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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悍妇 安怪记事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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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怪记事之此生
第二十七章、悍妇
因为早就和杨奶奶说好了今天要去帮忙修葺的,那一整夜,歧珞苍凉的歌声搅扰着我,久久的陷入梦魇无法自拔,早上很早我就醒了,醒来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脑袋痛,昏昏沉沉的感觉夹杂着太阳穴和后脑勺的刺痛让我想吐,浑浑噩噩噩中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世间,已经早晨七点过了,耳边传来“咕咕咕”的呼吸声,侧过脸,蛋花汤长长的细细的雪白的胡须扫得我的脸颊痒痒的,我突然想到了昨晚的那一场雪,打着赤脚踩到地板上,冰冷的感觉让我立刻将脚缩回来,不敢再光着脚丫下地,从床头拿出棉拖鞋,我慢慢的走到窗前,玻璃上凝结着的冰晶遮住了,看不见外面的世界,轻轻推开窗户,呼出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变成一缕缕白色的烟气飘散,瞪大了双眼……
街道上,建筑上,白茫茫的覆盖着厚厚的雪花,秋季已经开始泛黄的叶片上沾染着的雪白色格外的亮眼,街道上交织着带着淡淡褐色的车辙,“哇……”孩子们在街道上奔跑着,不是冬季的这个寒冷的天气,人们都已经裹上了厚厚的棉衣,打了个冷噤,关上窗户,望了一眼蜷缩在棉被中间小小突起一个小堆堆的蛋花汤,拉开衣柜找了件厚衣服换上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的门。
歧珞依然在房间里面,我站在房间门口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离开了,下了楼,写好一个停业一天的招牌挂在玻璃门把儿上,草草的吃了一点东西我拿好工具箱,带上昨晚上就放在冰箱只需要加热一下就能吃的软糕,准备出门。
“小安,你要去做什么?”
转过身,蛋花汤正倚在楼梯边上打着哈欠默默的注视着我,“我去帮巷尾的杨奶奶修葺屋子,你要去么?”
“不管那家伙了?不管店里了?”
“今天没人帮我照看啊。”
蛋花汤眉毛一挑,径直朝着我走过来,停在我身旁,“我不是还在么?”
“对呵!那就麻烦你照看店里了,再说了,你做的点心好吃多了。”
“真是的。”没等蛋花汤说完,我拉开店门走了出去,一阵寒冷的夹杂着湿湿润润的冰晶的风直端端的吹进脖子,扯好衣领,我回过头朝着店铺的门看了过去,蛋花汤修长的身影透过玻璃显得有些模糊,他看着我,白了我一眼,一把扯下才挂上去不久的停业牌子,转身进了里面。
听见行走在我身旁的人们无聊的踩着雪地匆匆远去,一面急着追公交,一面又在感慨天气的变换诡异。
低着头,一路上我看着自己的脚,在雪地上踩着深深浅浅的脚印,朝着杨奶奶家走去,冻的手有些疼。
“杨奶奶,杨奶奶,您在家没?我是小安啊,我来给您修屋子啦~”
“叩叩叩”敲门声在小巷中回荡,巷口卖馄饨的大叔骑着自行车路过,“小安啊,早啊!”
