伽娣忍不住又抽起烟,呸了一声,骂骂咧咧小日本痴心妄想几句后继续道,“所以我估计他们在云南呆不了多久,顾将军更别提要为这件小事儿出头了……。”
两人攀谈了一阵后,不忘对段伽娣深表谢意,陆霖贽便离开去找齐牧。
听下人说,齐牧这些日子里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却是一步也没出过卧室门。
陆霖贽暗暗有些自责,何必莫名其妙的与他怄气呢。在门外忸怩了一阵,终是握住了门把手,咔嗒一声,推门而入。
屋子里暗暗的,间歇飘散着难闻的味道。
很是惊讶房间里竟然是这幅光景,看到床上那隆起的一团,陆霖贽不免皱紧眉头,于是快速打开了屋子里所有的窗户。
空气得到流通,呼吸也自然的舒展开来。
“阿牧,起床了。”下意识收敛起脾气,温和道。
一步一步朝床边走去,见他仍紧捂着被褥一动不动,十足的耐心也磨完了,忽然电闪雷鸣般一把扯开被褥,怒骂道,“你个废物东西,整天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
陆霖贽不由变得吞吐起来,却因十分惊诧于眼前熟睡之人。如果不是那熟悉的鼾声,他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罗汉似的平头不再,乌黑的头发乱草丛生覆满了整个脑袋。浓密的络腮胡子竟然蔓延到了那性感的喉结处。里衣领口泛着一圈黄色,前襟也沾了不少污迹。如此犀利的造型,陆霖贽竟然觉得很性感。
鬼使神差的撑着床沿,弯下腰,慢慢靠近那野性十足的糙脸,没有一丝防备的,鼻子就又经历了一次蹂躏。陆霖贽屏住呼吸,不情不愿的移过脸,直起腰。
原来齐牧就是那股臭味的源头。
心情毁坏殆尽,陆霖贽本着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成全你的打算,一个大耳朵瓜子就招呼上去,“我让你睡,让你装死!”说完仍不解气的攥住他的衣领不停的上下颠簸。
齐牧在如此强度的喊叫中费力的睁开眼睛,模糊中见对方十分凶神恶煞,以为是沈慕流来向他索命,于是也淡然道,“你放心,我说过了的,我这条命随时随地都会赔给你,别烦我了,让我再睡会儿!”
“你这条命要赔给谁?沈慕流吗?”
不自然的就加大了拉扯的力度,齐牧被他晃得倒清醒了几分。
“大哥!”
“得亏你还认得我哈!
扬手又是一巴掌,这下齐牧彻底清醒了,瞪着一双圆眼一言不发的直盯着他。
这个样子的齐牧的确称得上凄惨了,那布满血丝的眼球像是要爆炸般冲击着陆霖贽的视觉。
陆霖贽心软放开了齐牧的衣领,转而抱住他的脑袋,像以前一样亲吻着那不再光洁的脑门。
“阿牧,大哥帮你剪头吧!”
“嗯!”
陆霖贽的双手就像蝴蝶似的在齐牧头上翩翩工作着,一把剪刀挥得很是熟稔。那一双玉手用来写字倒是极为完美的,不曾想却是拿来舞刀弄枪。
齐牧僵着背脊,一动不动,显得有些过分配合理发师傅工作了。脸上的笑容忽的绽开,自言自语道,“小时候要饭,我们两个在乞丐窝里是最干净体面的。”
“臭小子,你还记得呀!陆霖贽放下剪刀,颇感欣慰道,“那一年,兴许是乞丐窝里的跳蚤跑你身上去了,我怕你会和别的小乞丐一样成个瘌痢头,索性帮你剃度成和尚……。”
齐牧闭上眼睛静静的听,顺着回忆起过往种种。
“大哥,我去阎王那儿报道后,胖小子就是你儿子,你可得好好照顾他!”
陆霖贽正说得起劲,冷不防被他打断,便慢慢踱到齐牧面前,弯下腰与他对视,双手温柔地抚上那满是胡须的脸颊,“还没完呢,这胡子倒是碍眼得很!”
齐牧的脑筋转的慢,一瞧对方是这个态度,不免性急起来,烦躁的打掉那在脸上游走的手,“我就要去自首了,杀人偿命,难道你就不能让我安心的走吗?”
陆霖贽有些悻悻然,然后也不再逗弄他,“你的阳寿未尽,阎王是不会收的!”
齐牧索性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起来。
“沈慕流好着呢。”
“他没死?我明明朝着他胸口开的枪!”
陆霖贽在一旁悠闲地抽起烟来,不耐烦道,“我看你他妈都快要疯了,来一口吧!”
齐牧听话的从他的指尖接过烟,狠狠抽了一口后,满足的把烟递了回去,“没死,没死他妈的每晚还要来吓老子,大哥,我的枪法不是挺好的吗!” 骂声中带着他一贯的吊儿郎当,可望向陆霖贽的眼睛里却藏着痛苦。
陆霖贽笑骂道,“滚你妈的蛋,快去把你那倒霉胡子刮干净咯,然后跟着我去给段伽娣道谢!”
陆霖贽以为自己是了解他的,以为一切都步入正轨。
他不知道此时齐牧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手里的剃须刀哆哆嗦嗦的驾到了自己的脖颈处。一点点往下压,不一会血丝就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