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赏梅之邀,柒成公子 陶华伸手抚 ...

  •   三月春转暖,万木已复苏,百花始争艳,柒府的梅花却舍不得谢了。
      转眼已至柒成公子举办的赏梅宴,这已是这位柒成公子迁居临城后的第二次赏梅之邀了,话说,这位商贾还真是对梅花情有独钟呢!
      犹记得去年腊月末的那场宴会,是柒公子初到临城第一个月内,临城大小家族,不管是官是商还是武林中人,只要是临城里有些头面的,都收到了他家送上的请帖,邀往临城北面艳云山赏梅。原本吧!这艳云山上的梅花谁都能随意去赏的,但自从柒公子来临城后,这艳云山就不是谁都能上去的了,艳云山自此姓了柒,听说柒公子想在这艳云山另建座宅院,用于以后娶妻生子。
      陶府也收到了请帖,本来嘛!这就是个见面熟络会,爹去就行,陶华可以不去的,但那时陶爹陶娘正在为女儿二十未嫁而忙着给她寻对象,于是就强拉着陶华去了,并让陶华在二十米开外略略地瞧了几眼“相亲”对象,按说其实赏梅宴这类集会原本就是有让青年男女寻找中意之人的功用的,也有不少抱着来寻如意郎君的小姐,且多过一半的小姐是为了看传闻中风姿卓绝的商业天才柒成公子的,但陶华那时无心相亲,只想早早回家,所以遂了父母的意,匆匆看了两眼就摇头说:“美则美矣!不合我意哉!憾也。”
      今日又得赴这宴会,这次倒没人逼她非去不可,是她自己要去的,原因则是:今日宴会设在城内柒府,近,且今日的宴会与上次有所不同,这次是实实在在的相亲会,去的多是青年男女,陶华刚好想试试自己贴上小胡子后是不是更像男子,自从上次赏梅宴回家后,陶华就打定了离家远行的主意,只是一直不知该如何实施,如今已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看这变装到不到位了。再来就是,这次宴会上有个猜谜的游戏,猜出谜底最多的人可获得一百金,这不是个小数目,闯荡江湖可少不得钱,自己的钱都用来买行装了,所以,对这一百金她势在必得。
      换了男装,贴上特制小胡须,看上去有点怪怪的,腰细了点,于是褪下衣物,用布带在腰上缠了十数圈,整理好衣物后,总算有那么几分“汉子”的味道了。不带平心,避开小翠红,躲过爹娘,从后门出府后,步行去到柒府,递上请帖,故意大踏步走了进去。
      才随家丁走至梅林,便引来亭台处数女子的注目。唉!陶华伸手抚上小胡子,暗想:我若生为男子,可也真是一种罪过,而我不是男子,却也成了一种罪过,叫多少妙人儿伤心啊!呵呵!
      折扇一开,施施然,飘飘然,翩翩然行人梅林。
      繁梅似云,红艳如胭脂,粉白似云霞,轻风过去,点点落英,真是美。一转头,对上两位盯着自己巧笑私语的小姐,陶华玩心一起,便抛了个媚眼,惹得那两位小姐面红低首,以手捂脸自顾娇羞。“啧啧啧!我真是个祸害。”陶华咧嘴一笑自语道。
      “若是模样生的好就是祸害了,那贪恋美好容颜的人岂不是都在自寻苦恼,惹祸上身”
      身后传来一清水击石般动听的声音,陶华转身看去,只见梅枝下一位风姿卓绝、面白如雪、温质如玉、散发着白梅傲骨般气息的男人亭亭站立,好一副花锦美人图。
      这人正是柒家三公子柒成。
      陶华有意逗弄他,便合了扇子,翩然向他行去,一边说道:“好个佳人,与这满林子梅花相得益彰,人更比花娇。”行至柒成身侧更是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望着他,见他果然怔愣了,既而露齿一笑,又道:“俗话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祸既上身,从了它便是,何须恼之,只有庸人才自寻烦恼。”
      柒成默了默,又抿唇一笑,丝毫不介意她方才拿形容女子的词戏耍自己,只道:“兄台好见解,如此,柒某也不再为自己生的好而苦恼了。”
