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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被托寻人 青衫此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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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风雷山庄山庄大门外。
二十名护卫山庄的庄客站成两排齐齐整整地候着。
武君迟从那头摸着下巴穿过来,又回头看了看,忽而一拍手,赞了句:“精神,真精神。”
“自然精神,”亓管家立在一旁笑道,“前任盟主泰老爷训练的人,自是不同凡响的。”
“泰盟主训练的······那以后是不是也得由我亲自训练啊”武君迟转过头看向亓管家。
“倒不是,盟主您不想训的话可以请高手来训。”
武君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似乎在想请谁来训练庄客比较好。
“盟主,你今日为何要调这二十名护卫出来啊”亓管家不解道。
武君迟:“昨天最后来的那两位客人,你还记得么”
亓管家点了点头:“哦,钺城的白扇子,早有耳闻,昨天算是见到了真人,印象深刻啊。”
武君迟又道:“昨日你又事先出了厅子,后来那白衣雪就求了我一件事,求我的事比起来拜访我更像是正事,拜访我倒像是顺带的了。”
亓管家皱了皱眉,问道:“那他求了您什么事”
武君迟:“找人。一个身穿月白宽袍的男人,身高到这。”他抬手比了个高度,“模样俊美,弱冠之年,叫‘陶瓷’。”他当时听白衣雪形容时没想太多,后来夜里躺床上回想了一想,脑中竟浮现了那个桃花林中的小个子的身影。
亓管家:“这个年轻人可是有什么疾病走丢后不能自己找回去”
武君迟摇了摇头:“不知道,白衣雪没说。说来也奇怪,二十岁的男人就算身无分文地与同伴走散了,也不至于找不回去吧,白衣雪说,人是在贵至镇走丢的,竟过了三天还未找到······看那白衣雪的神情,显然很紧张这个人,他那样子······就跟新婚娇妻不见了似的。”
亓管家呵呵笑道:“或许就是。”
武君迟也这么想过,昨夜里就猜想过白衣雪话里没说出口的部分就是这个“陶瓷”是女扮男装的姑娘。他的心情不知怎的有些不好了,啧了一声,回过头朝庄客吩咐道:“你们去山下的潦云客栈找白扇子,一切听他指示。去吧,去吧。”他不耐地挥了挥手,径直往会客厅走了。
庄客听命,皆飞身往山下掠去。
亓管家见武君迟似乎是着恼了,想来应该是自己说错了话,可又着实不知是那句说错了,纳闷地跟了上去。
贵至镇。
这小镇虽不繁华,却自有它的可看之处。小镇唯一的一家客栈,也就是陶华、岳别求、仕胧弓三人所住宿的客栈,虽然装饰简朴,没有上房下房之分,生意却不差,尤其是这三个月,所幸客栈建得较大,伙计也请得多,不然还真忙不过来,特别是这四五天里,住宿的客人中有几个来头都不一般,男的个个俊,女的个个美,有个穿白纱裙的不仅美还怪,那一张小脸上只剩眉毛眼珠子不是白的了。
陶华与岳别求站在客栈二楼临街的外廊上,吹吹小风,眺眺远,目所极处是陶华刚到贵至镇时同白家兄妹俩去的郊外荒地。那地方近观时只觉得凄凉单调,如今站在楼上眺望,却可见芳草茵碧,高低冥迷,水气聚而成雾成云,仿佛那里是一处神秘异境,让人遐想连连,自有一番感慨。
再看近处的楼房屋筑,只有瓦色灰暗,种在街道花坛中的树竟是一片绿叶也没有,似是已经枯死,楼下小街上往来之人虽也不少,却是毫无生气,沿街店铺小摊也貌似无人问津,路边三两个乞丐相隔远远而坐,神情倦倦地打着哈欠。着眼处,竟是无半点春日之色。
陶华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月白女装,缓了缓眼,这是岳别求给她买的,因为她本来穿的男装就是月白色,所以岳别求也给她挑了身月白色的。
