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血凤凰魅惑君》冷尾蝎

13、初识乱世 相府，

　　相府，申屠德胜房内。
　　青衣替申屠德胜把完脉，便借口把馨娘支了出去。
　　“如何？”申屠德胜淡然地问。
　　青衣叹了口气:“上次中的毒虽然清除了，可是已经伤到你的筋脉，没想到……”说着又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说吧。”申屠德胜垂下了眼眸，等待着最坏的结果。
　　“你的筋脉正在逐渐萎缩，强行运功的话，就会震断经脉……除非，你以后不再运功，可是，也难保三五年后筋脉完全萎缩成为……”她终究没有说下去。
　　申屠德胜闭上了眼睛，双手紧握成拳头，身子微微有些颤抖:“成为废人是吧？”
　　青衣转过头去，眸子里闪着晶亮的东西，没有吭声。
　　屋子里死一般的沉寂，二人相顾无言。
　　良久，申屠德胜才缓缓开口说:“青妹，你都跟了我八年了吧？”
　　青衣微微颔首。
　　“找个人嫁了吧。你也知道，这里不同以往，以后我不能保护你们了，你一个人太危险。”申屠德胜叹了口气，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惹得青衣红了眼眶。
　　“你要担心的不是我，是鱼儿。她少不更事，完全不知道如今世情险恶，以后万一敌国入侵被敌人俘虏，后果不堪设想……”青衣不想提及自己的终身大事，便故意转移了话题。
　　申屠德胜淡然一笑:“鱼儿很聪明……”
　　“仅有聪明还不够保命。你可以带她去看看那些被我们国家俘虏回来的女人是怎样的下场，也许能让她懂事起来。”青衣淡淡地说完，起身离开了。
　　龙非鱼一直紧张地等在门外，见青衣出来，忙上去问道:“青衣姑姑，他怎么样了？没事吧？”
　　青衣看了她一眼，微笑道:“没事，只是一时气血不畅，应该是过度劳累，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龙非鱼这才松了口气，喜笑颜开地丢下青衣就往屋里跑去。
　　青衣转身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样子，心里一时酸楚难当。
　　见龙非鱼跑了进来，申屠德胜忙掩饰着心里的失落，微微笑道:“今天下午不用练习了，我带你出去玩。”
　　“啊？！”龙非鱼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好事，不由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我没听错吧？”
　　申屠德胜站起身来，笑道:“你没听错。待会把柳羿叫上，一起出去走走。”
　　“柳羿是谁？”龙非鱼惊讶地说。
　　申屠德胜微微有些意外:“你不知道柳羿是谁？那你追在人家后面跑？”
　　龙非鱼略一思索，便知道他说的是谁了:“哦——你说的是那小屁孩呀？逗他玩的呢，我对他才没兴趣呢，一小屁孩还挺会摆谱的，哼，待会见他，我还要逗他玩！”
　　听龙非鱼这样说，申屠德胜心里喜忧参半。喜的是原来她没有喜欢上柳羿，忧的仍然是她没有喜欢上柳羿。
　　柳羿来时仍然背着他的弓，龙非鱼一见他便笑话他:“你背那么大一张弓到处跑，也不嫌麻烦的啊？”
　　“没命了才麻烦。”他似乎不想多说一句话，总是那么言简意赅。
　　“哎，你今年几岁了？”
　　柳羿斜睨了她一眼，不耐烦地说道:“十八岁。”
　　“十八岁有什么了不起啊？比我还小六岁呢！”龙非鱼翻着白眼说。
　　申屠德胜和柳羿一听这话，同时用一种“你会不会算数”的眼神看着她。
　　一路聊着天，马车行到一处张灯结彩的帐篷前停住。
　　下了马车，柳羿用疑惑的目光看着申屠德胜，龙非鱼则大叫着:“哇，这些帐篷装饰得好漂亮！”就要跑去里面参观。
　　不料刚到门口就停住了！因为帐篷里传出了许多奇怪的声音——其实也不奇怪，就是苍老师拍的电影里经常出现的那种声音。
　　她慢慢退回了二人身边，脸色泛红地低声问申屠德胜:“这里是什么地方？”
　　“姬坊。”
　　“鸡……房？”这里竟然有这么现代的名词？
　　申屠德胜点了点头:“这里的女人，大都是战场上俘虏回来的，有的是边境抢掠的，。这边门口挂红色灯笼的帐篷，里面都是女人，那边挂绿色灯笼的，里面都是丧失了战斗力的男俘。没有客人时，他们都要做工，有客人就立刻回来接客。”
　　龙非鱼顿时觉得这地方好恶心，这不就是红灯区吗？从那一大片绿色灯笼看来，男人的数量远大于女人，隐隐可见帐篷间的草地上穿梭着女装打扮的男人。
　　一个帐篷里似乎有不少人，来往的男人络绎不绝，每个帐篷门前都有迎客送客的威武大汉，刚才一个女人从里面奔跑出来时，便被门口大汉一顿拳打脚踢给揍了回去！
　　龙非鱼义愤地质问申屠德胜:“你怎么不管管？这还是人呆的地方吗？”
　　申屠德胜低头叹气道:“我管得了这里，却管不了天下。如今各国都在疯狂地互相掠夺，很难说哪天汉国就沦陷了，一旦被俘虏，你当如何自处？”