      “喔”陶华见他不恼反笑,猜想是自己方才说的话合了他的意,他才不反驳,可陶华没想与他交好,于是,眼眸一转,又道:“你半解了,我方才说的话有两层意思,一层如你所悟,另一层是指······”她顿了顿,挑眉看他,道:“你是祸水,我遇上你不想躲过,我亦是你的祸,你就依了我吧!”说罢,暧昧一笑。
      果然见他愣住了,陶华一时没忍住,开怀大笑,前仰后合着往别处走去,也不再理会身后的人怎么想的。

      “听说了没此度武林大会最有望与盟主交手的人是江南武林世家的人,好像叫岳别求,他的呼声挺高的,我也看好这个人。”
      “姓岳啊!······我记得江南曾有四个世族,分别是武岳赵杨,武家与岳家原是姻亲呢!后来武家不知怎的,一夜之间就被人血洗了满门,据说是得罪了不得了的人······”
      “我也听闻了,江南四大世族,武家从仕,且出文官,但也有家传功夫,在江湖中名声不弱,不然也不会是四世族之首了,岳家是武林世家,经商为生,做的是客栈别庄生意,赵家行镖,杨家纯粹是经商,据说二十年前武家被灭门的惨案官府一直未查出真相······”
      前头三个公子正说着武林中的事儿,陶华停了脚步,打算听听。
      “哎!这事谁都知道,我还知道武家并未被全部灭口,还有一幼子逃出,如今也应有二十来岁了,应是一直寄养在岳家,其母就是岳家现任家主的亲姐姐,按说,五六岁的年纪也应记事了,他会不会知道仇人是谁啊”
      “难说,人家行凶都会蒙面的,何况一个小孩儿哪记得住人啊!”
      “也是,哎!刚说的那个能最终与泰盟主一战的岳别求,应该是这个武家遗孤的表兄弟吧!······”
      “是了是了,定是了。”
      “我记得本度大会有不少新秀,以前都无甚名气,如今皆是一战成名,其中就有个姓武的,会不会就是那武家人。”
      “说不好,人家家仇未报,哪还有心思来争当武林盟主啊!再说了,那武家孤儿二十年草木未动,一点要报仇的意思都没有,怕是武功不济报不了这仇了······”
      “嗯!有道理。”
      “兄台此言差矣!”陶华方才也略略想了一下,遂迈步向那三人走去,道:“若是他有心报仇,二十年未动才是理所应当,不管他功夫如何,都绝不该先打草惊蛇,给仇人防备的机会,若是仇人在他出击之前就先将他制死了,那他自是报不了仇了,不到最后一步,最好是隐藏自身,混淆视听,按兵不动,养精蓄锐,蓄势待发,伺机而动,只待那一击必杀,打他个措手不及,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陶华自是想到说到,全忘了此时身在何处,只抬头一扫,见那三人愣愣地瞧着自己,才不好意思地讪笑一声,道:“嘿!打扰了,你们继续······嘿嘿!回见!”自觉失言,且还有些跑偏儿,她只好转身离开。才一转身,就撞上一堵肉墙。
      抬头望去,是柒公子,忙退开两步,拱手一礼,道:“抱歉!”复又转身向另一处走去。
      才走不到十步,后头就传来柒成与那三人的对话。
      “柒公子······那位是谁呀怎么这么面生”
      “柒某也不知!”柒成道。
      “方才他说的话想必您也听到了,倒是有些见解,想来是个人物,就是人长得矮了点,年纪不大,还蓄着须。”
      “有点意思!”柒成。
      “什么”
      “没事,过一会谜题会就在那边进行了,切莫错过,柒某先行一步了。”
      谜题会,是了,这是此行的目的啊!陶华这般想着,举步就往摆放着几案瓜果的林中宽敞处走去。
      几个小厮丫环正在摆放糕点酒茶,还有几个和陶华一样心急的已在几边落座,陶华寻了个最末的位子坐下,盯着盘中梅花状的点心看了看,思起娘亲说的,宴上之食只可看不可拿,席上之食只可吃三分饱,酒水切不可沾,同一个碗碟中的菜也不能夹上三次,方显女子之淑貌——不过老子现在是男人,爷们!就不必作那扭捏之态了——于是,陶华理所当然地伸手执起一块糕点送人口中,香甜爽口啊!
