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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二章西戎

　　第二章西戎巫师之死
　　白色的灵幡飒飒舞动。昨日丧礼完成后的布条也没有撤出，因为今天，二十七年前派往西戎部落的巫师巫越要回家了。
　　所谓回家，是对巫谷派往九州各部落巫师身死并送回巫谷举行葬礼的一种称呼。
　　大约七百三十年前，周王朝的祖先姬文昌在巫氏一族的帮助下一统分裂的九州并建立了至今已经屹立了七百二十七年的周朝。当年，姬氏一族与巫族定下永世盟约，互为倚仗，显然是一种唇齿相依的关系，巫氏一族利用他们的巫法为周朝祈祷周年的风调雨顺，五谷丰收；而周朝则对巫氏一族奉为上宾，国家与神明的大型祭祀都会由巫氏一族担任。
　　周朝掌握着九州大陆的五个州，而另外在一开始就没有明确归顺的四个州则是四个部落，虽然周朝历任掌权者也不乏雄韬伟略之辈想要一统九州，却碍于它们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以及同样不甘人下的部落长，只能含恨作罢。不过，表面上的友好却是要做出的，周朝愿意封四大部落的部落长为王，更是为他们派遣有实力的巫师，来帮助各部落的提高部落人民的生活，不过这种监视意图明显的做法却遭到了北狄、东夷、南蛮三家部落的拒绝，再者他们多是打猎、游荡部落，对于这种好处，也有着说不的优势。而唯一一个接受了的西戎，却是不仅对待进入自己部落的巫师十分友好，并且主动向周王朝提议，每一任巫师还可以带着自己的继承人来西戎。这种做法无疑遭到了其他三家部落的嘲讽，并且被预言用不了多久就会归顺周朝，可是，没有，几百年过去了，四大部落还是四大部落，没有变成三大部落。
　　在这件事上，周朝反而陷入了被动，因为每次的西戎内的巫师殒身回巫谷，都会有西戎士兵的护送，这就意味着有西戎士兵入境，而且他们不仅仅是护送一具尸体回来更是要护送死去巫师的第三代回西戎，所以人数虽然不多哦，却也不是三两个。不过周朝还是履行了自己的承诺，除了向西戎派遣巫师真的有防范、监视的作用，承诺的重要性在这个时代一定程度上还是与王室的尊严相挂钩的。
　　一般而言，进入西戎的巫师是有自己的活动自由的，但是，不知道从第几代起，西戎的巫师自出巫谷进入西戎以来，除了发生什么特大事件，此后的年岁都没有出过西戎，除了最后身亡返回巫谷，毕竟，路途遥遥，没有几个人愿意长时间的风餐露宿，周朝对于这个事件是有些不安的，但是，几百年的共生却是不允许他们对巫氏一族发出质疑。
　　直到一百二十七年前......
　　闲话暂过，直说此时，当太阳升至中空，巫谷外的迷雾林里终于传来了有节奏的笛子声，这是前去接西戎一队人的弟子来的提示，率领八个弟子守在谷口的五长老他们也打起了精神。
　　不一会，一队人马渐渐显出了身影，是他们。
　　双方碰头，五长老从一个年轻的身披巫师白色长袍的男子手中接过巫越的骨灰，对着他点了点头：“辛苦了，巫棱。”
　　名叫巫棱的男子摇了摇头，只是眼中也留露出了悲伤，死去的毕竟是他的师傅，他们在西戎一起生活了二十七年。
　　五长老转身就要带大家进入巫谷，却被巫棱喊住：“长老，这是西戎的现任部落长，尹季相。”
　　五长老回头，看到了一身黑衣的俊朗青年，他没想到部落长竟然会亲自护送，更没想到这一任的部落长这样年轻，他还记得上一任部落长上任时还是个中年人。对着年轻人点点头五长老便领着众人来到了巫谷的先祖庙。
　　族长早已率人在庙前等候，见到来人，便让巫倚灵上前将巫越骨灰接过，巫棱向前几步，落于族长身后，跟随大家进入庙中。
　　西戎诸人自然是无法进入巫谷的，只能在巫谷入口处等着。
　　尹季相打量着巫谷的入口，羊肠小道，而且曲折，一条道往前不过几十步远近便折了一道弯不见了。果然够，神秘。尹季相身边的贴身仆人尹武力却是少年心性的气傲，撇着嘴说道：“这群人也真是太无礼了，王，您说您说为什么要来啊？一路上吃得苦不说，西戎内部还不稳定，到了这里连个像样的住处也没有。”说完撇了撇巫谷入口处一看就知道新搭建的建的房屋。
　　尹季相却是无所谓的笑了笑，他什么艰苦的房子没住过，自然不会在乎这些。于是也不管身边尹武力的抱怨，只是一再的在谷口周围走走看看，虽然进不去，看看外面也是会有收获的。
