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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爹娘无错 恕女不肖 一世相守· ...

  •   准备了半月之久的计划,在陶华从赏梅宴上回家后就决定当晚行动了。
      前几日好不容易买来了辆马车,花了陶华全部积蓄,马车被陶华寄在了临城最大的酒楼里,只有那家酒楼能替客人保管马匹和车辆,马车自是不能放府里的,且先不说父亲会不会无意间发现了而问出些什么,单说老管家见了问起来也不好答。所以最好还是寄酒楼里。
      陶华将这几日收拾得万无一缺的两个大包袱,和刚到手的一百两金元宝,背上肩踏出房门,忽又想起了点什么,迅速回到房里,找出早已写好的一份书信,放在梳妆台上,用盒子压着,这才悄声躬身做贼般从房里直到出了后门,才没命似的向镇虎酒楼跑去,仿佛慢了一点就会被人抓回去似的。
      到酒楼门前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撑着膝盖抹了把汗,把因被汗浸湿而歪了的胡子抹掉了。匀了匀气,提了提背上总成一个大背包的包袱,抬首往大门行去。
      不期然与一堵白色的墙撞上,急退两步稳了稳抬头一看,哪是什么墙嘛!是个穿白衣的男子,再定睛一看,哟哟!还是个认识的。
      “陶兄······你胡子剃了?”
      “啊·····”陶华伸手摸了下人中,“······嗯!剃了!”
      “你这是······搬家啊”对方拿扇子指了指她驮着的包袱。
      “啊!······是······我还有急事,先告辞了。”陶华避过对方直闪入酒楼后,又直奔酒楼后院寄放马车的地方去了。
      那白衣男子身边的护卫开口问道:“公子,这人是······”
      “陶华······其他的,我也一无所知,你去查查他的背景。”
      “是。”
      男子看着陶华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半响才转身同护卫步下台阶走了。
      那男子正是柒成。
      已到后院的陶华暗自嘀咕着:柒成怎么会在这里早前赏梅宴才结束,他不是该在家待着么?——呀!这镇虎酒楼好像是他家产业,那他出现在这儿也并不奇怪了,真是个大忙人啊!······
      “哟,陶公子,您今儿来领马车么”正在马概边忙活的伙计给陶华打了声招呼,边上前边问道。
      “是了是了,我的马匹和车呢”陶华从怀里掏出一个写了数字的小木牌,递给伙计。
      伙计接过木牌,领着陶华去寻挂着相同数字的马与车辆,边替陶华将马匹与车按上,边客套地扯了扯闲话,彼时陶华已将包袱放置在车里,从车里撩开帘子探出头来,问道:“多少钱两?”
      “您寄了四天,共二两,包括拂尘、洗马、喂马······”
      陶华掏出二两碎银,似又想起什么要紧事,忙道:“小哥······怎么驾车啊?”
      “······雇个车夫驾车呀!”
      “呃!······我想学着自己驾,有技巧么?”
      “······您自己驾倒没什么技巧,抓紧缰绳,扬鞭打马,跟骑马差不多······您驾得几回就熟悉了。”
      “哦!谢了啊,小哥。”
      伙计牵着马,将马车牵出了酒楼后院大门,便回去继续收拾马概了。
      陶华既兴奋又忐忑地坐在车上,一手拿着缰绳,一手握着长鞭,呼了口气,挥鞭在半空里甩出一个响亮的空鸣声,前头那匹被陶华取名“退一步”的黑棕色马听到声响后便迈开了步子小跑起来······直到出了城,陶华才勒马停了下来,深吸了口气,没有回头看,只停了停,便再次打马驾车沿着官道前行远去······“再见了,临城。爹娘······!······我走了!”
      从临城往风平城武林大会地点风平镇赶,要经过汲水、钺城,和长塘坞等等等等,一些大小城镇和山野村庄。
      人身安全问题!陶华当然有考虑过,世事多险恶,人心分良劣啊!所以,陶华给平心也留了封信,并且交代了她要赏梅宴过后的第三天才可以看,早一天也不行,信上大致内容就是说:我走了——去浪迹天涯,四海为家了——是姐妹不?——你可不能背叛我,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我的首个目的地是风平城——你怀念江湖吗?(开始劝诱了)——想回归武林么——来找我吧!我在风平城(或去往风平城的路上)等你,别出卖我哦!——我们一起携手闯荡江湖驰骋天下吧!