      半盏茶后,在各处赏花调侃的公子小姐们陆续聚了过来。
      猜谜会正式开始。主办者柒成公子先到了规则,也就是:谁都可以出谜题,谁都可以答,最后统计出猜中谜底以及所出谜题无人猜中的次数合计最多者方胜出。
      柒公子首开第一题:“悔意须终休半废,讹言莫挂且宽心。”
      这个确实简单,当下就有人答道:“梅花。”题虽易,但人人都知柒公子喜爱梅花,也就无人发出嗤笑之语,只道柒公子好梅成痴。
      一旁有三四个小厮执了笔在纸上写着,大概是在记录,另一处还有一画师在作画,将这赏梅猜谜会之景尽显于彩墨之中。
      柒公子淡淡一笑,点头说是。接着便又有人马上出题:“你有我没有,花有草没有。打一字。”
      众人一听大部分都已猜出谜底,便有几个嘴快的异口同声道:“人。”
      随后续续有人出题,陶华也抢着答了几个,待出题的人少了,陶华才开始搬出自己这几日特意记下的谜面,都是些不常见的难题儿,为了那一百金,她在这上头可是下了功夫了,比猜谜底难以比得过别人,还不如想法子多出些别人猜不中的谜面。
      本以为这游戏只消半个时辰就会结束,却不想竟一直道两个时辰后,众人仍兴致勃然,主人家柒成虽再无出题,答的也少,却仍旧是一副悠然怡乐的模样,全忘了已到饭点。下人上前提醒已备好了饭菜,随时可以开席了。柒成这才寻了个众人思索谜面的空隙开口道:“各位,今日迷会便到此结束了罢,家中已备好吃食招待,各位坐于原位莫动,边品佳肴边等候家仆将结果理出,饭后,柒某再公布得胜者谁,如何”
      众人客气地应了好,柒成便吩咐下人将瓜果撤了,换上菜肴碟筷摆着。
      一通酒足饭饱,其间也谈天说地,聊得最多的除了柒成说的南北各处的风光之异,就是这月的武林大会,此间坐的几乎没有武林中人,多是些文人墨客,会个一招半式的人倒是有,但也仅是花拳绣腿罢了。陶华是一言不发只作听客,同时暗自为不能亲见武林大会而叹息不已,要是能在上个月就赶去风平镇,或许就能从头到尾观战了。不过,风平镇如今满聚了中原各地人物,怕是家家客栈都人满为患,物价也定上涨了些,虽有盟主和官府的干涉,制止了大幅度的涨价,但陶华仍是囊中羞涩得三日都待不下去,所以,才不得已想得了这一百金再去风平镇,但愿能赶个尾儿。但又一想,三日后就是终战了,便是今日就出发,也来不及啊。怪只怪自己没做好充足准备。
      饭后。柒成与家仆低语一番,往陶华所在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一会便有一个家丁绕到陶华旁侧,低声询问:“这位公子,恭喜了,您得胜了,只是不知公子大名,真是失礼。”边说边揖了一礼。
      陶华干脆道:“敝姓陶,单名一个华字。”
      家丁闻言,又揖了一礼,转身往首座而去。那家丁告之柒成后,柒成才起身,众人方安静下来,不再与临座交谈。
      “话不多言,柒成这就公布获胜者。”柒成示意家丁捧上一红布盖着的托盘,半掀红绸,露出里头的元宝,“胜者的胜礼便是这一百金······胜者,乃是陶华陶公子。”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不识陶华是谁。陶华默然起立,众人这才把目光聚向她,见是方才出了不少难题的小胡子,都礼貌地拱手道贺,陶华拱手致谢,微笑着步出座位,立在案前。也不知是该上前去领赏金,还是该等人送过来,当下只好站定而立,面向柒成,看他如何做。
      柒成微笑行来,捧着一百金的家丁也随至而来,站在陶华眼前,向她拱了拱手,道:“陶公子想必不是平庸之人,出的题都鲜少有人猜中,这一百金是你的了。”
      “多谢。”陶华拱手回道。
      一旁的家丁将一百金悉数装入锦袋中,上前递给陶华,陶华接过,心下高兴不已,面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倒显露了小女儿的憨态,看得柒成不由一愣,若不是那两撇小胡子显得极不搭调而怪异,柒成怕是不会一下就回神,他不由暗自苦笑,自己怎会为一个长得矮小白净的男人而恍了神呢当下又摇了一下头,丢开杂绪,转身面对众人道:“今日赏梅宴也近尾声,若有机会,柒某定再邀诸位观花赏景······”······
      向柒成告了辞,陶华怀揣着一百金不敢在街上溜达,匆匆赶回了家中,回房将门窗皆关上又上了栓,这才小心谨慎地倒出金元宝,细数了一遍,还不够,又拿出一个擦了擦,用牙咬了一口,倒不是怕有假,柒成何等身份,还送不起这区区一百金么她只是怕自己在做梦,这可是自己离开家闯荡江湖的资本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