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绵长的吻和没有你的未来 “上车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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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吧，我送你回家。”走到林音瑞的车子前，他松开我的肩膀，替我拉开车门。
坐进熟悉的副驾驶座位，我隐约闻到一缕芒果的香味。“瑞瑞，你藏了芒果在车里吗？好香的芒果味。”我转头问道。林音瑞明显愣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唔，有吗？我怎么没闻到。小阿姨，你想吃芒果了吧，我明天给你带。”“嘿嘿，不用啦。可能是我太困，出现错觉了。”我笑了，转头看向窗外，路旁有一对男女好像是喝醉了，相互搀扶着，走得歪歪扭扭，嘴里哼着已经听不出音调的歌曲，女生的高跟鞋上还踩着一只塑料袋。酒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原本都是光彩熠熠一本正经的人类，在酒精的作用下也会化作鸟兽，亮出自己平时藏得严严实实的翅膀和兽角，丑陋、荒诞而真实。突然想起那个凌一骁和我一刀两断的日子，高考录取结果揭晓的那天，我骗过爸妈说去和同学一起庆祝成功录取，和严佳肴两个人坐在油腻腻的街边烤串店里，一瓶一瓶地喝着发苦的高度啤酒，喝到不知道最后是怎么被严佳肴背回家里，不知道家人是怎么相信了严佳肴指着哭得满脸发花的我说 “叔叔阿姨，晓谊是太高兴了才不小心喝醉”的谎话。记忆里我只醉过那么一次，那般痛哭过也并没有觉得解脱，心如重坨，手脚无力。第二天醒来，浑身像是浸在酒里，连吃下去的白斩鸡都尝出了醉鸡的味道。
“瑞瑞，最近的项目顺利吗？你好像又瘦了些。”在车上音响我俩都爱听的那首歌里，我回过神来。我转头看向开车的林音瑞，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不像正处于感冒水肿时期的我，圆润得自带两个下巴，噢，也许两个下巴与感冒水肿的相关程度还不如大刘生煎。
“又瘦了么？真是无奈。”林音瑞摸了摸自己脸颊， “项目开发差不多完成了。现在处于推广阶段，我们这次想找几个代言人，向目标群体重点推一推这个项目。”
“目标群体，这次又是爱玩游戏的宅男吗？”我问。
“嗯，是啊。你有推荐的代言人人选吗？”
“瑞瑞，我呀。你看看我，美丽的脸蛋，可亲的气质，卖萌的功能，我可是大名鼎鼎的宅男女神呀。”我强忍笑意。
“我的小阿姨，我可舍不得你穿着比基尼说着娃娃音出现在我们的宣传视频里。再说了，你的宅男女神称号确定不是宅女称号的YY扩充？”林音瑞笑着腾出握着方向盘的右手，拍了拍我的头。
“你，你家暴，警察叔叔就是这个人！”我大笑着还手拍他。
车子在住处的单元楼前停下。“你喊吧，你喊吧，喊破喉咙也没有警察叔叔来救你。”林音瑞将车子熄火，突然转身抱住了正在打闹的我。微微停顿了一下，他凑近吻住了我。我抬起的手臂松弛下来，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我看见蒲公英的白色花伞慢慢散开，在和风里翩翩飞舞。
就让时间永远停止在这一刻，让路灯的暖光永远照着那朵盛放的昙花，让我的双手永远栖息在你的肩膀。
当然没有什么永远。包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被“哔哩哔哩哔哩”声音扰得兴致全无的我们只能终结这难得的温馨画面。
从包里掏出手机一看，是严佳肴。
林音瑞瞄到手机屏上的联系人，故作生气地说，“坑了我们一个晚上还不够，这好菜也真是事儿多。”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啦，这么晚了你也累了，明天还要赶项目，快回家睡觉吧。”林音瑞顺势靠进我的臂弯，我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真希望每一个有惊无险的夜晚，都有他的陪伴。
目送林音瑞的车子消失在小区的路口，我一边上楼开门，一边回拨了佳肴的电话。电话一接起，严佳肴神秘兮兮的声音就传进了耳朵。“程晓谊，我真的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了都！凌一……”
“严佳肴，”我打断她，“第一，我跟凌一骁分手五年了，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第二，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作为病人应该早点休息。第三，刚刚我正在跟瑞瑞接吻，就是因为你的电话，我都没有尽兴你知道吗？”
“……我的错。”严佳肴被我的三点总结震得无言以对，停顿了一下以后开始反击，“程晓谊，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凌一骁对于你而言意味着什么。你可以骗我，你掉在地上的生煎可骗不了我。”
“我确实被惊了一下。这很正常啊，谁也没想到会再见面。”我故作镇定，在黑暗中摸出钥匙开门，楼道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
“在这一场主角们刚刚登场的好戏里，程晓谊，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严佳肴的语气听起来那么严肃。
“好菜你半夜熬什么心灵鸡汤呢。这只是一次很偶然的碰面，也并没有给我们的生活造成什么变化，你不要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好不好。”我关上门，把家里的灯亮起，把手机用手臂夹在耳边，费力地脱下穿了一天的高跟鞋。“好了好了，我累死了。明天要上班要去医院照顾你，我要睡觉了，晚安。”我把包甩在客厅的沙发上，潦草地结束了这段让我感到压力和混乱的对话。
大脑放空地洗漱完毕，我躺在床上，望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困意全无。
凌一骁。
这个名字总是不受控制地占据着今晚每一个空洞的时点。
我坐起来，扭亮床头的台灯，从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摸索着拿出了一个旧钱包。打开这个连按扣都因为生锈而变暗的皮质钱包，我从夹层里摸出了一张已经微微发黄还留着水渍的纸条。展开这张字迹被水浸得发胀的纸条，凌一骁好看的行书字体映入眼帘：高考加油，期待有你的未来。
眼眶已经湿润了，我抬手抹泪，胡乱地把纸条塞进钱包，把钱包丢进抽屉。
那些惴惴不安的，而又充满期待的未来，现在早就来到了你和我的身旁。它如想象中一样明亮，也有着想象中没有的艰辛，它符合曾经的期待，又与旧时的设想背道而驰。
凌一骁，是你让我对未来充满了期待，然而，你却完全没有出现在我的未来里。
直到如今，早已时过境迁，于事无补了吧。
我重新躺进被窝，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林音瑞发来的短信：“已到家。小阿姨晚安。”
“晚安，瑞瑞。”摁下发送键，我关掉手机，用被子蒙住头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绵长的吻和没有你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