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6九卷续写》顾凛冬

1、第一幕 自从那一天

　　自从那一天老鼠离开no.6，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
　　紫苑成为了城市再建委员会的一员，在no.6里工作着，生活着。
　　紫苑的母亲火蓝依旧经营着她那家面包店，不同于三年前的是店面已经扩大了许多，店里来往的客人也更多了。没有城墙和上下城的阻隔，火蓝店里面包的美味吸引了许多人，有西区的居民，也有曾经居住在克洛诺斯的人们。
　　借狗人仍是生活在西区，和他的狗一起。尽管现在委托的内容变得简单了许多，更多时候只是需要狗去帮忙搬运东西罢了。
　　力河大叔重操旧业，过着还算充实的生活。至少每次见面，借狗人喊他“被酒精填满脑子的大叔”的次数日趋减少。
　　“干活的时候还是需要保持清醒头脑的。别看我那样，对于工作的热情我是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的啊！”
　　没有了墙壁的阻挡，力河大叔和他碰面的次数远大于和借狗人见面的次数。借狗人似乎还是觉得呆在西区比较适应。
　　“到城里面的话，就会忍不住想把自己搞得整洁点啊！那样太麻烦了。”
　　借狗人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竭力的不屑，紫苑光是想着就要笑出来了。

　　站在窗台边，紫苑捏着借狗人寄来邀请他周末去西区的信，伸了个懒腰。
　　城市再建委员会并不是那么好当的，刚开始那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累得半死，回到家总是倒头便睡。
　　幸好在西区待过那么一段时间，也算是把身体锻炼了一下。要不然以紫苑在被逐出no.6之前的身体状况，这种程度的劳作是怎么都不可能承担下来的。
　　好在再建的工作已经完成的差不多。
　　总算可以享享清闲的日子了——

　　一切都好似已经步入正轨，但总有那么一片空白是紫苑难以忽略的。
　　胸口传来一阵压抑感，紫苑靠在窗台上，手指揪住了胸前的衬衫。
　　老鼠……
　　三年了，一点音讯都没有。连写封信给我，都不可以吗……
　　直起身打开窗户，紫苑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回来吧老鼠——”
　　进来吧，像七年前那个晚上那样。
　　然后，就不要再走了。
　　我在这扇窗前呼唤你这么多次，你……有没有听见？

　　“吱吱吱——”
　　月夜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站在柜子上欢快的叫着。
　　虽然月夜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但还是挺有活力的。
　　“月夜？什么事这么开心？”
　　“吱吱吱吱。”
　　“哎，我听不懂啊。”
　　“吱吱，吱吱吱。”
　　紫苑站到柜子边上，伸出手逗着月夜。
　　忽然心念一动。
　　“这么开心？难道碰到老朋友了？”
　　吱吱吱。
　　这次并不是月夜在叫。
　　紫苑猛地回过头。
　　一个人静静地站在打开的窗户边，微笑着看着紫苑。
　　白色和褐色的小老鼠都在他肩膀上，欢快地叫了起来。
　　是哈姆雷特和卡拉巴特！
　　三只小老鼠迅速跑到地上凑成了一团。

