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怪记事》季节变幻

27、绝别 安怪记事之

　　安怪记事之此生
　　第二十七章、绝别
　　“叶阳文蔚……蔚，蔚！”这个少年就是蔚！
　　画面飞速的从我眼前掠过，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睛涩涩的只好闭上眼，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画面让我吓了一大跳。
　　蔚，越发瘦削的身影拉长在月光中，脚下踩着的是尸体，乱七八糟躺着在地面上的尸体，空气中沸腾着新鲜血液的腥甜清香，我也不知道少年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少年，我只知道眼前的这个迎着月光微笑的少年，和我在我的世界见到的蔚一样，只是，这个蔚长发依旧，却少了一份淡然，多了一份不安。
　　蔚的手中握着的锋利的银白色刀刃的猎刀，凌冽的刀锋一滴一滴渗着血，当年的那个少年早就没了当初的稚气，想到少年为了歧珞变得嗜血凶暴的那个画面，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这，漫山遍野的尸体，虽然可能不全是少年的手笔，起码也有一半的人是因少年而死，而少年之所以会杀死这些人，一定是因为歧珞，这该有多么惨烈，血流成河。
　　远远的，少年重重的将手中的猎刀仍在脚边的尸体旁，锋利的刀刃弹到地面发出金属的脆响，仿佛在为死在自己身上的这些亡魂哀叹，叨念，少年抬起头望着银白色的月突然开始流泪，一滴滴的泪水在夜色中月光的衬托下熠熠生辉，我这才发现在不远处的尸体中，有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歧珞。
　　歧珞的怀里抱着一个人，一个满身血液浸染的死人，那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人类少年，他瞪大着惊恐的双眼，仿佛在提醒着我们死去时的害怕无助，歧珞眼神悲切，紫色的眼睛散发着幽幽荧光，脸上一丝丝紫青色微痕交织显得歧珞原本俊逸的脸庞妖冶无比，伸出修长白皙的指，歧珞为少年掩住双眼，死在歧珞怀里的少年好像在安详的睡着，只有无力垂落在地面的双手在告诉我们，这个人已经死去。
　　少年望着月光，止不住的流泪，天上天下仿佛只剩下他自己，寂寞在无边界的蔓延，贪婪的想要吞噬一切，剧烈颤抖这双肩的少年，迷茫的抽噎着，浑身上下残破的衣物在冰冷的夜风中飘摇，胸口崩裂的伤口仍然还在滴血，可是少年已经感觉不到体肤之伤的痛觉，唯有那颗心，依然跳动着的心脏，痛不欲生，远处的黑暗中传来惊悚的鸦鹊啼叫，格外悲怆。
　　歧珞起身，额前的发丝垂下，遮住了，看不到阴影下的脸，他抱着怀里那个和月光下的少年年龄相仿的人儿，转身，没有意思犹豫和不舍，背对着啜泣着的少年，一步一步缓缓的朝着死寂的战场边缘走去，他要离开这里，带着寻找多年，却死在少年手中的这个人儿，离开这样一个萧瑟的地方……
　　“歧珞！”少年颤抖着身体，撕心裂肺的嚎叫着，歧珞定了定脚步。
　　“留下好吗？”
　　“留下陪我。”那么坚强的少年，在请求。
　　歧珞低下头，望着怀里再也没有呼吸的人儿，没有转身，没有看到少年寂寥瘦削的身影。
　　“我走了，保重。”
　　还来不及挽留，颀长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阴影中，留下月光下的少年对着月光捂着脸，颤抖着，悲泣着。
　　从此以后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少年突然跪下，摸到那把被自己丢掉的猎刀，一刀戳进心脏所在的地方，痛，撕心裂肺的痛，血如泉涌，可是他死不了，无论如何都死不了，一刀一刀，少年嘶吼着，往自己的心脏深深的刺着，直到最终失去力气，倒在地面上，“叮”……猎刀撞击地面，然后一切都安静了，死寂，消沉。
