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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子世代)三·同窗 以后有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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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9年的初春,雨后初晴。
苏晚青穿着一双橙色的雨靴,亦步亦趋的走在教学楼的走廊上,说实话她完全不知道这么大的学校应该怎么走。
九岁的苏晚青,今年过完春节才从釜山来到首尔。她的父亲年前升职,年后举家搬迁至首尔铜雀区的上道洞。本来苏晚青应该转学到附近的小学就读,但是由于富嫁的姑母的关系,她被安排到清潭洞的路函小学,尽管高价的学费和多出一大截的路程,但是对于只有一个女儿的苏智辉来说,这样的投资固然是重要的。
兜兜转转几圈,还是没有找到教室,苏晚青不免有些气馁。铃声从她的耳畔穿过,大概是晨间广播的时间到了。地上因为连日来的雨水,有些潮湿,苏晚青好几次险些滑到,因而只能扶着墙,慢慢地走,但是内心也随着步伐一点一点的焦虑起来。周边的是一间间小隔间,门都是紧闭着。越向前,光线越暗,走廊看似根本没有尽头,她抿着嘴巴,“扑通扑通”的声音清晰的从心脏那里传来。
是迷路了吧。
踌躇着,又看了一眼地图。如果往回走,穿过大花园就是回到校门口了,而如果继续往前走的话,她又不是那么确定能够凭着自己走出去。恰巧,远处的琴声隐隐约约的响起,苏晚青决定追随着琴声往那边走去。
越来越暗的甬道,苏晚青的嘴巴抿得更紧了,当然,如同流水般的琴声也愈来愈响,一个转弯口,璀璨的阳光通过天井直接照射下来,那旋律突然变得明亮快速,唯独这一扇门是打开的,穿着熨帖校服的人背影笔直,手指在黑白色的键上翻动着,没有一丝停息。
不能被打扰,那是苏晚青在脑海里的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有被吸引住,想要把这首不知名的乐曲听完再走,但是好像找到自己的班级更为重要。连脚步都放轻了,在路过那个小教室的时候。
“大……大家好!”苏晚青整整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了自己的教室,那时候,他们的手工整理课已经上完了。她被老师领进教室的时候,全班瞬间安静了下来。可没想到,她一开口,后排的几个男生就开始吹起了口哨。
因为,口音。
她根本不会首尔话。
脸上马上染了一层红晕。手攥着裤脚的力度也加深了不少。求助似的朝向班主任,一个矮胖的中年妇女。“我……是,是,是……”
她能看见第一二排的女生也在笑。低头看了自己不昂贵的运动外套和起绒的裤子,突然觉得有一种羞耻感从心底升起,毫无征兆的遍布全身。远处的男生还在窃窃私语,好像在学她说的话。
老师早就知道她是关系户,所以面对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及时解围,反倒流露出期待的神情。
血液都在变冷。
叹了一口气,头已经低到能被讲台遮蔽住的高度。“是……苏晚青。”舌头翻滚在口腔上,可是每一个字都像在口腔内划了一刀。
“哈哈哈……SO-WAN-CHEONG”,终于忍不住的大笑起来,一个带着棒球帽的男生站起来,鄙视的语气不容忽视,“所以是孝女沈青……”
“是庆尚道人吗?”突然,同样语调的童声响起,干净通透,象是把之前所有的嘈杂给吸附进去。苏晚青看见那个声音的主人从同学中间站起来,比同龄人高出一些,头发很短,刘海也不长,在深蓝色的校服的衬托下,皮肤更加的白嫩,主要还是那双眼睛,里面藏着星星,流出的信息满是真挚。“你好,我是我们班的班长,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
……
靠在车窗上,其实几次颠簸,都让苏晚青的头直接撞到了玻璃上,你说疼,也还好,你说没把瞌睡打断,其实是有的。睡得不舒服,苏晚青翻了个姿势,看向窗外。2048年快要接近尾声,各个广告牌都在播出三大电视台的年末歌谣舞台的预告。只有在这时,连事实都在告诉你,啊,又一年过去了。
明天又要开始一系列的追踪,想到这里,苏晚青的心上好像有虫出来吞噬,隐隐约约力道不大,但也不容忽视。
雨过天晴的晚霞很美,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我们来钓鱼啊,我们来钓鱼啊……
海风吹,大鱼来……”
尽管耳套,围巾,毛绒大衣一样都不少,但是无处遁形的风依旧毫不留情的进击着他们的嘴唇,歌曲不在调上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或许,根本就听不到自己在唱什么,只是上嘴唇和下嘴唇机械的碰撞着。
一个晚上,毫无收获。
渔村旁的小店刚开门,就迎来了今天第一庄生意。
“老板,猪肉汤饭!”一看就是混血的年轻男子大声地扯着嗓门叫道。旁边带着棒球帽的女孩子看不清面貌,估计是略有鄙视的叹了一口气,“老板,两份猪肉汤饭!外加酸萝卜,还有两份鸡爪!”