　　紫苑没有动，定定地看着那对深灰色的眼眸。
　　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老鼠，老鼠——我没有做梦？这不是幻觉？你真的回来了？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你这三年去哪儿了？为什么不联系我呢？
　　我好想你——
　　……老鼠。
　　“你……你回来啦。”
　　糟糕——
　　由于太激动的原因，开口的声音都有些不稳，嗓音颤巍巍的。
　　老鼠蓦地笑开。
　　“啊，我回来了。亲爱的殿下。”
　　老鼠用的是他最原本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声。他的嗓音和三年前相比似乎更加低沉了一些。
　　紫苑迈开脚步，忽然觉得腿有些软。
　　走到老鼠身边，紫苑惊讶的发现，虽然这几年自己长高了不少，但是老鼠依旧比他高上那么一截。
　　“老鼠……”
　　紫苑开了口，却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你为什么要从窗户进来？”
　　思来想去，紫苑竟然先问了这个问题。
　　老鼠仿佛并不意外紫苑问出这句话的样子。
　　“本来我是打算从正门进来的，不过正想按门铃的时候听到了殿下在窗口呼唤我的声音……”
　　老鼠没有继续说下去，从他的视线角度可以看见紫苑略红的耳廓。扯了扯嘴角，他发现三年不见，紫苑的脸皮似乎变薄了。
　　“你都听见了啊……”嗫喏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是啊。难道你还要告诉我你这三年经常这么干？”
　　“……老鼠你午饭吃了没，要不要吃一点什么？”
　　哎。转移话题的技巧也很糟糕。
　　老鼠简直有些怀疑他来的路上看见城市的和谐景象是不是有紫苑的一份功劳在。
　　不过……他相信紫苑。让NO.6变得美好起来这种事除了紫苑以外，他想不出有什么人能够办到。
　　所以如果是害羞的话，他也不介意这次放过他的。
　　“恩，的确有些饿了。有什么吃的么？”
　　“炒饭，可以吗？”
　　“殿下，您应该知道我并不挑食。何况能吃到殿下亲自下厨做的食物，是我的荣幸。”
　　“老鼠，我记得你不爱吃鱼。”
　　“我也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只是不吃生鱼。但在保证鱼的清洁度的情况下，我会吃的。”
　　一只浅灰色的小老鼠突然从老鼠的衣服口袋里钻了出来，爬到了他的肩膀上。
　　“这是……？”
　　“新的伙伴。”
　　“恩……它还没有名字吧？”
　　“是这样没错。你又想起些奇怪的名字了吗。”
　　“我不觉得我起的名字很奇怪啊。”
　　紫苑认真的和老鼠肩膀上的浅灰色小老鼠对视着。
　　“叫你薛平贵，好不好？我从书上看来的。”
　　吱吱吱。
　　灰色的小老鼠用葡萄色的小眼睛盯着紫苑，仰着头叫着。
　　“紫苑。”
　　“什么事。”
　　“我好像没有让你苦守寒窑十八年吧。”
　　“没有啊。怎么了吗？”
　　“你知道薛平贵和王宝钏的故事吧，从书上看到的。”
　　“恩，知道。我只是觉得，我看见你回来了的心情，或许和王宝钏见到薛平贵归来的心情……有一点相似。”
　　“……”
　　老鼠扯扯嘴角，没有说话。
　　“这个名字不好吗。那叫艾兹（eyes）好了。”
　　“为什么是艾兹。”
　　“颜色。它的颜色和老鼠你的眼睛的颜色很像。虽然都是灰色，但是老鼠你眼睛的颜色更漂亮呢。”
　　“啊……是吗。”
　　紫苑没有接话，老鼠也没有挑起新的话题。
　　这种沉默一直维持到两人走到餐厅，老鼠坐到桌子边上，紫苑走进开放式的厨房开始做起了炒饭。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呈现出一种难得的静谧。四只小老鼠都安静的待在了餐桌上。
　　“紫苑——”老鼠率先开了口。
　　“什么？”
　　“这几年过得好吗。”
　　“……托你的福，开始的时候简直累垮了。不过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各个方面都处理的差不多了。”
　　“坚持下来了，不错嘛。”
　　“谢谢夸奖。”
　　紫苑端着炒饭走过来，把盘子和勺子放在老鼠面前。
　　老鼠尝了一口。
　　“味道不错，你的手艺进步了。”
　　“我以前做的也不差吧……”
　　紫苑转身又去拿了一个面包过来，掰成几块放在几只小老鼠边上。
　　看着它们欢快地转了两圈，开始进食。紫苑的目光聚焦到了正在吃饭的老鼠脸上。
　　“老鼠。”
　　“嗯？”
　　“这次回来，你还会走吗？”
　　“恩，要走。”
　　紫苑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一定，一定要走吗。”
　　老鼠放下勺子，凝视紫苑低垂的脸。
　　“是，一定要走。”
　　“就不能……留在这儿吗。”
　　“紫苑，我上次走的那天就和你说过的，我没有回来的地方。”
　　“回到我身边啊！这就是你回来的地方！”
　　“……还在说这种天真的话吗。我跟你说过多少遍我们只是——”
　　“老鼠！经过那么多事情你还觉得我们只是无关的个体吗！”
　　紫苑猛地站起来，椅子拖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紫苑……”
　　老鼠看着紫苑，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紫苑的眼睛微微发红，双手握成拳放在身侧，整个人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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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这样，我不可能留下来的。
　　呆在你身边的话，总会觉得自己会变得奇怪起来。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所以才必须要走。

　　紫苑低着头，只有死命地握紧双手才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冷静点，紫苑。
　　三年前就已经下定决心了吧，不会再那么轻易地默不作声放手让老鼠离开了。
　　一定要想出办法来，留下老鼠。
　　或者……就跟他一起走吧。
　　紫苑立刻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要离开no.6？离开妈妈，离开一起工作的同事，离开借狗人、小紫苑、力河大叔，还有西区的火蓝和力克以及大家吗？要抛下他们，随老鼠而去？
　　这……太疯狂了。

　　等等、等等，现在的关键是要想办法留下老鼠啊！
　　“呐，老鼠。”紫苑努力地让自己笑得自然些。
　　“明天，一起去西区吧。借狗人也很想念你呢。”
　　“那家伙想念我？无法想象啊。”
　　“总之……你会去的吧。”
　　老鼠瞥了紫苑一眼，拿起了勺子。
　　“唔，去看看也好。”
　　紫苑松了一口气，慢慢地滑坐到椅子上。
　　如果刚才老鼠说他马上就要走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了。至少老鼠在这里多待一点时间，留下他的机会就更大。
　　一定可以留下他的。他可以做到！
　　一定有办法……可以留下老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