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良人》绫书

2、part.2 程远江修长

　　程远江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账本，目光又不自觉地瞟向窗边的那个座儿。想起前几日那个有趣的姑娘，恬淡的眸子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喂，你叫……什么名字？”果酒虽薄，也禁不住祝伊莼这样灌，更何况她从未喝过酒。才半坛子下肚，她便叼着杯子含含糊糊的说不清话了。
　　程远江小心翼翼地替她拿下叼着的杯子：“在下程远江。程门立雪的程，远江桥边色的远江。”
　　“远江……桥边色……哦” 祝伊莼散漫的眼神闪过一丝狡黠，然后突然凑近了问：“其实，其实你……不是掌柜的吧……你是……你是怕掌柜的扣你工钱，才这样……说的吧？”
　　程远江有些好笑地望着她一脸“被我说中了吧” 的表情，认真地告诉她：“这里的账房告了一个月的假，暂时又招不到新的，我便替了几天。”
　　“这样……啊”祝伊莼一脸失望重新叼起了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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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掌柜早啊。”清脆的声音如银铃般响起。。
　　程远江一抬头，便望见祝伊莼那张灿若烟霞的笑脸，然后偏头瞧了瞧外边已经高悬中天的日头，也扯了个同样灿烂的微笑回她：“祝姑娘早。”
　　“那个……” 祝伊莼伸出手指捅了捅柜上的算盘珠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然后终于下定决心问道：“那天我……我喝醉了……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程远江左手支颐，右手将祝伊莼拨乱的算珠拨回原样，慢悠悠地说：“不该说的好像倒没什么。不过姑娘说这里酒好，扯着我的袖子说要在这当账房的话，还作数吗？”。
　　抬眼看到她紧张兮兮微红了脸颊，程远江吭哧一下子笑了：“开玩笑的，你什么都没说。”
　　除了……
　　“那就好……诶，你居然吓我！” 祝伊莼释然片刻又变成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
　　“是程某的不是，祝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在下这一次吧。” 程远江也顺着她做样子作了个夸张的揖，然后从身后的柜架上取下一个纸包，“新得的庐山云雾，赔给姑娘尝尝？”
　　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孤寂茫然的神情时就有种抑制不住的心疼，总想，找个对她好的理由。
　　“对了！”祝伊莼乐滋滋地把茶叶小心收入怀内，突然想起什么似得轻声唤了一句“程掌柜……” 然后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程远江应了一声后半天没等到下文，再略略扫了面前，瞧见祝伊莼食指反复戳着他刚合上的账本上的“账”字，便好心提醒“账本要戳破了”
　　“啊！”她惊到一样连续说了几声“对不起对不起”，然后用仿佛自言自语一样轻的音量说到：“我就是想问问，上次你给我喝的那个荔枝蜜，还有没有了……我想，多买几坛……”
　　“祝姑娘是还没醉够啊？”程远江带着一贯温和的微笑，掺了几分调侃“可惜小店没有那么多荔枝蜜给姑娘泼了，就那坛子也是上个月才得的呢。”
　　祝伊莼微微咬了唇，有些懊恼上次喝到最后，手一抖把剩了的小半坛都泼了地上。
　　程远江见她一脸失落默不作声，好心道：“祝姑娘若是喜欢果子酒的话，程某这里的青梅酿也是极不错的。”
　　“不是。”祝伊莼闷闷地“不是我，是我娘。”
　　“令堂……？”程远江有些惊愕。
　　“我娘嫁过来前，是岭南人氏，偏爱荔枝。广临干冷，荔枝难活，嫁来广临后，我娘很少能吃到荔枝了。我原想……不过既然没有，那就算了……”
　　“我只是说没有给姑娘泼的，并没有说没有了啊。”程远江望着她重新亮起来的双眼，悠悠地说道。

　　“我说程兄弟，你未免太不厚道了吧？”瞅祝伊莼抱着一坛荔枝蜜乐颠颠走后，靠近前柜的那张桌子，一个灰色袍子的男子一脸不满冲程远江嚷嚷“十娘托人总共就弄了两坛荔枝蜜，都予了你，我央了许久都没匀到半坛。你现在白白便宜了那丫头不说，你让十娘情何以堪，让我情何以堪？……”
　　“闫大哥程某错了，都是程某的错成不？下次十娘再带了好酒，我铁定给你留着。”程远江忙止住还欲继续絮絮叨叨下去的男子，苦笑着求饶。
　　“不过，你这小子就算送了那两坛酒也是白搭。”闫安坏笑着凑近了程远江，胳膊搭在柜台上。“那祝小姐，不过个是庶出的二小姐，就算你赘了祝家，以后家产也还不是大……”
　　“闫大哥莫胡说，污了人家姑娘名声。”程远江皱了眉，声音也有些冷冽。
　　闫安没怎么见过他这般严肃模样，只讪讪打了个哈哈，又回到自己桌边喝茶去了。
　　程远江不自觉抬首朝祝伊莼消失的那个方向望去。许久，听到一生极淡的的叹息，不知道是自己发出的，还是擦过耳边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