　　画面在我的眼前迅速闪过，少年追寻着歧珞的脚步一路逐渐变得沉默，忍受着每个月圆之夜的痛苦，忍受着歧珞的刻意躲藏，忍受着世间人类的伪善，忍受着亲人朋友所有自己认识的人的去世自己孑然一身的孤寂，忍受着所有人都不能忍受的悲伤，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就连最在乎的歧珞也成为了陌生人，老死不相往来。
　　少年早已习惯独来独往，甚至想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他无法做到，就算是粉身碎骨了，他也能回复完整的身体承受着煎熬的痛苦。
　　眼前出现了那个把我带到这个世界来的光晕，眼前的画面瞬间变幻，回到了我的小店门口，依然是变成小猫的蛋花汤在挠着耳朵，歧珞依然挡在我的眼前。
　　可是蔚在笑，棕褐色的眸子黯淡了光彩，苍白的唇角是鲜艳的红，那是血的颜色，如同少年第一次在那棵硕大茂密的梧桐树影下见到的歧珞，而现在，当时的歧珞换成了这时的少年。
　　“歧珞……”蔚笑着，眉里眼里还有当年十三四岁的清秀，诺诺的声音，和当初他初到我店里的来的时候一样温柔，几百年过去了，他依然是那个白衣翩翩的温柔少年，可谁都知道，回不到当初了。
　　蔚单薄的左胸，插入的是歧珞的手，那手深深的埋没在蔚的身体中，鲜红色散发着热度的血液染红了他雪白的衬衫，顺着衣角滴落在坚硬的瓷砖上，细细的涓流，刺痛人眼，我张口想大叫，蛋花汤却突然幻做人形将我的嘴捂上，“他们的事，总要解决，你别插手。”尽管不忍，但是我放弃了，只是看着眼前发生着的这一切。
　　歧珞微微倾向前方，蔚发出一声闷哼，我听到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歧珞的手埋没得更深了，胃里一阵翻腾，肌肉忍不住抽搐起来我有些头晕，蔚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发梢逐渐发光，呈现出一种温柔冷清的银白色，就像当年的那一轮月色，他稳不住身体摇晃得越来越厉害，重重的朝着右边地面倒下去，歧珞伸手一捞，蔚落在了歧珞温热坚实的怀里，懵懂的睁大了双眼，望着有着紫晶色眼眸的歧珞，颤巍巍的伸出手轻轻放在歧珞俊朗的脸上“歧珞……”，虚弱的声音，身上的伤口没有愈合。
　　歧珞是他最爱的那个人……
　　歧珞并没有说话，少年低下头，伸出手轻轻环住歧珞精瘦的腰肢，眼神悲切。
　　“能不能……”蔚苦笑起来，歧珞低下头，下颚轻轻触到蔚的脑袋，蔚抬起头，眼睛中有着星星点点泪光，蔚张张嘴唇，一句话没说出口，歧珞温柔的一吻落在蔚苍白的唇上，蔚闭上眼迟钝的回应着，泪水从眼角滑落，歧珞猛地将手从蔚胸口抽出，眉角满是不忍，甚至还有悲伤。
　　歧珞的手心是蔚鲜红的心脏，滴落的是蔚瘦削身体中剩下的血液，那心脏在歧珞手心渐渐化为灰烬，歧珞依然吻着怀里的人儿，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
　　“你愿意做我的主人么？”
　　“嗯。”
　　怀里的蔚，那个苍白的少年，紧闭着眼，发梢化为亮点，慢慢消失，直到最后，歧珞伸出的手再也抓不住什么，漫天飘飞的，像是那个冬季的第一场融雪，飘飞，歧珞抱着少年在细密的雪花中欢笑……
　　歧珞环绕着空空的怀抱，埋头，吼间发出野兽的嘶吼“蔚！”
　　“我爱你……歧珞……”
　　已经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你走吧。
　　走？既然在此生遇见了你，怎舍得就此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