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文韵泰巅

3、第 3 章 “滴铃

　　“滴铃铃铃-----,”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把方茵的好梦吵醒了，她睁开眼，看见太阳光已经把整个房间涂上了一层金黄色，她看了看墙上摇摆的钟，小白兔耳朵正指着10点，她伸伸懒腰，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人说熬夜伤身，她的脸显得更白净，更清秀，没有一点血色，两只晶亮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嵌在略挺的鼻梁两边，把她那鹅蛋形的面庞衬托得越加秀丽。
　　“喂，是谁呀？”她拿起电话问道，尽量使自己清醒一点。
　　”是我，赵盛，你还在睡懒觉啊，”赵盛半开玩笑地说：“你的小说第六章写得怎么样了？”
　　”我昨天熬了个通宵，总算把它赶出来了，等我校对完了，下午给你发过去。“她赶紧穿好了衣服，就朝妈妈的房间走去。
　　赵盛是”人艺网“的创办人，方茵的中篇小说”梦飞石榴花村“在”人艺网“上连载以来，阅览人数日渐增多，赵盛用他天生能说会道的本领，把独家刊登权拿到手了，他不但对方茵的小说感兴趣，方茵的相貌也越来越吸引他，赵盛利用与方茵业务联系之便，常常请她吃饭，在网上刊登的评论文章中和各种网络访谈节目，都有方茵的名字和身影。
　　方茵掀起珠帘跨进妈妈的房门，妈妈正半坐半躺地在床上养神，见方茵走进来，低声抱怨说”昨天又熬夜了，我看你脸色这么难看，这么大的女孩子，一点也不懂得照顾自己，菜都放在桌上了，冷了就去热一下。” 方茵的妈妈方慕莲默默地望着女儿，好像在仔细欣赏一件艺术品似的，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她的脸长得很像自己，但在她的性格里，她又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方茵走过来用头靠着妈妈的脸，轻轻的温柔地抚摸她那双馨细的漂亮的手，她知道妈妈在想什么。
　　方茵的家，只有她和妈妈两个人，孤女寡母的。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见过爸爸。
　　小时候她经常问妈妈，爸爸长得像不像自己，妈妈总是对她说，爸爸在美国，爸爸很想方茵，爸爸一定会回来看她的。
　　二十多年过去了，爸爸的影子从来没有在家里出现过，她也从没看到过爸爸一张照片，收到爸爸只语片言的信。她凭空幻想他的模样，是英俊的，还是丑陋的，是高大的，还是瘦弱的，是年轻的，还是老态的。她在脑子里拼图，幻想出一张她认为比较合适的脸，寻找一种她从未有过的父爱的感觉。
　　有一天，一个风雨交加的大雨天，乌云夹着雷电在低空翻滾，黑压压的使人透不过气来，方茵妈最近一直感到胸口不舒服，特别是低气压的雨天。那天方茵正在开一个重要的支教动员会议，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说人很不舒服，叫方茵赶快回家一趟。
　　方茵赶到家里时，看见妈妈脸色苍白，胸闷喘不过气来，方茵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她搀扶妈妈下床时，看见地上有一张相片掉落在床脚边，她捡起把照片来一看，是一张青年男子的头像，她赶紧把它放进口袋里，就把妈妈送到医院去。
　　方茵让妈妈进行一次全身检查，她在病房里一直陪到深夜，她给赵盛打了个电话，因为赵盛认识这家医院的心脏内科主任，方茵想让专家们来一次会诊。夜深了，忙了一天她终算可以坐下来，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让自己安静下来，随着从窗口吹进来的带凉意的夜风，她在构思小说第七章的内容。
　　突然，她眼前浮现出一张青年的脸胧，这张脸似乎很熟悉，她想起口袋放着的那张照片，急忙拿了出来，走到光亮一点的地方仔细端详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眼睛大而明亮，高高的鼻梁，额头上透着一股俊气和才气，这个相貌曾经是她脑海里的拼图之一，直觉告诉她，照片上的人，就是她的亲人！
　　第二天，回到家以后，妈妈感到好多了，脸色有点红润，胃口也来了，吃了一碗鱼片粥。方茵本来想问妈妈照片的事，看见妈妈还很虚弱，就想过两天再说，她转身正想走开，
