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我们那么忧伤》我要点鱼

6、六 高三已经是

　　高三已经是非常重要的特殊时期，可以说是有些学生一生的转折点，同时为了增加升学率，学校专门为高三学生开了补习班。
　　杨烁已经三天没来上课了，顾小舞望着空空如也的座位，心中有些失落，紧接着萧梓希也开始经常旷课。
　　顾小舞终于逮到了萧梓希，问他怎么回事。萧梓希揉了揉脑袋，很纠结的看着顾小舞说，杨烁不让我告诉你杨小乐病了。
　　于是，顾小舞匆忙赶到医院去看望杨小乐。
　　此时的杨小乐脸色惨白的像个了无生气的破娃娃一样躺在病床上，生命脆弱的不堪一击。而杨烁正坐在她床边，从纸袋里掏出一条小纱裙，整整齐齐的摆在她床头，安静的看着她熟睡。顾小舞终于明白杨烁为什么如此宠爱妹妹，宁愿逃课去打工，花费辛辛苦苦挣的一个多月工资去买一条昂贵的小裙子，对于杨烁来说，随时会失去杨小乐的恐惧已经远远超出了一切。
　　杨小乐，女，五周岁，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这是顾小舞在杨小乐主治医生的病历表上看到的。
　　十六岁的顾小舞早已明白这种病对五岁的杨小乐预示着什么，但却没办法明白同样为十六岁的杨烁背负着怎样的痛楚。
　　医生说，像杨小乐这种情况，最好的方案是尽快做手术，但是手术费需要一大笔钱。
　　杨烁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医生叹了口气，说，如果手术费实在凑不够，还是希望她可以在医院多观察几天。于是顾小舞和夏微微陪着杨烁回家去取杨小乐的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品，然后不可避免的碰到了杨烁那个嗜酒成性的父亲。
　　杨烁的父亲，在邻居眼里是个失败的父亲，自从杨烁的母亲死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整日酗酒，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就发疯一样的发泄着对整个社会，整个家庭的不满，而最终的平息方式是皮带挥舞在自己年幼的孩子身上。
　　杨烁他们走进一栋很旧的居民楼。他站在门前，迟疑了一下，转头对顾小舞说，你们还是在门口等着吧，我进去拿完钱和衣服就出来。然后推门走了进去，之后屋里传来砸碎东西和巨大的争吵声。
　　屋内，一个中年男人赤红着双眼，歇斯底里的冲着杨烁怒吼，混账东西，不许你拿钱救那个小畜生！是她！是她害死了你的母亲！！
　　杨烁冷笑着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酒气，醉的站都站不稳的男人，他说，害死我妈的不是小乐，是你！！如果不是你生意失败，欠债累累，我妈又怎么会心力交瘁生下小乐难产而死呢？是你！都是你造成的！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响彻整个房间。杨烁的父亲突然抬手狠狠的给了杨烁一巴掌。他呆呆的站在原地，双手痛苦的揪着头发，喃喃自语，不，不是的，我杨云山怎么会害死自己的妻子呢，我那么爱她，不是我，不是我……
　　杨烁扬起红肿的半边脸，沉默的看了那个高大男人一眼，那一眼中带着怨恨，失望，痛楚，无奈。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他只想拿到钱救回那个与自己相依为命的杨小乐。
　　门外的顾小舞在听到“杨云山”三个字的时候，脸色一片惨白，身体毫无预兆的开始哆嗦，神经不自觉的紧绷。身后的夏微微同样也是一脸的惊鄂，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恐慌。
　　杨云山，那个顾小舞听着自己的母亲哭诉，怨恨了五年的名字，像根刺一样，深深地刺进了顾小舞的心里，再也拔不出来。整整五年，顾小舞随着母亲被逼无奈，不得不到处迁徙，躲避着一群气势汹汹的讨债者的同时，还在寻找这个母亲睡梦中都会诅咒的人。
　　五年前，顾小舞的父亲死于一场矿难，确切的说顾小舞的父亲并不是当场死亡的，而是在到达医院的一个星期之后去世的。这个星期里花费了昂贵的费用，不仅掏空了顾小舞家所有的积蓄，而且让她家负债累累。而当时的矿主在答应支付赔偿后却突然反悔，带着家人躲了起来。本指望靠这笔钱还债的顾小舞母女最终希望化为幻影。而那个矿主就是杨云山。
　　杨烁出来的时候，看到呆楞站在自己家门口的顾小舞和夏微微，以为是刚刚的动静将两个人吓坏了，于是关心的问，你们还好吧？
　　呆滞的顾小舞将目光一点一点地移到杨烁身上，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戾气，快得让杨烁误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那一刻，杨烁在顾小舞的眼睛里看到了恨。紧紧是一瞬间，却让人心惊胆战。
　　顾小舞蓦的闭上眼睛，强迫性的让自己头脑冷却下来，然后慢慢的将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异常平静的开口说，走吧，小乐还在等我们。
　　顾小舞很努力的告诉自己，也许，这只是个巧合，杨烁的父亲，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当三个人赶到医院的时候，杨小乐已经醒了，怀里抱着漂亮的小纱裙，睁着清澈的大眼睛，扬着嘴角正憧憬的望着天花板。
　　看到杨烁，杨小乐扑闪着长长的睫毛，欢畅无比的对他说，哥哥，小乐很快就可以见到妈妈了，等小乐病好了，就穿上小纱裙去天堂把妈妈带回来，这样爸爸就不会骂我是扫把星，也不会用皮带抽我们了。
　　杨烁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的帮杨小乐掖了掖被角，眸子却清冷的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