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班生》砂器

2、被害者的遗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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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十三日，星期一，青堂第二中学，高一年级十四班。
　　刘羽一进教室，便发觉气氛不太对劲。同学们并没有上早自习，而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论着什么。不少人满脸阴沉凝重，看他们的神情，一定出了什么大事。
　　刘羽坐到自己的桌位上，同桌陈成已经来了，刘羽想向他打听出了什么事，但终究没开口。陈成是有名的小广播，他自然会详尽地向自己讲述班上的新闻的。
　　沉默可是一种很可贵的品质呢，我这么做就掌握了主动权。刘羽心中这样想着。
　　果然不出他所料，刚一坐下，陈成就迫不及待的开口了，“刘羽，知道吗？张丽死了！”
　　刘羽猛地转头面向陈成，他看到了一双亮的发光的眼睛正透过镜框瞅着自己，俞洪的小圆脸通红通红的。
　　“你说什么？”
　　“可别不相信，千真万确的事，昨天晚上放学后，她被人给杀了。”
　　“被人杀了？”刘羽重复了一遍。
　　教室里的声音越来越嘈杂，像炸开锅似的，好像每个人都在扯开嗓门谈论这件事。但一个矗立在教室前门的阴影结束了这种情况。班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阴影的主人是班主任，此刻她正皱起眉头——这是她不论说话与否都会摆出的表情——打量着班内被她抓个扰乱课堂秩序的现行罪犯们。那张刻满了清晰皱纹的、鼻子下面还长着雀斑的脸更难看了。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宝贵的早自习时间的吗？”班主任走上讲台，开始了每天的例行训话，几个离讲台较近的同学连忙打开书拿起笔，又被她吼了一句“别装模做样了，早干什么去了”，弄得不知所措。
　　“灭绝今天很狂躁啊。”陈成小声对刘羽说道。“灭绝师太”是同学们给班主任起的外号。虽然刘羽觉得这个外号太老土，但他也承认这四个字用来形容班主任的确恰如其分。
　　“她哪天不狂躁。”刘羽正忙着抄作业——同一时刻很多同学正在做同样的事——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我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现在就和你们好好谈一谈安全的事。相信大家都知道了，本班的张丽同学，在昨天夜里，遭遇了不幸，已经去世了。”“灭绝”把“不幸”和“去世”两个词说得很重。
　　有些学生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灭绝”擂了一下桌子，吼了句“安静”，教室又重归寂静。
　　“我不止一次强调过安全问题，这个问题我不知道强调过多少遍。注意安全，注意安全，注意安全，我自己都嫌我自己烦了。”
　　“我们也挺烦你的。”坐在刘羽后面的家伙悄声说道。
　　“可你们把我的话听进去了吗？没有！”讲台上的演说者还在继续着，“每次跟你们说安全有多重要，你们全都没心没肺地嘻嘻哈哈笑个不停，把老师的话当耳边风！但凡你们能听进去一次，会出这样的事吗？现在你们还坐在这儿，可张丽呢？她后悔都来不及了……”
　　我们中间死个人，倒显得你有先见之明了。刘羽不屑地想着。他现在的心思，全都用在“复制”笔下这张数学卷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