“早。”
大叔缩紧脖子,笑起来,慢慢的朝着巷子深处骑走了,说着什么鬼天气之类的话,虽然配合着大叔奇怪的表情听起来有一些搞笑,可是我知道发生这一切的原委,笑不出来。
“杨奶奶!”我突然有些担心这个可怜的老人,昨夜突然降临的大雪寒冷的天气对老人来说是及其难熬的,杨奶奶可不要出什么意外啊,焦急的敲打着古旧的木头门,几块灰尘掉在我的脚边,门后面仍然没有任何相应,正当我要撞门进去的时候,门却“噶”的一声开了,门后便是杨奶奶苍老憔悴的脸。
“小安啊,进来吧。”
只是一个晚上没有见到杨奶奶,杨奶奶给我的感觉却突然变了,感觉这个老人变得很没有精神,没精打采,仿佛有一种死亡将至的感觉,我突然想到蛋花汤对我说的,这个老人家,是一个将死之人。
“杨奶奶,我给您带了糕点,您一定还没有吃早饭吧,我给您烧热水。”我跟在杨奶奶蹒跚的步子后面,脚起脚落,带起的灰尘浅浅一层,上了楼我把糕点和工具箱放在杨奶奶的斑驳了油漆的小桌子上,转身进了厨房接了一壶水烧在炉子上。
“开水还要等一会儿才会烧好,我先给您弄窗子去。”
杨奶奶坐在沙发上听着无聊的广播,应了我一声,我拿起工具箱朝着那扇已经烂的不成样子的窗户走去,“啊……没玻璃呢……”我掏出手机给商业街卖玻璃的哥们打了个电话,对方说马上就把玻璃送来,我说了句谢谢,挂掉电话,开始动手拆木头,“铛铛铛”敲打木头的声音在空荡荡陈旧不已的屋子里回荡,不一会儿我就把窗框拆下来了。
正好水开了,我关掉火,给杨奶奶冲好茶,端到桌子边上,杨奶奶看着我布满皱褶的脸浮现一个笑容,“谢谢你,小安。”
我帮杨奶奶打开糕点的包装,老人微微颤抖着手,夹起小小的一块放进口中慢慢品尝着,脸上却出现了担忧的神情,我正好从楼下将早就准备好的木头抱上楼,看见老人这样的愁眉苦脸,忍不住问了一下,杨奶奶叹了一口气,“要是我那两个不孝的女儿有你的一半就好了……”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的走到窗前安装窗框,看着尖锐的钉子没入坚硬的木头中随着我手中拿着的锤子一下一下砸下去的力度增加,渐渐的深入,直到最终没入最深处,老人愁眉苦脸阴云满布苍老的脸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老人的两个女儿就能做到这样的狠心……
“小安!”“滴滴”混杂着小车的喇叭声,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从窗子旁的门走到二楼的半圆形阳台,朝下望去,叫我的那个人叫罗飞飞,就是我玻璃店的好哥们儿,他站在运送玻璃的小货车旁边朝我欢乐的招手,“飞飞,你帮我把玻璃弄上来行不,我这会儿先把窗框弄好。”
“okey!没问题。”罗飞飞笑起来,露出阳光得笑容,走到了小车的货运箱,拉出几块看起来很结实很大的透明玻璃,小心翼翼的稳住夹好朝着屋里走去.
我安心的安装着窗框,突然想到有一件事忘了告诉罗飞飞了,“啊!”楼下传来惊恐的声音,我就知道会这样,丢下手中的锤子我匆匆跑下楼,罗飞飞正在和自己怄气,见到我他突然改变了那纠结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我,指着大厅边缘放置着的棺材,“我擦,吓死我了!”
“还说自己胆子大,骗子。”乘机可以调侃罗飞飞,何乐而不为,两个人合力将玻璃抬上楼,罗飞飞见到坐在沙发上打盹儿的杨奶奶有些害羞,红了脸打了个招呼和我一起帮杨奶奶安窗户。
两个人干起活来很有劲,没一会儿就把窗户弄好了,罗飞飞跑下楼提了半桶深绿色的油漆,对着我嘿嘿嘿傻笑,“这是我爸昨天给人做活放车里没拿出去的,刚好可以给屋子里的东西上漆。”
“哇!挺不错啊!”
“那当然,我是谁啊!”罗飞飞很受用,扔给我一把破破的小刷子,我们开始给窗框门框上漆,罗飞飞是个活泼的男孩子,从小我俩就认识了,他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认真的刷着漆,刷着刷着他突然喊了我一声。
“干嘛啊?”
“小安,昨晚上下雪了……”
“嗯……”
“可是这才是秋天啊,怎么会下雪啊?”
“我也不知道。”
“昨天的那场大雪把我可吓到了,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雪。”
“我也是啊~”
“是不是因为有人冤死啊?”
“额……”
“不是常常有人说六月飞雪必有冤情么?这九月飞雪难道不是么?”
“不知道吧,反正这几年的诡异天气都看惯了,什么过完冬天直接到夏天啊,什么春天刚过完秋天就来了啊,各种乱七八糟的,不纠结这些。”
罗飞飞正要开口,坐在沙发上听着广播打盹儿的杨奶奶突然跑到我们身边一手拉一个,神情及其紧张,“快躲起来!”
