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班生》砂器

4、被害者的遗物(三） “咋就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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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回来五个。”陈成声音很低。刘羽迅速抬起头，在进门的五个身影中寻找着郑雨薇。
　　穿着白色羽绒服的郑雨薇正走回她自己的座位。“灭绝师太”站在门口喊道：“学号十七到二十一的同学，马上到谈话室来。”
　　早自习下课后，警察来到学校调查。张丽生前所在的高一十四班，自然成了警察重点调查的对象。两名刑警负责对十四班的调查，他们要求六十八名学生五人一组去谈话室配合调查（张丽的学号是十二）。“灭绝”大概也知道学生们不能安心上课，索性把上午的课全改成了自习——当然，以后要补课的。
　　等“灭绝”带着五个人一走，学生们又开起了讨论会。刘羽和郑雨薇在同一排桌，隔着四个人。他偏头看着郑雨薇，睁大眼睛竖起耳朵，仔细看着听着她那边的情况。
　　“雨薇，警察都问你什么了？”坐在郑雨薇后面的一个女生说。
　　“和问你的问题都差不多，”郑雨薇转身看着那个女生，“和张丽熟不熟啊、知不知道她和谁关系特别不好啊、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情况啊，等等。那两个警察眼光特别凶狠，让我特别不舒服。”
　　“郑雨薇，”郑雨薇斜后方的一个男生问道，“你怎么回答他们的?”
　　“就实话实说啊，还能怎么样。”
　　“雨薇，”这次是坐在郑雨薇前面的女生，“那个短信的事，你跟警察说了没有？”
　　“什么短信?”后面那个男生追问。
　　“哦，”郑雨薇只好把刚到前面的头又扭回来，“昨天我们六个女生去饭店聚餐。可饭吃到一半，张丽接到一条短信就走了，她当时表情很难看，一副很着急的样子。我觉得这和案件或许有关系，就跟警察说了。”
　　“一条短信？”这回是郑雨薇后面隔着两排桌子的一个叫崔靖的男生，教室里人声嘈杂，也真亏这家伙耳朵那么灵，竟能听到郑雨薇说的话“有人给张丽发了条短信！警察重视这条消息吗？”
　　“你小点儿声。警察不怎么当回事，他们说中午发生的事跟张丽的死应该扯不上什么关系。”郑雨薇撅着嘴，很不满当时那两个警察对她说的话不以为然。
　　她这撅嘴的表情在刘羽看来十分可爱。
　　“那你知道那短信是谁给她发的吗？都说了什么？”依然是崔靖扯着嗓门在大喊。
　　“我不知道，我想看来着，张丽不让我看。”
　　“昨天中午，我还在我家附近看见过张丽呢。”郑雨薇的同桌梁馨月——她的学习远不如郑雨薇——也加入了讨论。
　　“哎？赶快说说是怎么回事啊。”郑雨薇前面那个女生催促道。
　　“昨天中午我在回家的路上，看见张丽走进一家快餐店。那家店就在我住的小区附近。”
　　“哎?”郑雨薇惊讶了，“张丽走的时候跟我们说她有急事啊。怎么跑去快餐店了？”
　　“你看见张丽和谁在快餐店里了吗？”又是崔靖，他的嗓门比刚才还大。
　　“没看见。”梁馨月说道。
　　“该不是和陈钊秘密约会去了吧。”郑雨薇斜后方那个男生插了句嘴。刘羽闻言转头去看陈钊。陈钊是班长，又是张丽的男朋友，此时围着他“开会”的人比任何已接受过警察询问的学生都多。看他的样子，应该没听到这边的人说的话。
　　“郑雨薇郑雨薇！”陈成像小学生在抢答问题一样举着手——刘羽从没见过他在课堂上举手——让郑雨薇注意自己，“继续说呀，你还发现了什么异常情况？”
　　“就只有那条短信而已啊，没有别的了。”郑雨薇明显不想再继续谈下去了，可还是有不少人在向她打听张丽的事。
　　正这时候，门开了。“灭绝”带着五个同学回来了。世界瞬间安静了。
　　“座谈会的气氛很热烈是吧？”“灭绝”用普通话发问，声音和气地有些不自然，“玩得挺开心是吧？”突然，她提高了声调，嚎了起来，变成了一口地道的青堂腔，“咋就不长记性呢？非得挨骂心里才舒坦是不？！听听，听听！哪个班像你们这么热闹！”
　　鸦雀无声。
　　“你们不要脸我还要呢！待会儿再好好收拾你们！”“灭绝”又用普通话撂下句狠话，又带走了五个学生。不一会儿，教室里涛声依旧。
　　刘羽再次偏头去看郑雨薇。她正埋头做功课。不知道为什么，郑雨薇抬起头看向刘羽这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在一起。
　　刘羽迅速低下头去。
　　他翻开一本喜爱的小说，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郑雨薇笑靥如花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