复抬眼望向小街,想从这小镇上寻个零星半点的绿意出来,房屋与房屋之间的小巷以及稍远处的各家小院是看不到的,陶华只好将目光沿着小街寻找。从东边一丈一丈看到西边,目光落在了街尽头的那处大宅邸,那夜偷偷去勾魂林之时,在月色下略略瞧过这宅邸,当时只觉得瘆人,现在大白天再看,虽然没了吓人的感觉,却还是让陶华打了个寒颤。可她还是忍不住要继续看。宅子似乎没人住,院内两棵一人怀抱粗的大树枝桠都被砍去,只剩个两丈高的主杆桩子立在左右两块空地的中间。
再往里去,是第二个院子,被屋舍挡去了大半,不知里面长没长一些绿草。
陶华不禁想起了钺城,钺城繁花似锦,与这里真是两处天地。
岳别求在她身侧三步远,一直静静地陪她看风景,时不时将她装入风景内一起看。见她一直不语,自己也不想太过唐突打扰到她,只是昨夜她说要去风平城寻友,让他一夜难眠,现下想问她何时走,又不敢问出口,怕听到她说立马就说“后会有期”,然后离去,再不复见······
她总有种抓不住的虚化感,像风,无形无影,像水,灵动多变,像沙,握得越紧从指间流得越快······这让他觉得心空空的,十分不安。
不过才相处三日而已,怎么会这样······
楼下,客栈外停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车夫牵着马立在一旁静候着,不一会便出来四个青衫男子,容貌相像。
岳别求低眼望去,又复看了眼陶华,陶华尚未注意到楼下之人,只定定地望着街尽头那处连匾额都没有的宅院。
他心知这四个八成是要走,遂想知道他们要往何处去,如此才好办事。
楼下四个青衫男子行至车旁,涿个上去三人,最后上车的一人将帘子撩起,又有一人将窗帘撩起,略探出头来。车门旁坐着的男子朝未上车去的男子笑道:“二哥,你办完了事,得将嫂子带去风平城找我们,也让我们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让你收了性子,竟对世上大把的鲜花都没了兴趣。”
在车窗探头的男子也笑道:“二哥,你莫像我一样,一时间里只对一个穷追猛缠,可谓‘专一’,到了手就丢一旁去,我可与四弟打了赌的,我赌你是真要定下来了,可别让我输。”
车门边的男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三哥你还好意思说自己‘专一’,你唯一可取的地方就是不用强,装得谦谦君子似的让女人们上你的钩,到手你就丢······哎,我说你上次说你最短的一次猎获是哪次来着,姓刘的对吧你真的只用了三个时辰,就让那女人投怀送抱了”
车窗边的男子伸腿踢了他一脚,哼了哼道:“你还质疑我,确切而言是两个时辰又七刻,还不到三个时辰。”
“那后来呢那女人怎么样了。”车门边的男子全然忘了在与自己兄弟话别,只好奇于此种跌事。
“我怎么知道。”他没好气道。
一直未开口的男子隐在车中,听自己两个弟弟一问一答已有不耐,便道:“你们二哥还一句话没说上,你们俩消停些。”他抬手自袖中摸出画册,朝车外男子抛去,“这个你拿着,若是不顺,画上的猎物还剩了好几个,你所看上的那个女人,我今日见了一男人进了她房中,瞧那男人身形步法,他的武功绝不弱于你我,你怕是不能得手,若是不顺,在画上挑个喜欢的将就着用用······”
老二在车下拿着画卷拍了拍手心,抿唇笑了笑,才道:“大哥好意,我领了,风平城见。还有······”他迟疑了片刻才道,“大哥,我们在风平城玩乐,还是莫闹出人命才好,新当任的武君迟······虽说我们并不怕他,要不然也不会在风平城玩,其实也是给他这个新任盟主点颜色瞧瞧,玩点仗势欺人的刺激快活,但,还是莫闹出人命来,就怕这武君迟一根筋,上任三把火不肯作罢,只要不死人,他们就是知道是我们干的,也拿我们不住,我们还能招摇过市······”
“行了行了,你何时变得跟老家伙一样啰嗦。”老大不耐地挥了下手,“走吧!”
老二无奈,退开几步,让车夫将马车牵着上了道。车夫跳上车辕驾车而去。
老二待马车驶到十丈开外,才掉头欲回客栈,不经意抬头瞥见了二楼外廊上靠在栏杆边的陶华。他脚下停了住,笑意盈然地望着那抹身影,久久不愿移开视线。竟丝毫未注意到她旁边正看着自己的岳别求。
陶华似是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收回远望的目光,看向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