“呀,姐姐,我可不吃鸡爪。”申诉着自己的不满,整个身子都在倾斜向前。
“可是我爱吃啊……”吐着舌头,撒娇地摇头晃脑,用手指划了一下菜单,看样子打算再多叫几个菜。
“好了,好了。”速度极快地夺走她拿的不稳的菜单,慌忙的塞给老板。“就按刚才点的吧,两份,两份鸡爪。”
长时间地盯着他,因为还没有上菜,所以他们的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间隔。进屋早已泡好的姜茶已经没有热气,这样子他的琥珀色的眼睛才能够清晰可见。好像帅气赋予到他的身上,都不能描绘出他的那份神韵。明明父母就是韩国人啊,怎么能够生出如此爽朗又是浓郁的孩子。忍住了不再看,嘴角却不由自主的笑起来了。
“嘤嘤嘤……,我们的李思哲。”思绪还在他的身上,起身的时候重心不太稳,手搭在他的头上胡乱地摸着。
没有任何的躲避,但也说不上享受。“姐姐,你这样,很像林女士。”
“呀,我本来就比你大三……”
话,没有机会落下句点,电话声突兀的隔断了一切。Dorothy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显示,马上返回到座位上,并且清了清嗓子。
“雪呐,你现在在哪里?”是升调,柔软而且和煦。
“哦——我们的夫人,我在。”招呼着老板将上桌的菜布好。“海边呢,和李思哲君在一起。”
对方突然变得很兴奋,“天呐,思哲回来了?”
“是,伯母。”配合的相当有默契,“伯母,您一切都好吗?”
“当然了,托我们思哲的福。今晚跟我们家雪烟一起回来哦。”
“好的,伯母。”乖巧的一问一答道。
“一定要回来啊,雪烟啊,你听见没,今天的晚餐我可是准备了好久的。”在饭面上浇多了些辣椒酱,Dorothy不得不用凉水来掩盖掉口腔里的令人不悦的麻辣感。食物的热气上升得很快,对面的那人很快在视线中模糊一片。“呼——”喝水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只能靠手扇着,把寒冷的空气驱赶到嘴巴里,“我会的,您不要担心。”
尽管有这样的保证,电话的那头还不忘再三嘱咐。
“啊,我们的思哲,可真的是很受欢迎啊。”干脆利落地抓起鸡爪,就往口中送。
李思哲佯装生气地低着头,“姐姐,下次能不要在我面前吃吗?鸡爪这种东西……”
“我要的东西呢?”手上残留的都是吃过鸡爪后的红油。她摊开手,笑脸盈盈。“你不会忘了带吧?”