      陶华还没等来免费的“保镖”平心,却先招来了祸儿,还是一前一后接踵而来的两个祸儿,于是陶华深切地感受到了“世事险恶,人心难测”,果然,安全问题考虑不周啊!当初应该一棒子把平心打晕,先带出城再劝她和自己一起走的,她相信来自于江湖的平心,是脱不了江湖,也将忠义看得很重,而绝不会不听从她的。失策!失策!失策啊!——这祸儿得从陶华出了汲水,拿着地图进了钺城后,被城内的繁华惊呆了,然后决定先在钺城玩两天说起。
      临城本就足够繁华了,没想到世上只有更繁华的,没有最繁华的。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沿街摊铺送往迎来,连平民家养的土狗都比临城壮上了那么一点——这是陶华驾着马车进了钺城后的首个印象和首个感慨。
      而最让陶华欢喜的,是这钺城的花木,街边任何一棵树都像是高贵人家特意栽着用于观赏的一样。时已三月,沿街的树上、店铺门边的盆栽里大朵大朵的开着粉红浅黄淡紫淀蓝纯白泛青渐变各色花朵,花形也各异,陶华识得的不多,能叫出名字来的没几个,最打眼的是正街中央的一棵绯色杏花树,这树颇高大,上头还挂了些红线,红线上还系着两片小木片,小木片上似乎还写着些什么,像是名字什么的。
      一打听,才知道这棵树是神树,叫“杏花神”来着,是钺城颇有名气的姻缘神。只要是两个两情相悦的男女,用一根红线系两块小竹片或木片,上头刻上或写上两人的名字,于每年杏花盛开的时节挂在这树上,这两情相悦的恋人就会受到杏树花神的庇佑,能一生一世相守在一起。
      一世相守······
      多美好啊!
      陶华看着这满树的杏花枝桠里垂荡的红线儿,心里也痒痒的,可是,她还没有一个“他”······别说两情相悦了,就是单相思的意中人、心上人也没得半个啊!
      热心的路人又说了:“公子,你还没遇上心仪的姑娘吧其实没有互相喜欢的人也没关系,这花神啊!还能保佑信徒遇到一个好姻缘,只要将写有自己名字的红线抛上去,三次之内挂到了树上,就一定会得到一个好姻缘,另一块牌子空着就行,要一次就挂上去了,那保准近期就能得遇意中人。”
      “真的······那要是三次都没抛上树怎么办?”
      “三次没抛上就不好说了,你也可以继续抛,说不定第四次、第五次就挂上去了,但这姻缘路就有些坎坷了,要一直死活没挂上去,那就是命中注定的,花神也帮不了了。”
      “哦那就是说没有好姻缘啰!·····这红线哪弄去?”
      “那家店有卖。”路人一指街边一家写着“锦上添”的店面。
      陶华谢过路人,引马直往那“锦上添”的店子走去。
      因自己独身一人,不敢轻易放下马车进店,站了站,犹虑着要不要喊一嗓子“老板”,这时店里一个伙计满面堆笑地送出一对男女,正瞧见了她,忙上来招呼着。
      “公子,需要点什么吗?”
      “我要那个,树上挂的红绳。”陶华一手指向杏花树。
      “您稍候,我这就给您拿去,”伙计刚奔至门口,又回过身来问道:“您要写名儿吗?这名儿得自己写才行。”
      “要!嗯!能把笔也拿出来吗”
      “好嘞,马上就来。”伙计转身入了店,陶华看了眼那树和树下搭着梯子将绳子挂上树枝的人。又转回头看店门里,伙计已一手掂着根挂两小牌的红绳,一手拿了根沾了墨的笔,跨出店门,两三步行至陶华面前,将红绳给了她,又将笔递了过来。
      陶华接过笔,在其中一块牌上边写自己的名字,边问:“小哥,这红绳不是要抛上树的吗他们怎么用梯子啊”陶华扬起下巴指了指那树下的人。
      “客官有所不知,抛挂是只针对尚无恋人的单身者的,像他们那种两情相悦、意在嫁娶的,就只需直接挂上去就行了。”
      “原来如此······多少钱?”陶华吹了吹未干的墨迹,问道。
      “一个铜板。”
      付了钱,陶华牵着马马拉着马车,来到杏花盛满的树下,两手合莲,将红绳连同木牌合在掌间,闭上眼,默了默,深吸了口气,睁开眼单手向上将红绳抛了上去······
      红绳离最低的花枝还有三尺,掉了下来······
      陶华忍着没叹气,叹气不好,兆头不佳,去捡了红绳,再次默了默,这红绳和两小片木牌实在太轻,虽然比硬纸板重,但硬纸板往上一甩就能旋着转儿飞得老高了,这木片儿······唉!······
