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流（民国美强)》墨九重

22、第21章

　　西洋医生看着病人，却是有些束手无策，他实在弄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屋里一片狼藉，沈慕流又躺在床上一阵猛咳，随行的护士不停地为他擦拭着从嘴角溢出的鲜血，拍打抚平他剧烈跳动的心肺。
　　张妈在一旁很是提心吊胆，那位的脾气之烈，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刚才以那副鬼样子冲了出去，指不定回来要干什么呢？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齐牧正拎着把枪骤然出现在房门前，西洋医生首当其冲向其叫嚷道，“发生什么了，你想要干嘛”
　　齐牧畅通无阻的走进房里，懒得理睬任何人，只听得扳机扣动的声响，仆人们都吓破了胆，纷纷往门外挤去。
　　西洋医生毕竟是见过世面的，极力维持着镇定，安抚道，“有话好说，枪子不长眼。”
　　“都给老子滚！”齐牧的脑袋嗡嗡直响，西洋医生又一个劲的在一旁聒噪，见他对自己手中的枪没有任何反应，不经思索直接就往他脚下开了一枪。
　　这下可不得了，西洋医生感到自己的安全严重受到了威胁，边往门后退边颤抖道，“我要向领事馆求助，你这样是不被允许的，你会受到制裁的！”
　　房里就剩下两人，齐牧用枪柄敲了敲脑袋，立在原地不动。
　　沈慕流知道自己大难临头，可是并没有抱着求死的心。努力撑起上身，一口气没喘上倒呛出了一口血。
　　这样子也确实可怜。全身都痛，但因为没有痛到麻木，所以一直难耐的承受着痛苦的煎熬，他忍不住哭丧道，“你别这样，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不想死，你不能这样对我！”
　　齐牧慢慢走到床边，冰冷的枪口直指眉心，“我不能这样对你？
　　有些可笑的瞅了瞅他，“我是个男人，而你又那样对我！莫不是在消遣我，在玩弄我！”说到激动处，齐牧握枪的手都震动了起来。
　　“没有，我没有，我那样做是因为我爱你！这些日子，我是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吗？我对你是真心的！”沈慕流往后缩了缩，奈何床板直挺挺的的抵在后背，无处可逃。
　　齐牧决绝的闭上双眼，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
　　沈慕流惊恐的看着枪口从眉心一路下移，垂死尖叫道，“不要！”

　　慌慌张张的收拾了自己的的东西后便不要命似的冲到了大街上，像是突然忆起了什么，齐牧一个转身又回到宅子里。
　　阿尔菲手拿小飞机，一个人在客厅里玩得起劲。
　　“儿子，爹带你到陆叔叔那儿去啊！”齐牧不由分说的抱起胖小子便开跑。
　　胖小子被他箍得紧了，两腿不停地往他身上乱蹬，难受道，“我不要，沈叔叔呢？”
　　“死了！”
　　胖小子在这个时候是很天真无邪的，一听死人了，眼泪顿时就飙了出来，“我不要，沈叔叔不要死！”
　　齐牧轻轻拂去胖小子不断涌出的泪水，有些反常的没有制止那恼人的哭闹，裂开嘴笑道，“爸爸带你飞喽！”
　　毅然决然的把儿子夹在腋下，轻巧的穿梭于人群之中，眨眼间，阿尔菲的哭声就再也听不见了。
　　陆公馆的人早已将齐牧的脸貌特征熟记于心。当他带着孩子驾临大宅时，下人们并没有加以阻拦，倒是热情的引人进屋。
　　段伽娣和她的日本女友整日腻歪在一起，陆公馆上下对此已是见怪不怪，而陆霖贽此时正悠闲地在院子里摆弄着自己的鸟笼。
　　“大哥。”齐牧一手提着行李，一手牵着阿尔菲慢慢走到陆霖贽身边。
　　不自然的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陆霖贽抬起头，难掩笑意，齐牧的到来着实让他喜出望外，仔细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硬是将欢喜的感情压了下去，脸色陡然一变，“不是在沈公馆住得舒服吗？跑我这儿来干嘛？”
　　啪的一声把行李丢在地上，齐牧颓然的坐到石凳上，一言不发的从腰间掏出手枪搁到石桌上。
　　阿尔菲的眼睛红红的，白净的脸蛋上满是鼻涕眼泪。
　　“沈慕流死了。”
　　“什么！”陆霖贽十分震惊。
　　像是从深渊中解放了出来，齐牧长舒了口气，“我把他弄死的！”
　　胖小子在一旁也渐渐地哼哧起来，十足的伤心欲绝，陷入了不可自拔的悲痛中。
　　齐牧被手背上的水滴惊醒，慌忙转过头顽笑道，“这天真怪，明明是大晴天呢！”
　　太阳晃得刺眼，陆霖贽闭上了眼，没来由的觉得很难过。
　　这天不怪，怪的是人。

　　随后的几天里，陆霖贽没有深究此事，齐牧也选择避而不谈。
　　段伽娣倒是十分热心的为自家小叔子跑前跑后料理此事，信誓旦旦的在人面前拍着胸脯保证道，“在云南，我段伽娣还是有些话语权的，有我在，就没人敢动齐牧。”
　　陆霖贽像是没听见般，提着鸟笼独自到后院去了。齐牧也浑浑噩噩的朝着段伽娣点头道谢。
　　先前愉快的心情瞬间阴冷下来，段伽娣板着一张俏脸，摔门而出，嘴里叫骂道，“我日你仙人板板，老子热脸还贴冷屁股么！”
　　齐牧本着不痛不痒的心情过着他的日子。这几日老是梦见沈慕流胸口汩汩的冒出鲜血，嘴巴张得老大，像濒死的鱼不停地在他耳边喘着粗气。每晚伴着噩梦而眠，倒也睡得舒坦没被梦魇惊醒。因为他早有杀人偿命的打算，如果沈先生要向他索命，他是愿意为他抵命的。可是要问他后悔杀人吗，齐牧却又偏执的认为自己没有做错。
　　思来想去，矛盾重重，本就不灵光的脑袋更是被弄得一团浆糊，人也就日渐消沉浑浑噩噩。
　　那日，陆霖贽分明见到齐牧是在流泪。这更加使他疑惑，他不停的在心里询问着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理智让他沉住气，让他对此事选择了不管不顾。他不敢去深究，也不想了解事情的真相。齐牧不说，他也不问，就让这件事跟着沈慕流一起埋进坟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