“我可是有洁癖的!”一股脑从书包里拿出资料,放到Dorothy那双油腻的手上。“整个美国所有大学的法律系的资料都在这里。虽然说耶鲁大学的法律系是最好的,但是我还是希望姐姐你能到斯坦福大学,这样子我们就是校友了。”
咬着筷子,朝着李思哲微微鞠躬,可是说出来的话很欠扁。“我这个人向来选最好的。”
“选了好的也没用,伯父还没同意呢。”李思哲放弃了示弱,脸上逐渐展现出一幅“看好戏”的表情。Dorothy做了那么久的艺人,无视人的功夫自然是上乘的。只不过吃相变得更加凶猛,三下五除二就把另一个鸡爪给肢解了,气不过,又叫来两瓶烧酒。
“呀,李思哲,我是什么样的人?”拿起小酒盅就往嘴巴里灌,“我是……”她的酒量很好,可是今天只稍一杯,就已经展现出微醉的状态。“越困难的事情,我越会去做。何况,人生在世,就只有这件事我比较感兴趣了。”
“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S.M公司……”
摆手地同时头也少了些支撑地摇晃起来。“要相信我,我,我一定会处理好的。”叹出来的气是混合着饭香的清酒味。“喂,还不如说说你该怎么办?这次回来继续睡酒店吗?”
原本打算去扶她的手,伸出一半,刹那缩了回来。“我这次已经找好酒店了。”李思哲这次回答得干净利落。
“J艺人已经有三年半的吸?毒历史,此人时常去梨泰院周边的高档会所。”杨星一脸不屑地将爆料信撕得稀巴烂,然后扔进路边的斑驳的垃圾桶里。
“是郑,还是……”崔东植靠在路灯下,托着下巴推测到。
“各位,总之。这家店是整个地区最出名的一家,杨星你刚才拿到的香烟盒里录音设备和摄像头。怎么做,应该不用我教吧。”没有过膝的亮皮彩色斑块短裙,首次尝试的烟熏妆化成了熊猫眼,一头金黄的短发干练妩媚,从远处看确实可以冒充一个周旋于风月场所的人。“东植,你就在车上监视着。”
“老大,我就想不通那个J为什么不在家里做这种事。”
“所以说,J要么是跟其他人一起住的,要么就是IDOL咯。”被苏晚青重新“请”回来的杨星进入状态倒很快,只是收敛了些以往的气势。“在这种公开场合,一个艺人不怕举报估摸着是团体开趴吧。”
“好了,杨星你北边的包厢,我就二楼东边加南边的。注意这次就只是取个证,摸个底,见好就收,一个小时候后门见。”苏晚青越说到后面越快,头上的假发戴得她的头奇痒无比。没等着杨星继续发表的高谈阔论,她独自先进入了会场。
任务出乎意料地顺利。
只是东边最边上的那个包厢一直没有叫服务。眼瞅着手表上的时针都快转了一圈,苏晚青只能望见墙壁上隐约有包厢内人们狂欢的影子。尽量使自己能够沉静下来,将崔东植事先复印好的预约包厢的名单再浏览了一遍。
“郑美静,J,J,但是音乐剧演员应该不算艺人吧?而且是A级的。”试图用捂耳朵的方式拒绝接受外界的嘈杂,“阿西,应该不是吧,哪有那么正大光明的。”本想着往回走,却发现形形色色的人已经将整条过道全部填满了。“或许,去看看也好。”
接下去的一两个礼拜,整个娱乐圈都在为年末的各大颁奖典礼和晚会准备着,所以这几天应该是艺人们年尾最后可以休息的时间了。直径走到二楼的尽头,无所事事地从厨房的窗口中取了几瓶啤酒和一些威士忌,放在托盘上。当然,也没有忘记放上最重要的“香烟盒”。
即便脚踝处起了几个根本就不可能忽视的水泡,不过还是很专业的踮起脚尖放慢脚步。推门,进入另外的一个世界。
“你们好,这是本店今天针对VIP客户提供的优惠。谢谢品尝,希望给我们的服务打满分哦!”她低眉顺眼,语气和顺。偷偷瞄着此时包厢里面的人,还好没人注意到她。迅速将盘中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以后退的方式离开。
脚,往后移了几步。离玻璃桌并不远。
“喂,那也得把这个带走吧。”
糟糕。
就不能完美的把这个事完成吗?
