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山》陆长生

5、五

　　我的样子一定可怜又可笑，我愣愣地问穿制服的姑娘，“我可以抽根烟吗？”
　　她点了点头，接了一杯热水给我，最终欲言又止，拍了几下我的肩膀。
　　“你叫贾旭阳？”对面的男人很公式化的问我。
　　见到我点头，他仿佛是松了一口，说的话也轻松了许多，“那等下，你就把陆长生领走吧。”
　　我吸进去好几口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们怎么确定是他？”
　　“之前也确定不了，不然也不会过了两天。高速公路上的车祸，速度太快了，整张脸都被碾地得没形了……”他停下来看我一眼，好像不忍心继续下去，“还好他包里的身份证和放在车上的手机没有坏，我们就按最近的通话记录打的，不然只能以无名尸处理了……你别怀疑，我们工作的效率还是达标的……”
　　我再次来到殡仪馆，和公安局人员一起，火化陆长生。
　　我依旧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等待，翻看手里的陆长生身份证。证件是七年前拍的，那时的他更年轻，上面的人有一种少年的不情愿。我最终没有查看陆长生的尸体，我太胆小了，我从来没有胆子做这样的事。我想，我只要看见他的照片就好了。他也和母亲一样，被装进小小的盒子里，也一定会被放存放到一个狭小的空间，永远被人忘记。
　　我买了一张火车票南下，到了广东东莞，带着陆长生一起。
　　晚上我在宾馆简单过了一夜，第二天便买票去了观音山。
　　远远就看见了巨大的观音相，白色的观音相盘腿而坐，身下是盛开的莲花座。她左手端着玉净瓶，右手拇指和食指相扣，向众生呈现出最大的慈悲。
　　这才是观音山，你看见了吗，长生？这才是真正的观音山。
　　佛教信仰里，观音菩萨是大慈大悲的象征和代表，我给这座山起名观音山仅仅只为那种意向。我时常来爬山，想到它的名字希望能给自己带来一点平静。陆长生曾经对我说过。可是菩萨的慈悲并没有带给所有人。没有带给哥哥，没有给母亲，甚至没有给长生，当然，她不可能给我。
　　手机突然响起来，铃声依旧是《空城》。是谢茹打来的电话，我没有接，直接关机了。谢茹的工作提前结束，她抱着我的头对我说，旭阳，我们明年年初就结婚，你还有我。
　　我只剩下谢茹。
　　母亲死了，无望的生活到了尽头，我的生活应该又该重新开始。
　　我没有再往前走，远远地看着这座冰冷观音像，忽然悲从中来。我再也抑制不住，抱着陆长生嚎啕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写的不好，希望大家多给意见，多多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