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杂记》迷鹿的小花

8、第 8 章 小城杂记

　　小城杂记
　　八
　　怎……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啊。"
　　我总不能老老实实地告诉小郑，我刚才看到两个女人……老天明鉴，我可是为了小郑好，才不说的。可看那小郑，她看着我的眼里写满了"我不信你"。小郑没好气丢给我一个白眼，低头揉捏起自己的手指起来。我顺着小郑的动作，看向她那刚才被我狠狠咬了一口的手指。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很疼吧？我给你……我给你揉揉？"
　　我刚才那一口咬得真不轻，小郑这手指白皙得，都能清楚地看到手指上有几个红色的小点，那是被我咬出淤血来了。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朝小郑靠近了些，伸手端起小郑的手指，抬头看一眼小郑，随即把头一低，拿指腹轻轻地揉捏起小郑受伤的手指来。
　　"疼。你轻点。"
　　于是动作小心到不能再小心，轻柔到不能再轻柔了。
　　我捧着小郑的手揉了会儿，正专注着，冷不丁地，她突然收回手，我手里一空，抬头看她。只见她嘴巴朝上吹了口气，吹起几根垂落额前的发丝，没等我不解发问，她瞥了我一眼，抛下一个字，然后迈着八字步，朝一旁的街道口走去。
　　"热！"
　　我抬头看一眼这秋日灰蒙蒙的天，再看一眼自己身上的厚实外套，蹙眉。
　　热？
　　小郑啊，我感觉不到一丝丝的热意，倒是在这外头站了会儿，受冷风吹，很冷啊！
　　"诶！还不走？"
　　小郑回头见我还愣在原地，不顾淑女形象，朝我一喊。我立马回神，拔腿就跑，跟上小郑的步伐。
　　"来了！等等我！"
　　车里暖气十足。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无所事事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打发着时间，三不五时脑海里就跳出方才从门缝里偷窥来的画面。耳根一红，我收回欣赏风景的目光，将头挪到一旁，一手撑着脑袋瓜子，歪着脑袋，看着正在专心致志开车的小郑。
　　小郑的侧脸真不错。
　　"怎么了？"
　　正巧遇上红绿灯，小郑停下车，扭过头与我对视，挑眉一问。我这目光来不及收回，被小郑逮个正着，只好硬碰硬，目不转睛地盯着小郑，四目相对，正要回答小郑的话，小郑又从嘴里轻轻吐了句话。
　　"怎么又看我看得入迷了？我就这么好看？"
　　……这女人怎么就……怎么就这么得……不懂矜持呢？
　　我含笑看了眼小郑，忙不迭将头摆正，看着前方的道路。
　　半小时后，我第二次踏进小郑的家里。
　　"你这家……"
　　小郑一进屋，就钻进自己的房间里，换了身居家的休闲服出来。我安分地待在客厅里，目光兜转了一圈，心中有点不解。瞧瞧这房子，很干净啊，没发现哪里需要清扫整理的啊。
　　"怎么了？"
　　小郑披了件单薄的深蓝色针织衫，伸手向上挽了袖子，站在我边上，看着我问。我朝她摇摇头，随即从沙发上起身，脱了身上的这一件外套搁在一旁，扭了扭自己的胳膊，朝小郑问道。
　　"要整理什么？"
　　小郑朝我一笑，手指勾了勾，跟着扭身往身后的一间房间走去。我嘴里小声嗯了声，跟着小郑的身影，进了那房间。
　　这一扇房门打开，往里头一瞧，才知道别有洞天。我那天在小郑的房间里看见小郑的画，就猜想小郑是个画家，今天看着这眼前，一屋子的画作，这妥妥的是画家没跑了。这一进屋，我就被满屋子的画给惊了一下，嘴里忍不住哇了声。小郑走在我前头，回头看我一眼。我被她这眼光一瞥，有点不好意思。朝她吐了吐舌头，夸她一句。
　　"这些画真好看。"
　　说着，我脚步挪着，走到一旁，凑上前，看着挂在墙壁上的画作。我有些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绕墙走了一圈，将这墙壁上的画一幅幅看过去。末了心里感叹一声，嘴里又忍不住重复了次。
　　"你这些画，画得真好看。"
　　小郑站在屋子中央，低头看着堆放在脚边的牛皮纸。听我这话，也没有一点反应，弯腰拣了张牛皮纸，这才抬头看我。
　　"帮我把这些画都包起来吧。"
　　她晃了晃手里的牛皮纸，说着，朝我走来，将手里的牛皮纸塞进我的手里。
　　"这些画挂着挺好的，干嘛收拾起来？"
　　我站在小郑的身后，看着她微微踮起脚尖，将画作从墙上取下来，有些不解。小郑将取下来的画靠着墙壁放着，随即又伸手去取拿另外一幅。我看着她踮脚尖的模样，连忙放下我手里的牛皮纸，走到小郑一旁。我的个子要比小郑高上五六高分，这一伸手，就轻易地将画从墙上取了下来。