　　“芳茵，你过来坐一会儿，”妈妈叫住了她。方妈喜欢叫方茵为“芳茵”。
　　“把照片拿给我吧，”妈妈轻声地带着微笑说。方茵把早准备好的照片递到妈妈眼前，把脸凑到妈妈旁边，好奇地望望妈妈又望望照片上的人。方妈把照片又端详了一回儿，沉默了好久，两行热泪突然控制不住了，唰唰地流了下来。
　　“孩子，这就是你从来没见过的父亲，已经二十四年了------”妈妈低下头擦着眼泪，乌咽了片刻，一种深情回忆所带来的力量，让她止住了悲哀，她用一种伤感的情和融溶的泪讲述了一段使方茵震惊的心碎肝裂的往事。
　　方茵的爸爸叫张灝瀚，是复旦大学中文系的高才生，也是当年的学生会主席。方慕莲也是中文系的学生，比张灝瀚小一届。他们两人都加入了才子济济的“文瀚社”，在这个文学佳人聚会的地方，灝瀚和慕莲是一对才子佳人，灝瀚是公认的神笔，配上貌美如玉的慕莲，堪称天作之合。他们谈诗论词，赏音律品墨画，日久产生了相恋之情，已到了我非你不娶，你非我不嫁的海誓山盟。灝瀚毕业那一年，他们已经在悄悄地准备婚事了。
　　有一天，灝瀚约慕莲在“红房子”喝咖啡。
　　“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复旦有两个到美国学术交流的名额，我想我能拿到一个，期限是一年。”灝瀚兴奋地抱住慕莲说，目光中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期待和憧憬。
　　“你出国深造的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 慕莲也高兴地祝贺他。
　　她还不知道他出国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如果事先知晓这是一个摧毁他未来人生的噩梦，她那时应该感到很悲哀吧！慕莲只为成全他的梦想，觉得一年以后等他学成归来，他们再办喜事，那也会是双喜临门的好事。
　　灝瀚除了接受大家对他的祝贺外，还信誓旦旦的向慕莲保证，一定要学成归来报效祖国。出国的前一夜，他们喝了一点酒，温情默默地说了许多依依不舍的甜蜜语，在即将告别的最后一夜，他们两个人紧紧抱着梦进温柔乡，在床上度过了幸福的一夜。
　　第二天，慕莲在机场望着渐渐远去的飞机，她心里还默念着：“祝你一路平安！”
　　张灝瀚刚到美国的一个月里，慕莲还接到他寄来的两三封信，从这以后就没有音讯了，没有电话，也没有电邮。慕莲打电话去美国问，对方回答这个人已经搬走了。慕莲心里很着急，脸上却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只有耐心地等待消息了。两三个月以后，慕莲发觉自己已经怀孕了，她想，灝瀚要做爸爸了，他一定会很高兴的，要快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一直到慕莲把方茵生下来的时候，她还是没有办法联系到灝瀚。
　　在灝瀚去美国一年以后，慕莲终于接到一封从纽约寄来的信，信上说：“亲爱的慕莲：你最近可好，见信如见我人，我一切都好，请不要挂念。一年的学术交流签证快到期了，我想了又想，反复考虑了我们的目前境况，认真斟酌我的状况和前途，我觉得我在美国会有很好的发展。我决定暂不回国，想办法拿到其它签证。相信我，一旦我拿到绿卡，我一定会回来接你的，相信我，等着我回来！”
　　慕莲从抽屉的小盒子里拿出一封又旧又黄的信封交给方茵，方茵打开信一看，信纸有斑斑点点的泪滴痕迹，不知道是妈妈反复拿出来看时流下的泪痕呢？还是爸妈两人的滴下的泪水交融在纸上呢？方茵的心酸了，痛了，她感到实在太悲哀，就低下头，用手捂着自己的眼睛。
　　慕莲大学毕业以后，在一所中学做语文老师，她心里一直牢记灝瀚在信中给她的承诺：“等着我回来！”她一个人把孩子护养大，其他什么都不去想了，她的心一直牵挂着美国的灝瀚。这二十四年来，慕莲的爱已在方茵和那个大洋彼岸的男人身上消尽殚竭了。
　　妈妈现在就是方茵的全部，她虽然从未得到过亲生父亲的爱，但现在都由母亲双倍地偿还给她了，她不曾狠过她父亲，只不过是有点鄙视和怜悯他罢了！她的人生经历，使她热中于公益慈善事业，她很想帮助那些需要救助的贫困儿童，她发起组织了“芳草如茵”儿童教育基金，经常在贫穷山区筹建小学，组织支教工作。
　　方茵明天要带一批教育基金会的大学生，去参加韩俊的个人演唱会。韩俊虽然说是与她分手了，可是，她的心里还是痴痴地惦记着韩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