　　巫谷一向是神秘的，能进入巫谷的外人是少之又少，很早以前，西戎的护送士兵们甚至连迷雾林也是不允许进入的，只能在林子外面等候。不过，世易时移，很多规矩还是可以随人力改变的，像现在，巫谷的入口处已经搭建了几座临时居住的房屋，西戎人在下一代巫师选出之前就要在这里等待。
　　所谓的下一代巫师，指的是巫棱的继承人，西戎当代的巫师目睹了老一辈的逝去，然后承接着小一辈的教导，像现在的巫棱，他将自己师傅的骨灰送回巫谷，临走前也会带领巫族为自己选出的徒弟一起离开。
　　高高的祭祀台上，巫倚灵身着垂地白袍，长发散落身后只露出配有黑色玉石的额头，跪坐于正中央，口中吟诵着古老悠扬的卜占巫法，巫倚灵长时间的吟诵，由一开始的昵昵之语到后来的声音越来越清亮，大有划破天际气势，倏忽，声音戛然而止，寂静中，咔的一声，这是龟骨断裂之声。
　　巫倚灵凝视着身前的卦象，呆了一呆。这分明是一个凡字的卦象。
　　巫凡？
　　不可能，巫倚灵自己先否定了这个答案。
　　那还会是谁？单只一个凡字，真的没有第二人选了。
　　巫倚灵回神，察觉到了台下有些骚动声音，自己的确在上面待太久了。
　　迎上坊，巫落山、巫倚灵跟巫倾三人落座。
　　“凡？”族长问道。
　　“是的。”巫倚灵答。
　　巫落山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摆弄着身前的七根耆草。虽然四面没墙，可是坊间的气氛却是一度凝滞。
　　巫落山终于开口：“让巫卓去吧。”
　　“疯了吗？”巫倚灵第一个跳了起来，“周王室不会同意让巫卓去的！”巫倾地低着头没有言语，巫倚灵却是不依不饶，“就算是王室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他还那么小！”
　　“巫越离开的时候才四岁。”老族长慢慢道，“王室不会做出阻拦的。”老族长眯着眼睛，看着身前的耆草。
　　可。
　　巫倾跟巫倚灵还不至于看不出这个卦象，只是，她们都不明白，为什么会选择巫卓。
　　巫卓，巫凡的遗腹子，周大长公主唯一的孩子。
　　巫卓一直生长在巫谷，这个可以说是周皇室与巫氏一族第一次站在对立面上争执过的结果。一直以来，巫氏一族一般是不与外族通婚，这也是为了保持巫族血脉的纯净。而巫凡与周大长公主之间发生的一切却是众人无法预料的，也许是有过预感，可依旧没能阻止，这也是巫落山一生中唯一一件后悔的事，如果自己当时再严厉一点，不放纵巫凡，也许，巫凡也不会消失——多少次，巫落山夜不能寐时总是做出这样的假想，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同意呢？巫氏一族的灾难是不是可能就会停止了？
　　可惜，往事不能追。
　　巫倚灵是看着巫卓长这么大的，自然是不舍。但是卦象已经给出了结果。
　　天命不可违。这是巫族的必须遵守的规矩，虽然，一百二十七年前亲手打破这个规矩的也是他们。
　　天命不可违，现在，他们依旧要遵守。
　　巫倚灵使劲捏着巫倾，瞪大的眼睛昭示着她的不满。巫倾没有法子只得出声。
　　“避巫失败，我想重新进行。”巫倾看着头发花白的族长说道。
　　族长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拨弄着身前的耆草，当他停止的时候，巫倾跟巫倚灵都朝他身前的卦象看去，谁知他却是一手打乱，然后又从袖口抽出两根耆草，重新进行了卜卦。
　　二人皆是翻了个白眼，这就是耍赖了。
　　卜卦之术都是一次定乾坤，自然也是有多次卜卦只为求得自己想要的答案的，可是那根本不是上天的旨意了。可是这个老不羞竟然在两个小辈面前公然的做出了这种事。二人也只能以白眼相对了。
　　又是过了好一会，二人已经忍不住鄙视了，这还糊弄什么？自己摆个想要的卦象不就好了？做样子给谁看。。。。。。
　　终于结束，族长不在有所动作，只是看着眼前的卦象，二人也是看去，皆是一愣。
　　西方。
　　“你去西方，取一件与地有关的东西。”族长笑眯眯的说道。
　　与地有关？这是什么东西？巫倾跟巫倚灵都迷茫着。“不能让我们的客人等久了啊”
　　卜算的卦辞一般都是含义深远不在表面的，但是避巫的祈求卦象一般也没有这样含糊其辞，再加上巫落山的悔卦，两人都可以怀疑，这个卦象要么是拿来整人的，要么，就是有深刻含义的。
　　一般而言，族长不会避巫这样的大事糊弄人。所以，一定是有重要的含义的。
　　二人第一想到的是西戎有问题。
　　而，西戎的确是有问题的。