　　"喏，给你。"
　　我双手捧着画，扭头递给小郑。她接过画，放在一旁。抬头瞧一眼我，眼珠子转了几圈，突然打了个响指。
　　"你取画，我包，分工合作。"
　　……好的。
　　我朝她把头一点，脸一转，对着墙，伸手取画。小郑见我干起活来，自己搬了椅子，拿了剪刀和胶布，将画用牛皮纸包裹得结结实实，再放在一旁。房间里一时安静极了。我沉默着取画，她埋头苦干，只剩下那纸张被折叠被裁剪发出的微小声音。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取下最后一幅作品，回头扫一眼这白花花的墙壁时，小郑已经将包装好的作品，装进了纸箱里。我将最后一幅作品递给小郑，接着蹲下身，拿起堆放在地上的牛皮纸，比对着画的边框，拿了剪刀，裁剪起来。
　　正忙碌着，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猛地站起身，想要接手机，却忘了我和小郑两人挨得近，这一起身，头撞着小郑，耳边立马听到小郑嘶了一声。我伸手按着自己的头顶，轻轻揉捏着，低头看着被我撞到的小郑她低着头，双手捂着嘴巴。我连忙蹲下身，顾不上自己，伸手就要往小郑的手背摸去。
　　"很疼吧？给我看看？"
　　小郑她微微抬头，看了我一眼，挪了挪屁股，把身子挪到一旁去了。我看小郑眼圈泛红，手捂着嘴巴死死不放，心里有些愧疚。我挪了挪脚步，挪到小郑跟前，趁她还没挪屁股之前，一把握住她的双肩。
　　"给我看看？是我不好，撞到你了。真的很对不起。"
　　小郑轻哼了声，放下了手掌。我看小郑那原本白皙的下巴现在带了抹红，而那唇被我撞破了皮，流着血，暗自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好几回。
　　"你这头，拿去磕核桃都没问题了。"
　　正当我想要再一次和小郑说抱歉的时候，她朝我微微一笑，调侃道。我尴尬一笑，还没来及的回应，就看到小郑龇牙咧嘴地朝我说。
　　"疼。"
　　是我不好。
　　我拿手摸了摸小郑的下巴，看着那抹格外显眼的红唇，鬼使神差般，手一偏，手指磨蹭着那柔软的唇瓣。
　　"我去给你拿纸巾。"
　　我轻声朝小郑说了句，连忙起身朝外头走去。出了房间，我这心猛地跳了起来，手按着胸口，蹙眉，不解。
　　我去客厅拿了纸巾，又返回屋里。还没等我蹲下身，将纸巾递给小郑，我就看见小郑自个伸了舌头，舔着那被我撞破的唇瓣。舌尖在红润的唇上来回扫着，我脑子里突然轰了声，立在小郑跟前，没了动作。
　　"你手机又响了。"
　　我不知道走神了多久，猛地被小郑的声音拉回，连忙低头从自己兜里掏出了手机。
　　"喂？"
　　我蹲下身，拿头和肩膀夹着手机，一手拿着纸巾，一手捏着小郑的下巴。
　　"我帮你擦擦。"
　　我朝小郑小声说。
　　"擦什么呢？你和谁说话呢？"
　　老妈的声音依旧那么洪亮啊。
　　"没呢。妈，刚才是你打的电话吗？有事吗？"
　　小郑朝我摇摇头，随即接过我手里的纸巾，自个擦起了嘴巴来。我看她蹙眉擦着，想也知道她有多疼，心里又说了声对不起，看着她的目光也带了歉意。
　　"是我。你刚才干嘛不接我电话？你这小崽子，你这周回老家吗？是不是把老妈给你说的事给忘了？"
　　事？什么事？
　　我盯着小郑手上的动作，看着她那红唇，心里嘀咕着我老妈说的是什么事。这一回想，时间漏了十来秒，我正一个激灵想起，我妈在电话那头喊道。
　　"你给我老老实实回家相亲！"
　　是了，我妈要我这礼拜回老家相亲，很不幸，我把这事给忘了。更不幸的是，我没打算回去相亲。
　　"妈，有事下回说啊，我现在手头正忙呢。那就这样了，再见啊，妈。"
　　我急匆匆说了一连串的话，就把电话给挂了。将手机塞回兜里，一抬头，就对上小郑那颇有深意的目光。
　　"怎……怎么了？"
　　"相亲？"
　　小郑朝我靠近了些，那吐息喷在我的脸上，有些痒。
　　我看见她那嘴角的笑意，眯眼朝她一笑，摇了摇头。
　　"头疼吧？"
　　她伸手朝我的头顶摸去，手指在我的头顶上摸了摸，找到刚才磕到的地方，按着那块凸起，轻轻地揉着。我被她揉着舒服，一时忘了动作，任由她揉捏着。等到回神，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我没事。"
　　"那我们继续整理吧。"
　　说完，她低着头，看似专心的整理着。我闷声回了声嗯，低头也开始整理起来。手刚拿起胶布，要给画封上，我听小郑说了句话，手上一顿。
　　"不要将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