      这第二回可不能就这么随手一抛了,得有技巧。嗯有了,手指拈住红绳中间,甩圆了两木牌,就能借着力抛得高一些了。但愿能挂上······
      陶华这般想着,手上便甩开了,转了十数圈后,手往上一松,木牌穿过花繁锦簇的枝桠,划了个优美却让人心惊的弧,直往树的另一边飞去。
      然后,木牌儿华丽地打在了一张俏丽可人的脸上。
      “哎呀!······谁呀!”那俏丽可人的脸转瞬皱了起来,往四周望了一望。
      这木牌儿打在身上是并不怎么痛的,只要不打在眼珠子上,就是打在鼻梁上,也是不痛不痒的。不过,这会不会成为一个麻烦的开端,得看打的是谁,和是谁打的。
      陶华忙不迭地跑过去,从那姑娘脚边捡起红绳,起身对着那姑娘俯首赔笑道:“对不起,对不起······”便又急忙回到马车边,再次郑重诚心诚意地双手将红绳握着成作揖状,闭上眼默念道:“花神呀!信女陶华,乔装为男,您是知道的吧!请莫怪罪,佑我一个好姻缘吧!······这可是第三次了,千万千万千万千万千万······千万要挂上去。”
      这边陶华正在祈祷,那边被木牌砸中的俏丽姑娘却犯起了平生的第一次花痴,她被家中数人死摧活劝着来挂一次红线,本就一肚子不开心,有人正在这当口惹了她,她本是要好好地将怒火发在这个倒霉的不长眼的人身上的,可是,那个砸了她后,一下窜到她脚边,在她还没出口成脏时,就向她道了歉,便又箭一般走了的男人······自他抬头,对她一笑;自他风一样飘走;自他站在那一树绯花下闭目许愿······她就觉得,自己像身处粉色云端,沐着杏花香风,四周的一切都成了虚影,只有那个面如白玉,俊秀得似天仙下凡的男子和自己存在着,那男子墨发如瀑,偶有几缕被风吹起,白衣胜雪,垂垂而立,最重要的是那张俊脸,美得跟个女人似的。哇呀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陶华祈祷完,睁开眼,余光中督到一个鹅黄色人影,这鹅黄人影好像正盯着自己,貌似是自己刚才无心砸到的人,于是,她看向那个人影,歉意地一笑······
      这一笑可不得了,让俏丽的姑娘两腿一软,差点站不住。哇呀呀!他向自己笑了呢!俏丽姑娘双手不自觉地捂上双颊,身子左扭右扭地低头笑着,看得随行的两个丫环惊诧不已。
      陶华收回视线,抬头看着杏花树,最后寻准了几枝看起来比较好挂的交错的枝桠,拈着红绳甩了甩,往上一抛······
      “公子!”一声娇呼,惊得陶华浑身一抖,目光离了那抛上空的红绳,看向身后着着一身鹅黄衣裳的女子,怔了怔,刚想询问她有何事,对方就又开口了:“我叫白妮,你叫什么?”
      “我叫······呃······”陶华还真一下记不得自己姓甚名谁了,闭口顿了顿,才道:“在下姓陶。姑娘有何事吗?”
      “陶,陶什么?”姑娘又问了。
      “······姑娘还在怪在下方才砸了姑娘么?”只能是这个原因了。不然她找自己干嘛总不能是想交个朋友吧!
      “不是不是,我还要谢谢你砸了我呢!啊!对了,你砸我的是姻缘绳吧这可真是好姻缘,嗯哈哈······”姑娘开怀地笑着。
      “······”陶华心里不自觉地凉了一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啊·!红绳!陶华忙回过头往上看,又往地上看,心想到底挂没挂上去的时候,身后的人上前一把挽上他的手臂,只把她往后拽。
      “陶哥哥,去我家做客吧!我一定好好招待你。”姑娘边拽边说。
      陶华已顾不上红绳了,但还是要顾马车啊!那是身家财产活命的根本啊!“我的马车,姑娘,我的车······”
      白妮停下脚步看了看车,高兴地说:“你要坐自己的车那行,我们就坐这车。”说着,将陶华往马车上推,自己也钻了进去。
      两个丫环相视一眼其中一个跳上马车,另一个回到白家马车上,各自驾着马车一前一后往主街尽头而去,转个弯后直走的那条大道上,最大的宅子,便是“白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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