第一次见到老人这样的慌张,我和罗飞飞互相望了一眼,点了点头,飞快的收拾好工具残渣躲进一个阴暗的散发着霉菌臭味的房间。
“哒哒哒”楼梯上传来人的脚步声,格外的明晰,我意识到了是谁来了。
“哟,老太婆,你还活得好好的啊?”略带嘶哑的女声,是杨奶奶的二女儿,一见面就这样咄咄逼人。
“我活的好好的,让你失望了。”杨奶奶冷冰冰的回答。
“这tmd鬼天气,才秋天就下大雪,冻死老娘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在昨晚上死翘翘了。”
“你还有脸回来!不要脸的女人!”
“啪”玻璃杯碎掉的声音,女人将杯子摔碎,一脸笑意的望着老人,“老子告诉你,你要是再逼老娘,我灭了你信不信”,罗飞飞眉头一皱想要冲出去,我紧紧的拉住他,对着他咬了咬头,罗飞飞捏紧了拳头,低垂着脑袋一副恼怒的表情。
“你个死女人,你这是忤逆,要遭天谴的!”是杨奶奶激动的声音。
“啊……对了,死老太婆,上次我跟你说的遗嘱的事情你想明白没有?”
“别痴心妄想了,这栋房子包括里面的东西全是我的,你一分钱一个角落也别想拿到!”
“我tm给你点颜色你就要开染坊了啊,你是不是全部给了那个贱女人了!”女人的声音透露出她现在很激动,罗飞飞皱起的眉头越来越凝重。
“不管是你,还是她,谁也别想得到,我就算是烧了这屋里所有的东西也不会给你们的。”
“哟,你还有着闲钱来打理屋里面的家具啊,”女人走到才上好漆的窗台边,嘲讽的语气,让我很不舒服,“啧啧,还是上好的油漆呢,还说没钱,没钱个鬼,劳资告诉你,这房子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做梦!”
“啊,那个贱女人说过,你给自己买了保险,那么,你就快去死吧,被车撞死,冷死,被杀死无论怎样都好,啊!你死了就有一大笔钱啊!”
听到这里,罗飞飞再也忍不住拉着我冲了出去,一巴掌挥在女人脸上,肥胖的中年妇女油光光的脸上瞬间起来几根红透了的指印,女人尖叫起来,随手抄起扫帚朝着我们身上打,一旁的杨奶奶见到我们被揍了,叫喊着“住手啊!”拿起开水壶丢到女人身上,已经变得温热的水撒了女人一身,“小安,你们快走!”
“我弄死你们!”见到自己心爱的大衣被弄得湿透了,中年女人气急败坏的挥舞着手中的扫帚,一下子我没有躲过,被打趴在地上,背上有些疼,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第二下重重的落在我身上,被打到的后背火烧火燎的痛,罗飞飞见状蹦起来一拳冲着女人的脸飞过去,女人一扫把打掉罗飞飞的手,扬起扫帚朝着我挥来,罗飞飞一把将我扯到半边,“你们快走啊!”杨奶奶嘶哑着声音不断的催促着我们,罗飞飞不甘心的看了一眼追上来的女人,拉起我匆匆下楼。
走到楼下,我们听到了杨奶奶和女人喧闹的声音,想要再回去,可是杨奶奶见到我们挨打眼睛都红了……而且,这个女人家里是开屠宰场的,长年累月的重活干起来顺风顺水,别说我和罗飞飞,就算是一个强壮的男人也未必能够打得过那个女人,我们回去的后果将会是,我俩被毒打……杨奶奶为了护我们也会被毒打……
杨奶奶既然叫我们走,自然是因为那个女人不敢动手打她,关上陈旧的木门,楼上的吵闹声透过二楼的半圆形阳台传来,引得街上的人们“啧啧”唏嘘。
“老太太的女儿又来闹了,真是不孝啊……”
“这样的女人真的是该死,短命鬼,死了也不要超生!”
……
……
无可奈何,人们都不敢上去帮助那个孤单寂寞的老人,不是因为人性冷漠,而是因为那女人一旦发起飙,真的没人能干的过……上去只鞥让这个女人对老人的不孝更进一步。
“小安,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