转过头,目光还没找到发声的那个人,身体却诚实地被牢固地钉在原地。他倒是很应景,一杯透明色的东西拿在手中,一条牛仔衣配着飞机头,与常日的精明干练判若两人。
“应该把监视器,摄像头这些东西带走啊。”带头的郑美静完全不给苏晚青一丝解释的机会。从桌子上捞起那个“香烟盒”就踩在脚底。“我们只是一个回归的欢迎聚会。”她的草皮大衣看上去就价格不菲,摊手,强掩着怒气稍稍转过头,明确的展示给已经弓着背的苏晚青他们这个派对是如何遵纪守法的。“我们这里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要看什么?”轻蔑的表情轻易地摆在脸上,“是私生吗?呀,你不知道我们国家马上就要推行《反私生》法了,你就那么……”
“出去吧。”苏晚青以为出现了幻听,可是静下心却发现那个融入到环境中的低音。
“郑蓝时!连这种人都敢混进来。”夸张的语气,此起彼伏的胸膛,所有的一切都是针对对面坐在中间的那个男人刚才的表态而展现出的不理解。
“这个聚会是欢迎我的,所以我应该有责任维护良好的气氛。是吧,美静姐姐?”
“只是可惜,我才是主人。”郑美静今天穿了一双低帮的皮靴,厚底,轻而易举地踩扁了那盒子,自然里面地袖珍设备全军覆没。苏晚青与其在听他们的讲话,还不如说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这次她自己要损失多少钱。
“真善良啊,我们蓝时。”
末了,还是邀请者顺了这次聚会的主角。放了苏晚青,不过还是打了老板的电话。
慢吞吞地走出来。
说实话,是被保镖撵出来的。
互相推搡到后门,那些彪形大汉才松手。背脊和手臂被迫裸露在零下几度的空气中,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她的牙齿相互碰撞出的轻微的声音消逝在无底的黑夜里。仅剩的意志让她靠着比皮肤还冷的墙壁走接下去的路。看样子像喝醉酒的夜店女。还好,眉头没凑在一起。
不过也只有几秒。
其实他的大衣也没有任何温度。唯一的反应就是迫使苏晚青的眉心成了一个川字。
“是来工作的吗?”在这种情况下安慰好像也是于事无补。
“嗯。”
“调查艺人的恋情吗?”
“……嗯?”脚步越来越不稳。
“有同事一起吗?”
“嗯。”她无暇顾及自己已经离旁边的人很远了。
“苏晚青……”
……
“苏晚青……”那个叫声是他初次见面时叫她的。
“苏晚青小姐,对吗?”体育课下课后,他在洗手间的门口堵住她。他只穿了一条运动服,在这样乍暖还寒的时候。苏晚青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一眼。“你是庆尚道哪里的?大邱,蔚山,还是……”雨过天晴之后的阳光总是格外的耀眼,和郑蓝时笑着说与自己同样的方言的味道一样。
“嗯?”
“你应该也是九岁吧,2021年的?”刚才也没看出是个活泼的话唠啊。
“嗯。”
“那我们直接说平语吧!因为我们是同岁的朋友啊!”苏晚青其实打算好在这样的学校形单影只的。
“嗯?”
“哇,苏晚青,为什么每次回答都说‘嗯’,‘嗯’,‘嗯’的?”他调皮地一板一眼的模仿着刚才她的样子,惟妙惟肖。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样害羞腼腆的人啊。
突然停了。
那个披着自己衣服的人。
郑蓝时自嘲地叹了一口气,大跨步地走向她。将口袋中藏好的丝巾拿出来,围在她细长的脖子上。他很高,况且今天地下还是一双增高的运动球鞋。专心致志地将她的头套摘下,里面是柔软的青丝。路灯的光晕下,他能看见一根根小头发在空气中舒展飞扬。
“你好,我是郑蓝时,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这句话,我九岁时就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