　　龙非鱼惊讶地看着他:“汉国会沦陷吗？”这是她无法想像的，生在泱泱中华的她是丝毫没有国土沦陷的危机感的。
　　柳羿冷笑一声:“黄毛丫头就是黄毛丫头！燕国早已对汉国虎视眈眈，若不是忌惮申屠宰相的神勇，恐怕早就挥师南下了！”
　　“我们去别的地方吧！”龙非鱼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马车缓缓前行着，外面经过的大多数都是男人，即使有穿着女装妖娆过市的，也绝对不会是女人，而是扮成女人的男人。
　　一家帐篷传出诱人的肉香，龙非鱼正回头跟申屠德胜说好想尝尝，却突闻一声惨叫，一个牵马的中年人用手捂着脖子倒了下去，店家回头朝身后帐篷里喊道:“三弟，把这人弄后面去剥了，马弄到后面去拴好。”
　　龙非鱼差点呕了出来，眼泪几乎都流出来了:“光天化日下杀人吃人肉你们也不管啊？你们还是人吗？”
　　“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粮食……这大半年来，饿死的人不计其数，尽管我们已设法开始农耕，但是远水不解近渴，这是无法避免的事。”申屠德胜忧心忡忡地说。
　　马车继续前行，路边有摆开锅灶做饭的，锅里煮的只有草根树皮，好点的汤面浮着一星半点油沫。
　　来到这里两个月了，原本还嫌申屠府里的伙食太差，到了这里才知道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
　　“柳羿……”申屠德胜转过头去叫正看着外面显得心事重重的柳羿一声。
　　“小子在！”柳羿回过神来，恭谨地应着。
　　“以后要劳烦你多照顾鱼儿了！”申屠德胜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失神。
　　柳羿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点头应道:“喏，小子领命！”
　　申屠德胜回过头来，看着沉默不语的龙非鱼，叹息道:“鱼儿，以后要听柳羿的话，专心习武……”
　　龙非鱼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柳羿，什么都没有说，又垂下了眼眸。
　　回到相府，天色已经不早了。馨娘来请龙非鱼吃晚饭时，发现她竟然没在房里。四处寻找一番，终于在炼炉房找到了她。
　　此时的龙非鱼盘膝坐在炼炉前，双眼盯着那炼炉的火苗，随着她的呼吸，那火苗便一明一灭，渐渐地，她发现丹田里出现一团暖暖的气流，随着那火苗飘移的方向渐渐移动，她一惊奇，赶紧屏住气，那团暖流便倏然消失，火苗也恢复稳定。
　　难道火苗跟这团暖流有关系吗？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她再次重新开始练习吐纳之法。
　　果然，那团暖流渐渐在丹田聚集起来，炼炉火苗也开始跳跃，随着她的呼吸，那股暖流又开始在血液里缓缓流动，不过仿佛是被关在了一个瓶子里似的，那团暖流只能在丹田附近蹿动，再也无法引导到别的地方。
　　青衣在窗下看着那跳跃的火焰，正待看个仔细时，忽然听院外有脚步声传来，连忙转身离开了院子。
　　来人正是四处寻找龙非鱼的馨娘。
　　龙非鱼也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赶紧起身往外走，刚好和馨娘撞了个满怀！
　　“你怎么来这里了？”馨娘惊讶地说，他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来这里找她，没想到真找到了。
　　龙非鱼愣了一下，忽然扑进馨娘怀里，哽咽着说:“馨娘，这里是不是地狱？”
　　馨娘一下子有些懵，问道:“怎么了？”
　　“这个世界太可怕了……咦！”原本想宣泄心里受的震撼而带来的堵心情绪的龙非鱼突然吃惊地抬起头来，双手在馨娘胸前乱摸起来。
　　“你干什么呢？别摸了，我是男的……”馨娘尴尬地躲着她的双手，一边压低声音说。
　　“男的？！”龙非鱼“蹭”地往后跳开，惊愕地看着他，“开玩笑的吧？”
　　“是真的。我在登人簿里是女的，是因为一般战争不会让女人和伪娘上战场。但是，如果战事吃紧，我们同样要上战场的。”馨娘低垂着头说。
　　龙非鱼惊讶地捂住了嘴巴:“那如果大家都不想上战场打仗，都装成女人就行了？”
　　“不会。一旦登人簿上记载了你是女人，那么战争中立了大功的人可以在登人簿上任选一人作姬妾。稍微有点实力的男的都不会情愿作伪娘。不过，我们的登人簿就在这宰相府里，别人是没资格来拿的。”
　　二人一边聊着一边往回走去，却不知柳羿从廊檐上轻巧地跳了下来，看着二人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沉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