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雨齐人

52、十三·（4） Blind

　　那餐饭，后来还是没有去吃。
　　没有空，林允儿忙着准备青龙电影节，李胜基忙着他的第十三张专辑的筹备。
　　又没有交集了。
　　不过，对于林允儿来说反倒轻松。

　　最近，S.M公司与一些广告商接触频繁。恰好，其中有几家公司与林氏集团有利益往来，所以应酬时也叫上了林允儿。
　　林氏集团的危机凭借着林润雪的铁腕政策以及超级人脉，逐渐渡过。当然林允儿也在暗中出了不少力。也是亏了这场危机，使得林润雪能从中找到那几匹害群之马，并以此剔除，重新整顿了集团，也算是因祸得福。
　　应酬的地点订在芦原区恪心斋旁的高档私人娱乐场所。里面经常邀请韩国著名独立乐队进行驻唱。而广告商中有几个是白头山乐队的铁粉，恰巧今日的嘉宾就是他们，这样的安排正合心意。
　　林允儿跟着他们进入大厅，演出已经开始。会所的负责人贴心的将他们一行人安排在第一排。演出早已经开始，林允儿几乎是摸着黑找到了座位。

　　“下一首歌，也是我的自作曲，《Blind Love》。”
　　底下一阵欢呼，场子被炒得很热。林允儿刚安稳得坐在那里，耳朵“轰”的一下，没有适应过来就开始出现幻听。礼节性的整理着衣服，借着仅剩的微弱灯光，开始倒酒。
　　“不过，这首歌是情歌……是写给暗恋的。”
　　尽量保持着平稳，盛酒器与酒杯小心触碰，声音稀释在干净的吉他声中。“高会长，这次的广告辛苦了，还有上回我们家的事，也有劳您了。”
　　突如其来的低哼吟唱，悉心打造出的暗恋不为人知的辛酸故事，全场转变氛围，都在静静聆听。离开了各种乐器合成器之后的这首歌，一把吉他凸显的则是这首歌幽怨婉转。

　　“不论隔几许距离我永远爱着你，
　　我的心被你夺去坠入爱河沉溺。
　　冥冥之中或注定你是我的全部，
　　I'm missing you
　　Oh, Girl,you are meant for me
　　Thought you were mine……”
　　林允儿的头发披散着，发梢划过眼睛，痒的可以。
　　如果说李胜基是因为太忙而忘记了联系的话，那么李宗泫就是故意选择遗忘的对象。医院的不告而别后，林允儿竟然再也没有找过甚至提起过他。所以她自然不知道他已经出院。
　　哈，忙的好处就是你根本就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
　　一个星期，一个月，六个月，一年，十年，或者一辈子。

　　不敢抬头看。
　　不敢确认他现在的状态。
　　因为自己要比他狠。所以，哪怕是采取躲的办法。
　　躲着，躲着，躲着那么久，还是见到了。他是白头山的得意弟子，在这里看见也不奇怪。
　　歌声陆陆续续从前方传过来，空气稀薄得很厉害，林允儿垂着胸，脑子里回放着藏在家里的那一张无名的CD。凭空的出现，毫无道理可言，可答案也明显得让人惊讶。
　　“不论隔几许距离我永远爱着你，
　　有关于你的记忆让我心痛不已。
　　永远……
　　璀璨耀眼的记忆已然尽数消逝，
　　我独自寂寥一人处于迷宫之中
　　……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始终爱你如一，
　　关于你的记忆里我依然徘徊游离，
　　依然……”
　　“这……是李宗泫君吧？”高会长指着台上的人说到，可眼睛早就朝向了林允儿。
　　“是的呢，社长，他是白头山前辈的弟子，所以……”颤抖也控制在合情合理的范围之内，让旁边的人完全觉察不出。
　　“我们的允儿跟他很熟吗？”最近时常跟着林允儿上娱乐版头条的人好像就是他，在广告圈内的口碑也降了不少，“如果跟允儿熟的话，我就不好意思把他从我们的一个广告代言中撤下了。”
　　原来，连广告商都开始撤资了，而这些的根源都跟自己有关。手指有节奏的敲着酒杯，“没有，高会长你误会了，他只是我的后辈……”转回去的时候，眼睛酸的疼到了心里，可就是这样一直酸着，眼泪没有落下一颗。
　　奇怪啊……
　　我们怎么会走到了前后辈的地步。

　　离开的时候，几位广告商乘着白头山乐队成员的专车走了。
　　林允儿留下来等S.M的车。
　　早就过了十二点，并不是市中心的芦原区掀开了原先面纱，显得格外的寂凉。
　　早冬的深夜，人们在睡梦中期盼着初雪。林允儿仅披着一条流苏的披巾，里面的紫色缎面礼服裙根本预不了寒。跺脚加搓手，只是安慰着自己的心而已。
　　“进去吧……”黑漆漆的巷子，单穿一条白衬衫的李宗泫晃眼的很。
　　“……”没有移步。
　　“不知道今晚会降温，我也在等我们公司的车。”
　　“……”
　　“林允儿，上次我为了你真的伤得很重啊……你都不来看我……”
　　紧攒在手中的手机亮了起来，随后一阵铃声在巷子里做了一个折返跑。
　　“能让我上你的车嘛，我也很冷……我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面了……”话，还残留在嘴边，高跟鞋的声音比铃声还突兀。
　　“林允儿！”
　　不为所动，李宗泫听着有些烦的高跟鞋声。
　　“是故意的嘛，你不联系我？林允儿，我以为你……”
　　“没错，因为我没时间没理由要联系你！”
　　李宗泫被吃瘪，大脑一片空白。林允儿伫立着，在巷子的中间，北风吹着裙角，赤裸的双腿麻木着像两根木棍，与身体完全脱离。没有路灯，她这时才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那个男人，好多步的距离，也看不清，唯独身上的淡淡体香渗透到这个苍凉的空气中。
　　“……我的……意思，你不了解吗？”一直没有什么自信的李宗泫，如同警报的高跟鞋声又一次响起，也不知道她几时已经回过了头。
　　“林允儿……”
　　“允儿……”
　　“允……”没有嘶喊声，只是笑了起来。“我们……就到此了吗？”声音没有消散。
　　那条下坡路，因为惯性越走越快。
　　“林允儿！”追上前去，预留了一小步的距离。“你再走一步……我，我就……我们就结束！”
　　冷风使劲得吹，吹得大脑冻结，吹得双脚不听使唤，恐怕只能按照以前的样子走下去了。
　　“我们……”吹得只剩下耳边的风了。
　　跨出的步子要比之前还大呢。
　　“结束了。”第一次感觉他的嗓音比风还低沉。
　　吹得眼睛被冰封了，这样很好啊，不会有眼泪这种东西了。
　　……

　　林润雪回到家，佣人躲在了一边不敢出声。
　　三步并两步，打开林允儿的卧室。
　　一片狼藉。
　　能够砸的东西都被砸的稀巴烂。女子蹲在正中央抱着膝盖。
　　“允儿……”
　　抬起头，布满水的双眼，身体还在抖动着……
　　“姐姐，怎么办……”
　　林润雪试图拉起她的手，冰凉的潮湿感让她心头一震，摊开，触目惊心的红色沿着林允儿的手掌滑下，止不住。
　　“林允儿……”
　　“怎么办啊……怎么办……”
　　……
　　室内唯一“幸免于难”的电脑上，NAVER展现的词条是“C.N.Blue日本第五章专辑Blind Love由李宗泫作词作曲，发行于2013年4月23日。”
　　“Blind Love亦指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